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夏事》宝宝娃娃

7、理想 十年前的某

　　十年前的某月某日下午。

　　刺目的阳光，透过厚重的枝叶，零零星星地，在地上露出斑斑驳驳光与影交错的痕迹。
　　空气闷热的吓人。
　　树上的知了，聒噪地不断重复令人厌烦的音节。

　　柔软阴凉草坪上，原本安静躺着的小小身子，忽然动了动，一直紧闭的眼睛徐徐张开，带着刚清醒时特有的迷糊。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细细的眉毛纠结一起。
　　这个该死的丑八怪，居然让一向讨厌出汗，讨厌等人的自己，在这大太阳底下等了这么久！

　　不满地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往教室方向走去。

　　这个学校占地面积不大，但是布局极为失衡，道路交错纵横，极容易迷路。

　　这学期刚转来时，那个带路的某人常常害他白走半天，才一脸无辜的道声走错，然后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不敢还嘴。

　　现在他早已认得路，而那个某人，还是一直一直会迷路，让他耻笑不已。

　　因此，即使知道她会连累他走错路，他还是以不熟地形为由，让她带路，然后尽情地骂她。
　　当她委屈地提出让其他人带路时，他会以她不愿帮他为由，继续尽情地骂她。

　　每次看到她露出迷茫的表情，他的心底就会不可抑制地升起恶劣的快感。

　　她一直努力讨好他，他知道。
　　可是，她却不明白，他讨厌她，自第一次见面起，圣诞节之后尤甚。

　　有恩可不报，但有仇必要报，十倍奉还，向来就是他们蓝家的家训。
　　为此，他特地转来与她同间学校。

　　那日，她异常欣喜。
　　因为他已多日不曾与她正常说过话。
　　可是，他对她露出的笑容，还是令她露出胆怯的表情。
　　果然，她的脑筋不好，记忆又不佳，但警觉性还是有的。

　　念及她每每被他整的说不出话来，一脸委屈无奈的神色，被老妈叮嘱要与她同出同回的不爽也会暂时搁置。

　　他有社团活动，一向都是她等他，因为她被告诫不可说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她都等的躲躲闪闪。

　　除了这次……

　　“小薰啊，‘我的理想’这个题目有这么难写吗？”教室内传来人声。

　　他不觉停下脚步。
　　说话的人好像是她的朋友，那个唯一没被他迷惑的人……

　　“可是，可是我觉得之前写得都没错啊……”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估计是对方的脸色太难看了。

　　他不屑地哼了哼。
　　果然是个胆小鬼。

　　“什么叫没错啊！”对方的声音吼了出来；“‘我的理想，就是牵住家人的手，一直一直到老！’这个叫什么理想？理想都是崇高伟大的！像我，当个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像那个转学生，当个科学家，这才是标准答案！你给我随便写个医生，律师之类的就可以了！”

　　“可是，那些都不是我的理想啊。”

　　“你！”深呼吸的声音：“当公仆也不是我的理想，当个奸商，赚很多钱才是！可有什么关系？老师爱看就行了！你写得不符合要求，所以才会一直被罚重写，还害身为班长的我必须在一旁监督你写完！”最后一句简直是仰天长叹。

　　是呀，这世上有多少个人像她这么老实，这么笨。

　　科学家？
　　他怎么可能会想当个什么科学家？

　　理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实现的结果。

　　他，要当的是不受别人控制的人！
　　他，要当的是众人之上的人！

　　手掌悄悄握起。

　　“对不起，可是我不想对自己的理想撒谎……”
　　一扇门后，她略带歉意的话，他未听完。
　　推门进去，无比真挚的笑道：“皇同学，老师说，你的作文可以明天再交。”
　　执着到蠢的家伙。
　　瞧，撒谎不是很容易吗？

　　第二日，她被老师批评得很惨。
　　但是，她的作文没被退回。

　　办公室桌上，风吹开了作文本，上面写着：
　　“我的理想是世界和平。当世界和平，没有贫富，没有天灾，没有人祸，我才可以牵着家人的手，一直一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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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的拍摄，进行的异常顺利，完成的异常迅速。
　　以致当莱斯冒死赶到拍摄现场时，没能见到他为DIE设计服装所衬托的风华绝代，妖艳绝色风姿，只瞧见一身便服的DIE，阴沉的脸色，和毛骨悚然的微笑。

　　“嗨……”颤巍巍的打完招呼，莱斯转身想逃。

　　“莱斯。”很轻很柔和的嗓音，甚至可以听到稍微的笑意。
　　但是，莱斯的脚当下就软了下来。

　　当年，他识人不清，误以为此人是绝代佳人，错以为此人品性淳良，性格温婉，愣是被他的美貌，他的笑容给迷惑得理智全无，死命狂追，导致他今后的人生诸多惨事。

　　越是温柔的DIE越不可信，越是笑着的DIE越狠毒。
　　笑里藏刀，笑面虎。
　　整死人不偿命。
　　他是最最可怜的受害者。

　　“今天拜你们这么多人所赐，我心情很不好，你说——该怎么办？”DIE一手搭在他肩上，俯身靠近，以极暧昧之姿对他耳畔吐词轻语。
　　墨黑湿润的碎发，拂过他脸颊，倾城魅惑的面容近在咫尺。
　　一颗心，由规律的跳动，霎时快速紊乱起来。

　　“嗯？”耳边轻升的语调，带着某种色彩的诱惑。
　　他敏感的耳垂被温热的气息喷到，鼻腔一热，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不不不行行！！

　　他以极微弱的趋势艰难地拉开和某个诱惑源的一点点距离。

　　他他他他是男人！！！

　　他他他他他他是性取向极极极为正常的男人！！！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只喜欢软绵绵可爱温柔的小女生！！！！

　　这个人是货真价实的大男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虽虽然以前他也曾经考虑过只要这个人接受他，他不介意从直变弯，

　　可可可可可是他已经及时醒悟了好不好！！！！！！！！！！

　　他现在可是正常纯洁的美男子钻石王老五一名，他不要再踏入名为DIE这条不归路啊！！！

　　“你还喜欢我？”
　　“不……”虚弱的声明被打断。
　　“你不喜欢我？”修长的手指轻触莱斯的唇角，一张润色的薄唇与他靠得极近。
　　“哗啦”某样东西坠落的声音。
　　“不……”
　　“你喜欢我？”
　　“嗯……”点头。
　　“对不起。”突然温热源不见了。
　　DIE站直身体，恢复了正常距离，以极温和极抱歉，全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不喜欢男人。”

　　事后，莱斯赌咒发誓，他当日的行为绝对是被魔鬼蒙了心，被恶魔催了眠。

　　为了不重蹈覆辙，他一直树立的极man形象，再次被同一个人给破坏殆尽。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工作场所的女人见到他不外乎两种反应。
　　一种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面露惋惜。
　　一种还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面露狂喜，时不时在他背后吐露攻、受等专业术语。

　　工作场所的男人见到他也不外乎两种反应。
　　一种是面露鄙视和不屑。
　　一种是或面露红晕，或眼神暧昧，或直露肌肉。
　　他悲愤的满腔热泪，无人听他倾诉。

　　“你你你……”在石化过后，莱斯羞愤颤抖的手指直指DIE：“你又陷害我！”

　　“哦？我以为你在让我穿上那种衣服时，就已经有了觉悟，原来不是？”他用非常惋惜非常抱歉非常诚挚的笑容说道：“抱歉，我没想到一个人可以笨到这种程度，同一陷阱，可以踩进无数次，我对你的智商高估，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一口气没上来，莱斯几乎被DIE气得英年早逝。

　　“你你你！亏我还特地赶来通知你，我哥来了，你居然这么对我！”当然这个只是附带再附带的目的，不过他不说，谁又知道？

　　DIE轻哼了声。
　　如果不是知道雷迪斯来了，他也不会这么认真赶着让拍摄提早结束。

　　“亏我还特地为了你的嘱咐，帮小薰在老哥面前作掩护，害我白白被训……你你干什么？”原本义正严词的声音抖的下降八度。

　　DIE揪着莱斯的衣领，急躁地问道：“我耐性不好，别让我问第二次，他们两个见过面了？”

　　点头，想想不对，连忙加了句：“老哥有带客人过来，压根就没怎么注意小薰。”

　　老哥虽然脾气不好，但又不会吃人，以小薰的姿色，咳咳，老哥应该也看不上，真不知道DIE这么紧张干嘛。

　　“薰那家伙人呢？”

　　“啊？她说不舒服，在你的休息室呆着……咦，人呢？”

　　黑屋子里有个人影抱膝蜷缩着。
　　这就是打开门后他看到的。

　　“薰。”他唤她，声音竟比以往要柔和许多倍。

　　静窒了片刻，在他以为她没听到时，她抬起头，晶亮的眼睛在黑夜里特别显眼。

　　“依依。”仍是软软的童音，极像长不大的孩子，但是隐隐有了哭腔。

　　“依依。”她复唤道。

　　她只有在极不安害怕时，才会这么唤他，才会忘记他说过不喜欢她这样叫他。

　　他走过去，蹲下，极温柔的问：“怎么了？”

　　往常他这么温柔，她都会心升警惕，不敢靠近。

　　可是此刻，她任他搂入怀中，喃喃说道：“怎么办，怎么办，我见到他们了，见到他们了……”

　　“别担心，时隔这么久，他们早已认不得你了。”轻拍她的背，他在她耳边低声哄着。

　　她安静了会，揪着他衣襟的手在慢慢收紧。
　　“依依，你说‘牵住家人的手，一直一直到老’，这个理想，真的可以实现吗？”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他要非常费力才听得清楚。

　　“可以，当然可以。你这么没用，理想这么简单，老天不可能这么不开眼，把它剥夺去的。”
　　就算老天不同意，他也会抢回来，把这个理想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