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燃 素心哀》嗜扉

12、冬殁 皇宫的一格

　　皇宫的一格天空已经透亮，青烟初雪，皑皑万里。
　　紫塞怕已苍寒，即君前，咫尺人间。
　　我坐于雪沫亭前，冰眸远眺，一身绛色轻衫，外披白羊毫裘，发髻红梅萦绕，耳系镂空金枝，纤指榴戒欲燃。
　　沉烟香袅袅炉边，万事朦胧飘然。
　　“芮浅，今日世子上折萦妹妹偶感风寒，却久病不愈，今日病情更是加剧，他说萦妹妹与你素日情深，希望你能去见她最后一面。”
　　“萦格格素日体弱，王府并不比宫中条件周全。且世子向来疼爱仄韵侧妃，萦格格怕是痛在心间。陛下意下如何呢？”
　　“见她一面吧！萦妹妹善良一生。”
　　“谨遵圣意。”
　　“芮浅，若我不是皇帝，你愿意陪在我身边吗？”
　　我本已欲走，听到他的话，回首莞尔一笑，冰蓝色的眸子无情地望着他，屈身说道：“芮浅素心不变。”
　　我转身离去的身影渐渐消失于雪色世界，那一抹妖艳的红散于朦胧之地，那是心头之血，我明白穆槊樘对我已是万般宠溺了，这空虚之地我已无心再留，但萦格格在穆府待我甚好，而穆青却将她用为工具，我放不过他。当然，我还需证明一件事。
　　十几月时间，物是人非，我却以冉贵妃的身份重登穆王府。
　　穆王府上下接驾，自我踏出轿门那刻便将高傲而轻蔑的笑挂在了脸上，“皇叔及夫人免礼便是，芮浅年纪尚幼，怎敢让二位行礼。其他人平身吧！”
　　我径身走过穆玏曛的身边，这是一年多后我第一次与他相见，我会保护他，但我想我已没有机会再说爱他了，我们之间隔了那么多权谋、心计、在乎的人……
　　“有劳世子替本宫领路，去探望一下萦格格。”
　　“玏曛代萦系谢过贵妃娘娘，这边请。”
　　“世子不必拘礼，萦格格待本宫亲如姐妹，本宫对过往铭记在心。”
　　汀沁堂，白梅正盛。
　　我随手折下一枝，纤指血流，穆玏曛见状急忙上前替我吮指止血，当下只有我，穆玏曛，芦儿而已。
　　我笑看他痛惜的表情，挣脱了他的手，
　　“世子如此痴情会误了大事啊！若不松口，难道让本宫禀告皇上，灭贵府全族吗？”
　　穆玏曛看着我，吃惊地看着我，疑问地看着我，惶恐地看着我，不舍地看着我。
　　“二位在外等候吧！本宫想单独与格格谈谈。”
　　我任由指尖的血滴下，推开了汀沁堂的门，向萦系的病榻走去。
　　萦系见我到来，忙欲起身作揖，我见状搀她躺下。
　　“皇嫂见谅，萦系有疾在身，未去宫中探望，竟劳烦皇嫂亲自来探。”
　　“萦格格多心了，我本早有此心，只是芮浅初入宫门，凡事琐碎，未来得及探望你。今日槊樘收到世子奏章，我便迫不及待就赶来了。”
　　“那萦系就多谢皇嫂了。”
　　“萦格格还是唤我一声芮浅吧！我还是想唤你一声萦姐姐，萦姐姐当年对芮浅的照料，芮浅铭记于心，不知如何报答。姐姐对自己的身子怎么这么不珍惜呢？”
　　我痛心地嗔怪道：“芮浅曾与姥姥学过些医术，姐姐能允许芮浅给你诊诊脉吗？”
　　“那就劳烦你了。”
　　我将手指搭于萦系的脉上，她已是瘦骨嶙峋，姣好的面容苍白无色，让人心生不忍。
　　再看她的脉象，淤血凝滞五脏六腑，明是中毒已深的痕迹，至少已有几月之久。
　　见我面色有些凝重，萦系握住我的手，“芮浅，你本不必再伤心，我深知我的病情谁都无力回天，现在我只是担心我的津溟。可怜的津溟，如今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就要忍受丧母之痛。这也是我请世子找你来的原因，待我走后希望你能护他周全，我也只能求你了。”
　　“萦姐姐，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会请皇上请最好的御医替你医治，至于津溟我会尽我所能让他好生成长，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你安心便可。萦姐姐，你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我忍住眼泪，同她说完话，替她掩好被角，便起身离去了。
　　待我掩上汀沁堂正门那一刻，我任由眼泪流了下来，津溟，姨母一定尽我所能，让你安全无虞。
　　我回头转向他们主仆二人,
　　“芦儿，我有话同世子说。你先替我进去照顾一下萦格格吧！”
　　看她进去，我抬起仍有泪痕的脸望向穆玏曛，
　　“是谁投的毒？我想是仄韵吧！但恐怕也一定有世子的默许。”
　　“萦系向来体弱，娘娘相必也是知道的。”
　　“王爷难道真心要与本宫越离越远吗竟一句实话都不肯相告了。”
　　“芮浅，我想我的心意你是明白的。你也清楚当初送你入宫我也有百般的无奈，但今日见你有穆槊樘的疼爱我也就安心了。你猜的不错，毒是仄韵下的，我虽知但也没有阻止，因为你我都知道即便是正常生活，她也是过不了明冬的，有些事我不想让她亲耳听到，亲眼看到。”
　　“安心？你安心了？好，好，既然如此，我便不去怪你，但津溟我要带回宫抚养，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包括圣上，只是我今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是否爱仄韵我不管，但是我要杀她你阻止不了，别想我有任何的心软。我将芦儿我留给你了，她是个好人，萦系去了，仄韵也不会在你身边了，就让她照顾你吧！我走了，明日我便会将津溟接回宫。”
　　穆玏曛，你如此对待无辜的萦系，又拿仄韵作挡箭牌，既无情，休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