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色难休》舒典

1、秦玉受难 受难堪比受

　　秦玉抖抖嗖嗖地爬起来，泥土地上的污水溅的她满脸都是。满头满脑都是臭泔水和田里肥料的气味，脑袋的抽痛让她忍不住抽搐，一张脸被抽搐带出猥琐的颤抖表情，再加上喉咙里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呻吟让路边看见她的人对她避之不及。

　　她尽力向官道旁边的小路走去，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没想到路边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孩，忽的飞身起来朝着她心口给了她一脚。

　　秦玉豁得翻倒在地，心口处一道狠戾的疼痛让她连痛叫的力气都没有，她涕泪横流，忽然感觉自己下身什么流了出来，周边围着的孩子看到她被踢得失禁，个个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累的只能趴在地上的秦玉抖索着右手捂住心口，她眼下青黑，刚才一击让她心痛难忍，连带着全身都开始疼痛起来。旁边站着好几个小孩，她看不清他们的面目，更是连驱赶他们的力气都没有，现在的秦玉简直是俎上鱼肉，任人宰割。

　　这些小孩的嘲笑可以忍受，身上的痛苦也可以继续忍受，秦玉默默闭了一下眼睛，周围的大人似乎也对秦玉这样的情况起了怜悯之心，呼喝了几声就把那群围观的小孩驱散。

　　秦玉满头虚汗地忍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把难以控制，时常张开的嘴巴合上，咬着唇使劲站了起来。

　　循着小路走到前几天找到的一处破庙，秦玉累的直接躺在一处荫蔽的灰堆上。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从她开始有意识起，她就明白自己必须渐渐习惯这样的身体。

　　刚开始醒来的时候情况比现在更糟，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被浸在泔水桶里一样，好不容易把头拔出来，发现自己竟然在猪圈和猪抢食！

　　这么大的苦不是她一下子就受得了的，她时常昏迷，又时常清醒，一清醒就要面对自己疯癫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要生生承受这样的罪过。

　　秦玉躺在破庙里的灰堆上，自己身上的臭气熏得她时时刻刻难以承受。她双眼含泪，刚哭过的眼睛红肿异常。破庙的墙壁上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佛门文字，秦玉伤心自己落到这地步，竟然连宽慰自己的佛经都不能读。不一会儿，她累极昏睡过去，灰堆被寺庙漏过的风吹得飞飞扬扬，薄薄得覆盖在她的身上。

　　在破庙里睡了一天后，秦玉觉得自己身上稍微有了点力气。她从灰堆里起来后发现身边有一些枯树，于是找了一根比较顺手的木棍当作拐杖支撑自己。破庙的灰堆里竟然还有几个破碗，秦玉拨开灰堆拿起一个几乎缺了一半的碗，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

　　门外天色还早，秦玉一手拿着破碗，一手拄着木棍走。

　　“快走，快走，那傻子又来了。”

　　“呀，爹爹，我害怕。”

　　……

　　路上原本还在嬉戏打闹的孩子，一看见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的秦玉就突然开始发慌。

　　秦玉自己清楚，这几天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为了填饱肚子，秦玉就是四处抢食，专门抢小孩子手里的东西。那些东西虽然不多，大多都是一些浆水、馒头、地瓜之类的，但是对秦玉来说，自己没有再沦落到吃泔水桶里的食物已经不错了。

　　这样做了几天坏事，秦玉常常活动的地方大都知道了有这样一号人存在，小孩子们虽然会被吓哭，但是大人们也无可奈何。而对秦玉来说，这样做顶多有的时候倒霉会遇到一些下三滥的小混混，偶尔看到她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就会对她拳打脚踢。

　　秦玉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忍受，不过连秦玉自己也佩服的一点是，就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是坚强地活过了几个月。

　　沦为乞丐的秦玉在这容城里艰辛度日，她的病情并没什么变化，严重的时候还是会随时抽搐。她常常随着一些乞丐到几家食肆门前乞讨，运气好的话自己能得到一顿吃的。

　　容城里乞丐不多，那些乞丐根本不屑对秦玉下手，秦玉当街发疯的样子他们不知道看见过多少回了，他们也根本没有其余的心力关心秦玉。一般来说，只要秦玉自己不主动找人家麻烦，大家对她都只是视而不见。

　　秦玉栖身的地方只有自己最初找到的那个破庙，这几个月来，也只有自己回到那破庙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点轻松。

　　这天天色已经很晚了，秦玉没有回到破庙，她带着满身伤，一身杂乱的在容城一处不起眼的巷弄里面过了一夜。

　　这天她又在街上发作，那时候她惊吓到了旁边带着孩子出来游玩的一家人。那家人的两个孩子长得玉雪可爱的，秦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结果没想到突然全身疯病发作，一不小心就上去扯了那孩子一把。那孩子的家人看见这一幕，瞬时就上来两个家丁一样的人把秦玉拖到角落里一阵暴打。秦玉一边发作着疯病，一边承受着打击，巷弄里的嘶吼哭喊声大得几乎要传遍全城了。最后还是人家歇手了，秦玉才能不叫喊下去。

　　秦玉满脸都糊满了自己混着血水的眼泪和鼻涕，脸上的脏污黏在她脸上，一只眼睛青肿得十分厉害。鼻梁那里火辣辣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孔一样，她每次呼吸的时候，鼻子就感觉要裂开一样痛。这样她实在不敢再大哭了，她饿得难受，浑身又如火烧针刺一般，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在那个巷弄里躺了三天，秦玉简直尝到了从未有过的最大的病痛之苦。全身被高热侵袭，饥饿和疼痛把她整个人折磨的不成人样。巷弄里的地坑坑洼洼的，秦玉有时候就靠着舀一把坑洼里的水解渴。

　　这三天来，秦玉躺在泥地上，有时清醒，有时昏沉。清醒的时候，她最期待每天的早晨，阳光晒在她身上能让她感觉好受一些。最害怕的是夜晚，夜里风凉的时候，她感觉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针扎似的疼。

　　这天秦玉半张脸贴在泥地上，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朝她走了过来。秦玉没有力气抬头看那人的长相，恍惚间感觉到那人在自己身边蹲下，用一截树枝戳了戳她。

　　“呵，一个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