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燃 素心哀》嗜扉

17、眼中花 秋雨湿窗纱

　　秋雨湿窗纱，竹蕉暗夜察。
　　枉顾霁月年华，
　　溶溶似水，
　　朦胧谁家？
　　我站在窗棂之前，手持羊毫，一撇一捺，写下“风轻云淡”四个字。
　　我本以为，或言始终认为我并不是普通女子，我不会傻到为情所困，能做到洒脱自然。我把自尊看得比谁都重，我希望让所有人都能高看我一眼，而今我却发现自己竟是那般普通，真正要放下时，却放不下了。我活得很累，有很多的顾忌、猜疑、善变，我感觉我们在感情面前都太过平凡，即便我与他在一起也不会敞开心怀，毕竟我心中早有所属，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这不是地位的隔阂，而是他习惯了别人隔着一层纱与他说话、生活。
　　我不要一直回忆回忆，而是希望找到一个能与我创造回忆的人。
　　此刻宫外必定已是猩红一片。听守宫的太监递话说，前日穆玏曛便起兵了，全朝惶恐，却并不见有能官强将保朝野无虞，如今眼见宫门要大开了……
　　“小文子,帮我向綦公公带句话，我有紧要之事面圣，烦劳他为我通传。”
　　秋雨淅沥，似绝未断，惹人伤。
　　我披了件墨绿纱素衣，绾了流苏髻，撑了一柄桐香伞，行在寒凉秋雨里，至空山殿，住了脚。
　　四月未见，穆槊樘消瘦了许多，抬头看见我时，漂亮的银灰色眸子溢满流光。旋即又有些落寞与担心。
　　“芮儿，你有孕，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不安全！”
　　空山殿里静寂一片，只有我、穆槊樘以及一个御前侍卫在侧，漫漫黑夜尽显无边……
　　我摸了摸腹中那不知此刻险境的孩子，向他莞尔一笑，“怎么只有一人侍候呢？”
　　“我在布局战事，有墨歆一人就够了。”
　　“墨歆？”
　　我望向那个侍卫打扮的人，果然眉目清秀地不似男子。
　　听出了我的疑问，穆槊樘向我走近，抱住我，
　　“我有几次忍不住想去看你，可战事太紧，我不想你担心。墨歆是御前侍卫，武艺高强，是前朝大臣宁霁遗女，宁霁曾与贤亲王及你父亲在边疆共事过。你听过你父亲救下贤亲王的事吧？”
　　我颔了颔首，“芮浅对此略有耳闻，好像也是因为此事穆玏曛父子曾对家父很是照顾。”
　　“嗯，但你可知宁霁只因迟了一步，没有护在贤亲王左右，就被他回朝后寻了个谋逆的罪名，判了死罪。当时我母后已是皇太后，入宫前与墨歆之母为闺中密友，于是其母便冒死将刚刚诞下不久的墨歆送入宫中。”
　　原来不是偶然相救，而是不得不救。若父亲当时亦迟了一步，如今的我恐比墨歆的命运可叹的多了。
　　“自那时起，墨歆便留在了母后的寝宫中，不与外人相见。未料想她很好地继承了宁将军的武艺天分，于是母后秘密请了众多武林高手教授墨歆武艺，自母后去世，她便一直留在杉青宫。如今因贤亲王谋逆，她便扮作侍卫，御前护驾。”
　　“有可信任之人在陛下身侧臣妾也可安心了，芮儿相信陛下是绝不会输的，陛下应考虑一下自己的身子，芮儿也会照顾好自己，不让陛下分心。”
　　“芮儿我一定尽全力保全你和腹中的孩子，我想穆玏曛定不会为难天下子民，他只是想把我所拥有的一切夺走罢了。江山我可以放手，因为他的才能不在我之下，可你我不能放手，因为他不会珍惜的。”
　　“陛下尽可放宽心，江山是陛下的，芮儿的心也是陛下的，谁都夺不走。”
　　穆槊樘目色温柔地望向我，“芮儿，你说的，我信。”
　　抱歉，再一次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