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梦少年》一心尚和

3、竹笋炒肉片 厨房里的花

　　辛嫚盯着他数秒，深吸一口气，转身掩去失望。
　　把菜端出去，饭桌擦好，她再回到厨房时，小熊正在切辣椒，青红二色，刀工纯火炉青……辛嫚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一切甚养眼，并且暖心窝。
　　小熊白净纤长的左手手指轻轻按住一瓣蒜，右手握刀，以一个斜度贴近蒜瓣，刀便从蒜瓣表层落到案板上，一片蒜和蒜瓣就此分离……他左手一点点往后移，右手的刀贴着指尖，左手露出多少，便切掉多少……如此切完三四瓣，小熊把案板上成片的蒜推到刀面上，把它们放到一个小碗里，又拿出另一个大碗反手递过:“半碗水，谢谢。”水槽就在辛嫚的旁边。
　　辛嫚接好水递过去，小熊也刚开了天然气，将竹笋放进锅里，他把碗里的水倒了三分之二，又一点点加了两次水，用锅铲使竹笋全都淹没到水里，待水沸后翻煮两三分钟，捞起竹笋沥干，然后对半切开再切片。清洗干净锅铲，先热锅放切片的肥肉，出油溢香后放蒜爆香，接着放二色辣椒，翻炒几次后，将事先用淀粉、料酒和食盐腌制好的瘦肉入锅，炒至白色后放入竹笋，起锅前加花椒，白糖……辛嫚眼都不眨地看完他如此这般行云流水手艺，咽咽口水道：“你教我吧。”
　　小熊将竹笋肉片装盘，夹了一筷子送至辛嫚嘴边。辛嫚这十几个小时里就吃了一碗冷稀饭，此时正饥肠辘辘，面对色香俱全的她的最爱，所剩不多的理智已不足够让她意识到这动作的亲昵暧昧程度，下意识张嘴，入口后竹笋的清脆，肉的鲜美……妙不可言。
　　小熊看着辛嫚脸上浮现的惊喜和赞赏，不禁弯了眉眼，言语柔和：“真的那么好吃吗？这么多年都不腻……”
　　辛嫚点点头，抢过小熊手中的筷子，又夹了一筷子进嘴，没听清后一句，只说：“你教我做会这道菜，我便试着全然信你。”
　　小熊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恍然，嘴角弯出一个辛嫚见过的最大的弧度，似答似叹：“何苦又来折腾厨房呢？你什么时候想吃，我给你做就好了啊……我做的最合你的口味了，不是吗？”
　　辛嫚咀嚼的动作一点点慢下来，看着小熊，若有所思。
　　两人吃完饭，辛嫚收拾碗筷就要去洗，却被小熊制止了，他说：“你去吧，我来。”
　　辛嫚听后动作一顿，抿抿唇，听话地离开饭桌。
　　小熊进了厨房。辛嫚将衣服放进洗衣机，围好围裙，戴好帽子和手套开始擦拭家具……这都是她这几年省吃俭用加班后一件件搬回来的。一间五六十平米的小屋，一辆小二手车，一点小储蓄，这便是她的所有。
　　辛嫚来到阳台，看着这鳞次栉比的城市，觉得很欣慰，很满足：她足够努力，她能在这几千万人口的城市里挣得一份体面的职业养活自己；她足够坚强，不需要他人同情可怜，也不惧怕他人欺凌。她从一颗种子开始，穿透厚实的土壤，裹着粗陋的外壳心惊胆战地度过易折的竹笋时期，现在，身骨渐硬，已可将枝叶招摇在天地间、阳光下……只待，爱竹者来。
　　小熊从厨房出来，静静地看着辛嫚的背影，心头计量闪电过，打定主意。他上前接过辛嫚手中抹布，举手，轻易将辛嫚擦不到的地方清理干净。

　　辛嫚将早就准备好的物资从卧室搬到客厅，小熊在看电视，听见动静忙放下遥控器，腿一横跨过沙发，接过有些沉的纸箱：“再有这些事情，叫我，我来。”
　　我来。
　　又是我来。
　　这么多年来，很多人都是把东西往她面前一放，说一句毫无谢意和歉意的“谢谢啊”或是“麻烦了”，从未有人如此待她，从未有人在她不情愿、害怕和无力承受时说过“我来”二字。
　　纸箱里的东西都是给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的。
　　开车的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气氛多少有点沉闷尴尬。于是小熊试图和辛嫚聊天：“福利院这几年翻修的地方挺多，西边那一丛竹林砍了蛮可惜的……”的字刚出口，小熊的身体就猛的一个前倾。
　　辛嫚急刹后怔怔地盯着前方，语气森然：“你走吧。”
　　“。。。。嫚嫚？”
　　辛嫚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埋头闷声道：“不管是你认错人也好，你我曾是旧识也罢，现在，请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小熊篇就完了。猜猜小熊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