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拉遗梦》尒朩

1、引子——少年事

　　小木的十六岁。
　　何实早早在小木的学校门口等着她放学。
　　下课的铃声响过，小木飞奔出教室。她知道她的叔叔在外面等着她，家里有一场华丽的PARTY即将开始。
　　可是当她掠过美术班教室门口的时候，撞飞了一个男生手里所有的东西，颜料、画笔、橡皮擦……在空中打了漂亮的旋，然后掉落到地面，小木抱歉的看着男孩，又看了看学校门口的何实的车子，犹豫着要不要帮忙他一起拾起散落的东西。
　　男孩蹲在地上埋头捡他的东西，视线中有小木漂亮的黑色漆皮小鞋。
　　“没关系，你走吧。我自己就可以。”男孩温和的说，“你爸爸在门口等着你。”
　　小木惊讶于他的话，他怎么知道在门口的那辆车子是来接她的。
　　小木没有离开，好奇的蹲下来帮他一起捡，她想跟他说几句话，可是东西整理好了之后，男孩就匆匆的走掉了，小木却始终没有看清楚男孩的脸。
　　她以为她和那个男孩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可是她没想到在她的生日PARTY上，她又见到了那个男孩。即使她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她却记住了他的鞋子和T恤，都是手绘的图画，所以印象深刻。
　　“怎么是你？”小木不可思议的看着男孩，男孩也看着小木，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波澜不惊的样子。
　　然后杜颜出现在他们面前，她很优雅的介绍他，俨然是成了气候的贵夫人的模样。
　　“这是你杨阿姨的小孩，杨阿姨你还记得吧？她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你那个时候很喜欢跟她呆在一块儿。”杜颜很是回味的说，小木不知道她是在逢场作戏还是真情流露。
　　小木没有理会她，带着男孩去了花园，那里有她亲爱的罗莎在等着她。
　　“它漂亮吧？它很懂事的。”小木对男孩说，而男孩始终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表情，小木接着说，“原来你是杨阿姨的小孩，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呢，居然你还是和我一个学校的。”
　　“你怎么能知道我呢？千金小姐，生日都那么奢侈，我是代我妈妈来的，不然我不会来的。”男孩的面容仍然是平静的，这句话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没有挖苦也没有羡慕。
　　“不是的，我并不是他的女儿。刚刚那个女人她确实是我的妈妈，但是那个男人不是我的爸爸，我来着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小木有点紧张的解释。
　　“任务？”男孩表现出极大的兴致，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惊异的表情。
　　这个男孩是罗寒。

　　小木带着罗寒来到了她的暖阁，走进她爸爸的画室。他没有想到小木居然是蓝青和的外孙女。他是多么的景仰他，他多么希望成为像他一样厉害的油画家。
　　画室里面到处都是画，有小木外公的作品，也有她爸爸的作品。罗寒看到那幅《繁花》，不禁震撼。他知道这一定是个很有故事的作品，大胆的黑色与红色的纠缠，让他感觉到生命的强悍和生生不息，但是却有种哀伤在里面，明显却并不强烈，更多的是寄予。
　　罗寒知道了小木以及这幅画的故事以后决定帮小木弥补她的缺憾，以下的时候他在小木的描述下，去画一幅纪念她爸爸的画，但不同的是，他所要画的要用白色与红色的结合，因为小木爸爸的血液是在洁白的积雪上氤氲开放的……
　　“只要活着的人还活着，那么死去的人也还是活着的。”罗寒用凡•高的这句话安慰小木，希望她不会因此而总是哀伤的。他看到画室里面齐全的凡•高的画册，才知道原来他和她的爸爸热爱着同一个人。

　　他们每个周末都要到暖阁，带着罗莎，它是个太聪明太乖顺的动物，她会安静的呆在他们身边不吵不闹也不乱跑。
　　他们在阳台上晒着暖阳，边聊天边听着舒缓的爱尔兰音乐，也或者是沉默。偶尔小木会打开钢琴的盖子，拂过几首曲子。她已经被何实打造的太像一个高贵的小公主了，所做之事都是那么优雅与宁静。有时候罗寒来了兴致，会在画室里面画画，然后就留在那里，那些画也许是留给小木的纪念，即使有一天他不在了，那些画会以他的思想存在着，他希望小木不是孤寂的。

　　“你认为最恐怖的地方是哪里？坟地、停尸房、火葬场、鬼屋、荒山刑场还是人体实验室呢？”小木端着一本心理测试的杂志饶有兴致的等着罗寒的答案。
　　“坟地吧。阴森森的，说不定会被鬼附身。”罗寒边说边做着惊怵的动作。
　　“哈……”小木大笑，“答案是你有同性恋倾向。”
　　罗寒突然紧张了一下，被小木不小心察觉了，于是她小心的说：“不过是一个游戏，又不是真的说你是同性恋……”说完就又忍不住笑了。
　　罗寒想起了左菲，她从他家里逃走的那个午后，他的那个哥哥和他，他不想再想下去了，那种场景他真的希望他能够忘掉。
　　于是他站起身，带着小木去了海边。
　　那是小木童年的乐土，童年的幸福都在这片海滩上，有着真实的记录，浪漫的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海面上飘荡。
　　罗寒听着小木的回忆，他知道那是小木永远珍藏的也是永远失去的幸福，女孩对这片海的热爱，远不是海的美丽与恢弘这样简单。他看着她是五味杂陈的，他不知道他要怎样帮助她，她才能不至于那么难过，她不应该想着去杀了她的妈妈，即使她杀死了她，已经发生的事实又不能改变，何必呢？
　　“你知道马尔代夫的海有多么漂亮吗？”罗寒扯开了话题。
　　“肯定不知道啊，我又没去过。你去过吗？”
　　“也没有，只是在电视里面看过，真的好美。”
　　“我想去西藏，也想去敦煌。总之我想去祖国的西面，或者更西的地方，我没想过离开中国。”
　　“我也想去，真的，我看了很多关于西部的书，感觉特别神圣。”
　　“如果有一天你要去那里，你要记得叫我，知道吗？”
　　“那说好了，如果你先我去的话，你要带上我。”
　　“你比我大，肯定是你先去。”
　　“那可说不定呢。我们一个时间毕业一个时间上大学一个时间大学毕业。我们就要高考了，你想过要去哪里吗？”
　　“你呢？”小木反问。
　　“中央美院吧，我做梦都想去。”
　　……
　　小木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罗寒呆在一起了，他总是那么平和且安静，而罗莎就像他们的小孩一样，和他们呆在一起，乖乖的，那么和谐。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他们去庆祝他们终于解脱了，和几个好朋友去了暖阁，小木给他们煮饭，他们烧了好多的菜，他们喝酒他们唱歌他们发疯，他们享受着平时享受不到的自由。后来她的朋友都离开了，小木事先就和何实说好了要在暖阁住一晚，因为她太久没有和它亲近了。而罗寒也没有回去，因为他喝了太多的酒，在恍惚之间，他把小木看成了左菲。
　　他抱着小木使劲哭，他说：“左菲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害死你的，对不起。”而小木手足无措的僵在那里，任凭罗寒神智不清的哭闹，她不知道原来这么平静的男孩却有着震撼的故事，但他却隐藏的那么好，让人看不到他的悲伤。
　　后来罗寒睡着了，安静的，像个小孩子。小木躺到罗寒的身边，她看着罗寒熟睡的样子，陶醉了一样……
　　他们醒来的时候，都很尴尬，其实他们什么也没做。罗寒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许久他才开口。
　　“对不起，我昨晚不应该喝那么多的酒。”
　　“左菲是谁？”小木看着他等着答案。
　　“是一个因我而死的女孩，那年我们都是十六岁……”

　　小木听了罗寒的故事后，紧紧的抱着罗寒，呢喃着：“我是小木蓝小木不是左菲……我……可以爱你吗？”
　　罗寒木讷的看着小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着可怜的小木，其实自己也是可怜的，他不想伤害她，可他又忘不了那个因他而死的左菲。他每次看到小木就如同看到左菲，所以即使他知道小木是他妈妈朋友的女儿他也从未接近过她。可小木是无辜的，她需要有人来心疼她。于是他轻轻托起小木的脸吻了她。可是他们接吻的时候，疼痛的感觉侵遍周身，他觉得他在吻的是左菲而不是小木，他越发的感觉难受，他猛的推开小木，惶恐的看着她。小木茫然，低声问：“你怎么了？怎么那么难过的表情？”
　　罗寒大喘着气，“对不起，我摆脱不了她。”
　　小木抱紧他，哭着说：“我不是左菲你看啊我是小木，我是小木。”

　　似乎需要解救的是罗寒而不是小木，即使小木怎么安慰他怎么帮助他，他还是在左菲的阴影中，即使他们即将离开这座城市，他还是没有从中解脱。

　　“你不是GAY，那是你那混蛋哥哥的错，而不你。左菲的死和你也没有关系，是她自己想不开，是她家里逼她的。”小木不可遏止的大喊。
　　“对不起。”
　　小木走进自己的卧室，然后赤身裸体的走到罗寒的面前，“你给我画画吧。”
　　“你快点把衣服穿上，你干吗啊？”罗寒立刻转过身，“快点穿上。”
　　“我不要。”小木又走到罗寒眼前，“我告诉你，你不是GAY，你听懂了没？你难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小木搂住罗寒，眼泪拼命落下，“求求你，为什么你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为什么？”
　　“你快点把衣服穿上。”罗寒有点恼，他不希望小木这样，因为他是疼她的。
　　“不要。”小木坚定的说。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到了小木的脸上，小木停止了哭泣，跑进了卧室。

　　罗寒每天都要来暖阁，他希望小木能出来见他，能听他的道歉。
　　最后终于有一天，小木从卧室走了出来。
　　“我本想在我的十八岁的时候杀了她，然后我就自杀。可是因为我遇到你，你和他那么像，我不想让你成为我爸爸那样。所以我决定不自杀了，因为我要用我的生命守护你，但是我又必须杀了她，那样我就可以让我的爸爸得到安慰。今天是6月23日，我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所以我要在今天杀了她。”小木惶惶忽忽的走出了暖阁。
　　罗寒追上她，拦在她前面，“她是你的妈妈，你不能这么做。”
　　“她是凶手，她早就不该活了，你让开。”小木试图挣开罗寒，可是她的力气又太大，最后她还是乖乖的回了暖阁。
　　但最终罗寒也没能阻止她，因为她被何实接了回去，因为第二天便是她十八岁成人礼的生日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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