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燃 素心哀》嗜扉

14、空眉皱 富丽辉煌，

　　富丽辉煌，琼珠玉屑，难忘。
　　瓦陇竹根，痕丝。
　　水苍茫。
　　次日，我吩咐手下的嬷嬷万氏到亲王府将津溟抱了过来。贤亲王夫妇虽不舍，奈何圣上有旨，且见穆玏曛并不阻拦，只好作罢。
　　望着怀中鼾鼾熟睡的津溟，我的眼眶湿润了，我的孩子我能够保住吗？
　　“主子，小文子有事相奏。”
　　“让他进来。”
　　小文子是冉柳宫的主事公公，为人细致，最重要的是能够和我一条心，他曾同我共同服侍过沐贵人。
　　“主子，沐贵人出事了。”
　　我抬起头，望着他，“何事，细奏。”
　　“是。昨天，娘娘走后，皇上也离开了。随后就是沐贵人到雪沫亭去赏雪赏梅了，可谁曾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皇后昨日心情大好，也到了雪沫亭。她俩见了面，也都是毕恭毕敬，和和气气的，临走时，沐贵人为示好意，就从旁搀了皇后，下阶时，皇后脚底一滑，从阶顶直直摔倒了阶底，三个月的孩子就这样没有了。”
　　“皇后也真是心硬，孩子不顾，性命不顾，也要把沐贵人拉下水。沐贵人如何？”
　　“沐贵人赶忙走下阶来，找人将皇后抬回宫，并找了太医，随后奏明了圣上。”
　　“沐姐姐这次恐是在劫难逃，皇上态度如何？”
　　“皇上让沐贵人回宫反思，贵人心觉委屈，便争辩了几句。本不是什么大的惩罚，可沐贵人说自己无罪，何故反思，且皇后身怀龙种，竟在雪天外出，本就大有蹊跷。皇上本就刚经受丧子之痛，又见沐贵人不知悔改，于是下令让沐贵人禁足六个月，不能见他，如今谁求都不行。我想或许娘娘能有办法。”
　　“沐姐姐没有理会皇上的伤心，只顾了自己的无辜，她不知皇后的计谋谁都可以对皇上说，偏偏她不行。姐姐太过冲动了。雯轩皇后毕竟是圣上皇祖母的亲外甥女，圣上的妹妹，亲疏远近人人可知，圣上的罚是有道理的，只不过罚得太重，想圣上过几日会改变主意的。祸兮福之所倚，这几个月的禁足也能让姐姐明白这宫中的人心险恶，是是非非。”
　　“主子说的极是。”
　　“小安子，我想既看沐姐姐禁了足，宫里的下人必定苛责于她，你定要暗中替我多为姐姐送些给养，可不能让她苦了自己。且不要对她提起我，想必姐姐内心还是介怀我的。”
　　“小安子记住了。”
　　“好，那就下去吧！”
　　冷冷华容，凄凄宫隅，前度桃花残落。
　　“皇上驾到。”
　　“芮浅参见皇上。”
　　“你本可无须多礼，这就是津溟吧！”
　　“回皇上，是津溟。”
　　“有几分他父母的俊俏，但我们的孩子绝对是要比他秀美的，可是看来我福薄，子嗣本少有，可又偏偏夭折。”
　　“圣上何出此言，圣上正当青年，已有芙公主和适皇子一儿一女，此后子嗣定延绵不绝，何谈福薄？”
　　“皇后昨日自雪沫亭摔下，痛失爱子，正有沐棠在侧。然而她不但相救不周，还说皇后陷害于她，朕便禁了她六个月的足，一杀她的傲气。”
　　听完他的话，我在榻上坐了下来，“万嬷嬷，快把小世子抱下去吧！”
　　我抬起蓝眸，望着穆槊樘，“皇上，一个母亲怀胎十月的辛苦，怕只有真正为人母的时候才能感受到，所以我相信皇后是清白的。但沐姐姐身上的那份单纯无邪想必确是皇上喜爱的。我虽是局外人，但我想说一句，二人均无过。皇上是明晰的，我并不觉皇上的处罚有不妥，皇上自有臣妾无法体会的难处，然我也希望皇上能在姐姐禁足期间施些关怀，莫要姐姐寒了心。”
　　“芮浅，你竟无半分诋毁，还如此为她二人说话，若后宫人人同你般懂事明理，我也就没有这么累了。”
　　“皇上谬赞了。皇上的话未必是愿景，毕竟姐姐们都是爱陛下的。”
　　“这爱终是重了些，掺杂了太多我不想要却又不得不要的东西。我此生有幸，遇到你就是全部的幸运了。”
　　幸运？我温和地笑着，不再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