《罗网曼曼》阿喵喵

4、第三章 线索

　　祝曼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还一直穿着晨跑的衣服。便冲了个凉，换身衣服。把运动裤放进洗衣机时，却在裤兜里发现一张纸条。打开，上面是一串数字，最后是两个字“Appelle moi ”。（给我打电话）

　　“这个？”祝曼皱眉，当闻到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时已经知道了是谁的杰作。“怪不得让我给他打电话。可是，他是什么时候放进我口袋里的？”祝曼左思右想，只能是他在车子里向她靠近的时候了。手法这么熟练！果然是顶着漂亮脸蛋欺骗无知少女的少女杀手！ “可是你找错对象了！”祝曼一脸黑线，毫不犹豫地把纸条扔进了纸篓。

　　因为没有菁萱在里昂的电话，祝曼便给她发了个email，让她确认一下过来巴黎的时间，然后中午刚过就来到警署。其实她想是借录口供的幌子看看能不能弄到警方这边找到的什么线索。对于警署祝曼可是常客。由于她嘴甜笑容甜，警察们都很喜欢她。直接进到瓦顿警长的办公室也不是难事了。

　　“警长他们正在开会，你就在这里等吧。”女警员琶伦笑着给她打开门。

　　“谢谢琶伦姐。姐姐今天比平时更——漂亮！”祝曼甜死人不偿命。

　　“谢谢。小丫头就你嘴甜！” 琶伦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可开心得很。她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到办公桌上，佯怒地白了祝曼一眼，走了出去。

　　“嘿嘿。”祝曼边对着她的背影傻笑，边慢慢地就移到办公桌旁，侧头去看那个信封。信封上的时间，地点都和今天上午的那个案子吻合。运气真好！祝曼有些兴奋。四顾着没有人注意，慢慢地打开信封……

　　忽然外面嘈杂起来，有脚步声朝这边过来了。祝曼赶紧把卷宗塞回去，把信封按原样放好。她刚跳到待客用的单人沙发上，举起桌上的杂志，门就被打开了。

　　“瓦顿叔叔！”祝曼清脆地跳起来。

　　“小曼来了？口供录完了？你那个男朋友呢？”瓦顿警长抱着一大摞本呀，纸呀的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祝曼刚刚坐过的沙发和她手里的杂志，停在她点头的脸上。

　　“什么男朋友？”祝曼疑惑，稍候大悟。“他呀，他不是我男朋友啦。单纯的男性朋友！”

　　“是吗？我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没那么单纯。”瓦顿警长笑。

　　“恩？”祝曼回想一下赛朗一看到她就水汪汪的大眼睛……恶寒。“没有了。很单纯！很单纯！”祝曼说着，笑得有些献媚地凑了上去伸着头。“忙哈。”

　　“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丫头。”瓦顿警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随手把牛皮纸信封放进抽屉里。“再说你要看的不是都看完了吗？”

　　“啊？”祝曼一愣，“无辜”地睁着双凤眼。

　　“装什么傻？”瓦顿警长好笑地白她，“那个沙发，你坐的时间越长，陷下去的就越深。除非我们的曼小姐体重只有20公斤，才能坐了半个小时而不留一点痕迹。而且我不相信以小曼好奇的性格会坐在那静静地等半小时。”

　　祝曼回头狠狠地给了那个沙发一记白眼。“我刚刚才坐沙发上的。其实我一直都坐在……窗台上。”

　　“哦————”瓦顿警长了解地拉长声音点着头，“那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有倒着看杂志的嗜好了？”

　　祝曼一惊，猛地抬起自己手上的杂志。果然……拿倒了。“瓦顿叔叔真神！才看了一眼就发现了？”

　　“对自己熟悉的环境要时刻掌握这些细微的优越条件。”

　　“恩，恩，有道理。”祝曼佩服地眨眼睛，吸收着任何对自己有用的知识。

　　“小曼，我不希望你跟这个案子有任何牵连。”瓦顿警长忽然收起笑容，严肃地看着祝曼。

　　祝曼不解。

　　“虽然你一直跟在你哥哥左右，但毕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而且你年纪还小。等你警校毕业了，我保证有让你办不完的案子。”

　　“为什么？就因为这次的是职业杀手？”祝曼是遇弱则强，遇强更强。此时看瓦顿警长严肃的样子，她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哦？”瓦顿警长有些意外。其实祝曼推理能只有赛朗和祝鹰鹏知道。“为什么？”

　　“很简单。被害人的伤口深且直。而且杀手在杀完人后，还能镇静地用被害人的衣服擦干刀上的血迹。如果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一是不可能选择这种对自身有很大精神压力的杀人方法，二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心里素质，做得这么利落。”

　　“恩，有道理。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个杀手的动机不在钱，但是从现场的凌乱程度看，他很明显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在想，会不会是跟照片有关。”祝曼倚坐在办公桌的一角，一手抵着下巴，一手抱胸支撑着另一只手的手肘。如果赛朗在就会知道这是她认真思考的标志性姿势，可是瓦顿警长却一副惊讶的样子。

　　“怎么说？”瓦顿警长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祝曼当然没有放过瓦顿警长眼睛里稍纵即逝的光芒，笑了笑：“被害人客厅里的电视，CD机都完好无损。偏偏他所有的相机都被砸坏了。这就是证明。但是他在墙上贴的那么多照片却没被动过……我想杀手应该是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突破口应该就是看被害人最近都拍了什么照片才对！”

　　祝曼说完，办公室内沉静了两秒种。然后瓦顿警长哈哈地笑起来：“不简单！不简单！不愧是祝鹰鹏的妹妹！果然让人不能小觑。真没想到小曼的推理能力这么强！”

　　“那，瓦顿叔叔可以答应让我也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咯？”祝曼眼睛里都是兴奋的光彩。其实她故意显露自己的实力也是为了让瓦顿警长不要对她过于不放心。

　　“不行！”瓦顿警长笑容一收。“现在还不是时候。和职业杀手打交道危险很大，而且警方办案是不许有外人参与的。”看着祝曼垮下去的小脸，瓦顿警长连忙口气一转，“不过你这个实习生我是要定了！快点回去等警校的录取通知书吧。拿到以后，我保证让你跟着我们！”

　　“真的？”祝曼高兴地从办公桌上跳了起来。孩子气地拥抱了一下瓦顿警长。“瓦顿叔叔说话算数哟！”看瓦顿警长笑着点头，祝曼才满意地高喊“瓦顿叔叔万岁！”，然后满面笑容地跑出办公室。

　　一出警局，祝曼脸上婴儿般的笑容便慢慢地缩小，然后眉梢嘴角向上挑出一抹狡异的微笑：“是不是继续查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瓦顿叔叔。”她可是故意隐瞒了她知道严真实身份的事，而且刚刚看到的卷宗里也并没有提到严那个开酒吧的朋友。现在她可是比警方多一条线索的！

　　一路走一路想着案情。等回过神来，祝曼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来到赛朗的楼前。“真是等不及。”祝曼驻足，自己笑自己。很想去那个酒吧一探究竟，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来找赛朗了。哥哥说的对，有的时候自己确实不够沉稳。大黑肯定在睡觉。还是等晚上再说吧。祝曼抬头看看赛朗的窗子，转身，“嘭”地撞上一个人。

　　“对，对不起。”祝曼捂着被撞疼的鼻子，一股清爽的古龙水香味飘了过来。好像在哪里闻过……

　　“小姐是为了没给我打电话道歉，还是为了让我等足了一天而道歉？”

　　让祝曼起鸡皮疙瘩的磁性声音在头顶响起。祝曼一抬头，便跌进一片蔚蓝的金黄。“怎么是你？”

　　诱人的声音配上绝代的笑容更容易让人失陷。“等你。”

　　简简单单的回答让祝曼有一瞬间的失神。“你又不知道我是不是住这里……要是我不出现的话……”

　　“那就等到你出现咯。”男子轻笑，抬手轻触祝曼的鼻子。“疼吗？”

　　恩？祝曼一惊，连忙后退一小步，躲开他继续向她脸颊“进攻的“手。“我没事。”

　　男人莞尔，并没有因手被晾在一边而生气。“那就好。不然我会难过。”

　　祝曼微蹙眉，挤出一个笑。“再见。”

　　“哎，小姐。”男人伸手拦住要从自己身侧通过的祝曼。

　　祝曼挑眉，看看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又侧眼看它的主人。“先生应该知道这个动作包含有调戏的嫌疑。我现在完全有理由喊‘非礼’或者实施自卫。”

　　“呵呵。你很有意思。”男人改把手插进裤袋里笑，蔚蓝的眼睛仿佛折射了阳光般耀眼。

　　“先生，我还有事。如果你实在很闲的话，可是坐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保证个个都比我有意思。再见！”祝曼翻他一记大大的白眼，昂首阔步，头发也随着身体有节奏地飞舞。

　　男人目送祝曼的身影，薄薄的妃色嘴唇牵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晚上九点半，早到半个小时的祝曼推着迟到了两分钟的赛朗进了“红磨坊酒吧”。

　　酒吧里灯光旋绕，音乐震耳欲聋，形形色色装扮各异的人们在舞池里尽情地用肢体诉说着情绪。

　　赛朗拉着祝曼穿过人群，挤到吧台前。

　　“艾多斯，两瓶啤酒。”赛朗对吧台后面白衫黑领结的调酒师大喊。

　　“咦，赛朗？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忙什么？”艾多斯一见他马上拿了两瓶啤酒，一瓶递给祝曼，一瓶递给赛朗，冲他眨眨眼睛。“新换的妞？”

　　祝曼了解地侧头看了眼赛朗，低着头笑。

　　赛朗一贯无所谓的脸上罕见地出现氲色，好在酒吧里灯光昏暗，不容易被人觉察。他俯头对艾多斯说：“别乱说。我可是专一得很！”

　　艾多斯看看赛朗，又看看祝曼，了然一笑：“她就是那个宿命？”

　　“宿命？”祝曼闻言挑眉，好笑地转向赛朗。

　　“哈哈，艾多斯，你就是爱开玩笑！什么宿命呀？”赛朗尴尬地喝了一大口啤酒。却因为喝得急呛道，开始一个劲儿地咳嗽。

　　祝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艾多斯：“艾多斯是吗？我叫希娜，赛朗的朋友。想问你一些关于严的事情。”

　　“严？他怎么了？”艾多斯一听严的名字，立刻警觉起来。

　　“哦，没什么。”祝曼笑笑，“我是《左报》的编辑。”祝曼拿出包里的证件一晃。“我们想请严给我们挖个独家新闻。但是现在联系不上他。听说你们是朋友，所以来看看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独家新闻？严又不是记者。”艾多斯瞟一眼祝曼，有些敌意。

　　“是不是记者。这个工作记者可做不来。”祝曼微笑，“我们要找他做的可不是小事，不但报酬很高，而且还要有相当的能力。毕竟……”说到这，祝曼稍微停顿一下，瞥了艾多斯一眼，“不是一般人能做到象严那么专业的狗仔。不管什么消息都能得手，尤其是那些皇家的花边新闻。”

　　艾多斯一听“皇家新闻”，眼睛里稍纵即逝一道诧异。严对外的工作是自由摄影人，虽然他真正的职业是狗仔，但一般他都是以摄影为掩饰，偷偷地跟踪拍照，再偷偷地卖照片。要不是祝曼他们今天在严的卧室发现了这一秘密，想必就算赛朗再和他作两年的邻居，也发现不了。
　　“你也知道？”艾多斯转向赛朗。“怎么没听严说起过？”

　　“知道。那天我们喝多了，在他家睡的。看见了他那一屋子的照片。”赛朗咳嗽完了，点头说，“放心吧。很安全的。”

　　“比较再三，我们觉得还是严比较适合接我们这个工作。”祝曼说完，假装不在意艾多斯的反应，喝了口啤酒。

　　“我也好多天没看见那个家伙了。不知道他去哪了。”艾多斯沉默了会儿，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疑惑与犹豫。

　　“怎么会？”祝曼装出懊恼的样子。赛朗边喝啤酒，边看祝曼表演。“这个活很急的……你最后看见他是什么时候？他就没说要去哪吗？”

　　艾多斯摇头。“我是上星期五看见他的，他过来喝酒。”艾多斯抓抓脑袋，努力地想着，“他当时说好像是找到了什么特大新闻……说是要离开几天……事成之后会有一大笔钱的。”

　　“哦？找到金矿了？”赛朗插嘴问道，“是什么大新闻？”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从来都对他的东西不感兴趣。我又不是他妈。”艾多斯边说边无奈地摇摇头。

　　“他妈？他妈妈怎么了？”祝曼一听，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但是表面上还是装作不很在意的样子。

　　“他妈妈简直是这世界上最恐怖的女人了！”艾多斯夸张地龇着牙，“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他妈妈还是把他当小孩。不管去哪里，干什么都要向她汇报。不然…….”

　　“不然怎么样？”祝曼斜了眼在一旁笑倒了的赛朗问。

　　“不然，老太太就会每天一百个电话地追着打。找不到人就会直接去他公寓。”

　　“啊，那是他妈妈呀。”赛朗突然拍案，恍然大悟。“我上个月和严喝酒回来见过她一次。我说那天严的表情好像吃了只死老鼠，老老实实地跟他妈妈进房间。我还以为他的口味变了呢！”

　　“严在外面再厉害，见了他老妈也歇菜。”艾多斯又递过一瓶啤酒，幸灾乐祸地笑。

　　“你是说他妈妈很可能知道他去了哪里？”祝曼没有笑得那么没形象，虽然已经忍到差点内伤了。

　　“恩，应该是。尤其是他走了这好几天，你要是没在他家门口看见他妈，那他就是得了批准的。”艾多斯看着赛朗笑。

　　赛朗点头，笑得在吧台上直敲拳头。

　　“哎！这怎么办？我们这事还很急。”祝曼一脸的焦急，秀眉紧皱。

　　赛朗用鼻子指着艾多斯：“找到他老妈不就好了？老艾，你知道他老妈住哪吧？”

　　“不知道。”艾多斯摇头。

　　“哎，你和严那么铁怎么可能不知道？”赛朗放下酒瓶，从口袋里拿出一卷钱。“帮帮人家的忙嘛！”

　　艾多斯奇怪地看赛朗：“你干什么那么热心？不是说不是那个宿命吗？”

　　“不是宿命，难道就不可以是宿（请理解为一宿的宿）——命吗？”赛朗挑挑眉，斜了一眼祝曼，邪邪地笑。

　　“啊——你小子！是不是也没少得好处？”艾多斯了悟地笑，拿过赛朗手里的钱塞进口袋里。从吧台下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赛朗，“这是严让我给他老妈的，我一直没有时间。正好你们帮我送过去吧。”

　　赛朗接过来，看了眼包裹上写的地址，把包裹递给祝曼。刚要起身，突然两条光洁的手臂从身后纠缠上来。“朗朗，你这个死人！不是说要联系人家吗？怎么一走就没有消息了？连个电话也没有？”一个浓妆艳抹的金发女子嗲嗲地贴上赛朗后背。

　　“嗨，吉米！”赛朗热情地回手抱住吉米丰满的身躯，似有似无地瞟了祝曼一眼。

　　“怎么？又找到更好的，就把我忘了？”吉米瞅了祝曼一眼，撒娇地贴上赛朗的前胸。“小朗朗，难道你忘了那天早上你跟人家说的了？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吗？”

　　没等赛朗有任何表示，祝曼赶紧跳起来：“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而且我就要回去了。不打扰了。”说完向赛朗眨了眨眼睛，向门口挤过去。

　　“你，我……”赛朗拖住祝曼的胳膊，眉宇间出奇地有丝焦虑。

　　“小朗朗，你就慢慢玩吧。”祝曼笑着拨开赛朗的手指，学着吉米的语调，“我先回去了。”

　　“哎……”赛朗还想拉她，奈何吉米已经把他的胳膊扭紧，动弹不得。赛朗只能看着祝曼的身影消失在幻化的灯光里，深褐色的眼睛里涌出淡淡的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