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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艳(上) 这么久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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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小区。
习惯于早起的桑疏同意外地睡了个懒觉。因为昨天刚从国外参加完为期一年的医学培训,乘坐晚上的飞机返回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颇感劳累,于是简单洗了个澡便一头栽到床上睡着了,甚至连梦都来不及做,就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
坐起身来,疏同双手抱膝,愣愣地看着墙上的挂钟出了会儿神。他记得昨天有些事好像很重要,但却说什么也记不起来是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出了点问题,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明明一切都很正常。算了,不想了,疏同下决心似的下了床,洗涮完毕后他走出了卧室,一如既往地看到母亲蓝轻盈的房门紧闭,显然又在搞她热衷不已的飞行试验。疏同永远也搞不清楚这个并不熟悉的母亲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她所谓的研究外太空的试验究竟有什么意义,不过好在他也没兴趣管,反正他和自己的母亲永远那么生疏而淡漠。他厌恶地看了母亲的房门一眼,转身出了家门,他得去上班了,离开医院已经整整一年的时间,不知道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康宁医院。
对于XX市最知名的康宁医院妇科大夫桑疏同来说,名誉来得出奇的容易。他是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天赋。自从在国外取得医学博士学位,返回国内从医开始,仅用一个月的时间便从高手如林的康宁医院脱颖而出,将一把手术刀玩得出神入化,只要是可以治愈的疾病,几乎没有他做不了的手术,人送外号“回天手“,因此使他在26岁的年龄便让桑疏同的名字在XX市甚至国内外家喻户晓,每天指明挂他的号的患者络绎不绝,令医院其他大夫望尘莫及。因此,出国培训之类的活动非他莫属,这次为期一年的培训自然毫无争议地派他前往。
来到医院,同事们都纷纷和他打招呼寒暄:“回来了,桑医生!”他波澜不惊地点头为礼,好在众人都已习惯他的冷淡,也不以为意。回到妇科诊室,和他共处一室的现任妇科主任朗子白也含笑点头,对他顺利归来表示祝贺。
按说凭他桑疏同的水平,做个妇科主任还嫌屈才,但他对这种虚名却并不热衷,对院领导的提携屡次推脱,表示自己并无意为官,只想做个称职的大夫就可以,院方无奈之下做出让步,要他在朗子白退休之后接任他的职位。
不多久,医院领导也通知他将这次国外培训的内容汇报一下,又花去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等他终于口干舌燥地汇报完毕,午饭时间早就过了。领导表示要请他吃饭,但一向不喜欢热闹的他拒绝了,独自出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就了一下。
当暮色再次降临的时候,桑疏同才惊觉一天的时间就那么毫无准备地演完了。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不知从哪篇文章中看到的两句话:“生活里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现场直播。”望着望外渐渐升起的明月,他不禁有些茫然:每天这样的忙忙碌碌,究竟是为了什么?如今他已算是功成名就,名利双收,为什么总感觉心里空虚得可怕?他到底在等些什么?
很多时候桑疏同真的不敢认真去想,只要他稍微凝神一思考,那种空虚的感觉就会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想要找些什么来填补一下这种空虚,可是费尽心力地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实在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有一段时间他一度以为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缺少人陪伴,于是他试着听从同事的建议找过几个女朋友。但每次都是越相处越让他觉得寂寞,那种寂寞浓重得就像周围的空气,密闭着,没有一点缝隙,让他总想拼尽全力在这张无形的网上撕开一个缺口逃出去,然后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大口地喘息。就这样几次之后他放弃了,不再徒劳地挣扎,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尽管会等来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天,桑疏同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秩序,早早来到医院。不多久,朗子白也来了,两人于是各忙各的。大概是患者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的缘故,诊室里难得地清闲,疏同也就静静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爸爸!”突然一声清脆地喊声传入耳膜,接着一个阳光灿烂的男孩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既然不是患者,桑疏同便仍旧做他自己的事情,就像他一贯的作风,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任何能够引起他关注的人或物。
只听朗子白含笑道:“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大学毕业都快一年了,也不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业上,为将来打算打算,就知道……”
“好啦!好啦!这里是医院,又不是佛堂,你就别念经了!我那几个死党邀我去爬山,您给我拿点创可贴什么的以备万一。”
朗子白越发笑得开心:“哎哟!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大公子有这么细心?还知道带创可贴?八成又是哪个仰慕者说的吧?我说小天,你也不算小了,不要总是和那帮女生……”
“哎呀!你快去吧!别念了!”朗天一把抓过父亲就推到了门外,朗子白的声音兀自从门外传来:“我还没说完呢!这孩子,怎么不让人说话……”
耳根终于清静了,朗天一时闲了下来,转身发现屋里还有个人,一直埋头整理东西,便兴冲冲地凑上去问到:“白衣天使,你干什么呢,这么专心?”
桑疏同头也不抬:“没你的事。”
朗天撇了撇嘴:“嘁!好了不起呀,大叔!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你吗?干什么这么愤世嫉俗?”
愤世嫉俗?疏同的心突地抖了一下,仅仅从自己的四个字里他就能听出这最本质的一点吗?等一下,他叫自己什么?大叔?26岁的他被一个大学毕业快一年的人叫大叔?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里,桑疏同第一次有了和非病人交谈的欲望,于是他一边抬头一边回答道:“我似乎没有你想像中那么成熟,你叫我大叔不嫌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