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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蜀夜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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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夜空,风云诡谲。
是夜,皓月当空。时任巴蜀太守的戚商府邸一反常态灯火通明大宴宾客,偌大的府邸没有一处灯是熄了的,哪怕是没人的房间。
一众丫鬟小厮好似白天一般如常走动,往正厅里流水似得传菜。这些仆婢们脚步虚浮,已经要困的不能自理,戚太守这夜宴却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样子。
一郡太守,朝廷命官,所宴之人却没有一个是官场中人,除了他的三十六个客卿,其余在座的都是佩戴着各式兵器的武林人士。这宴席摆了已经将近三个时辰,只有酒水菜品,没有任何歌舞助兴,难为在座的几十位宾客干聊到这会子。
接近子时,戚太守精神猛然一震,在座宾客也徒然兴致高涨,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声音之大堪称喧哗。但仔细看大家的身势,绝对可以在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兵刃。强行把宴席托耗到此时,应是意在别处。
忽然一阵凉风徐徐吹过,厅外的仆婢们一个机灵,好似和地狱擦身而过,顿时清醒。厅内也是骤然安静,“宾客”们纷纷亮出招式将太守团团护住,他们都知道,“他”来了。
近来,巴蜀的江湖上一位神秘刺客名声大噪,其神出鬼没的身法,毒辣狠绝的杀招令人闻风丧胆。他每杀一人,就会以这个人的血为墨皮为纸留下一个鲜红刺目的“良”字,大家纷纷猜测此字含义,是指死者不是忠良之辈,还是这刺客名曰“良”?
良自现身江湖以来,已刺杀了十六人,不多,但奇的是每杀一人之前,都会有要刺杀这人的风声传出,最关键他还次次都得手了。这也是他短短时间名声大噪的主要原因。
这次不幸被点名的就是巴蜀太守戚商,虽是官职,但这人和前十六个人一样,都有不低江湖地位。七年前巴蜀四大武林世家“齐梅落竹”剿灭入魔叛徒落殇,因向其击出致命一剑而扬名江湖的齐二公子齐啸便在剑州的戚太守府里当客卿。
此次戚太守被一众侠士牢牢护住,挤在人堆里的他对那则今日子时来取他性命的江湖口信仍旧难以释怀。此次并非坐以待毙,戚商早与齐二公子商议,打算借这回的机会把这刺客拿下,齐啸也道任他再如鬼魅,只要不是真的鬼,就不可能从他齐啸的剑下夺去太守性命。然而,今晚到底如何收场,仍是未知。
说回那股凉风,其实只是普通的风而已,其间夹杂的除了晚间的一丝潮湿气息,并无其他。因为这良,根本没有内劲。他所凭借的是一身至刚至强又至阴至冷的硬功,煅筋淬骨,将自身化为一把绝世兵器。
他也不是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江湖传闻被刺杀的十六人中如迤逦双剑柳迤逦武功奇高,遇刺时却神态安详,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故得出良擅长的是悄无声息取人性命的暗杀。所以当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出现在正厅门口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直到他开口道:我找戚商。
大家才在把头向太守扭过一半去的时候如梦初醒,纷纷又回头盯着这青年。
若是在白日里大街上迎面碰到,大家少不得要打心里赞他一声青年才俊。
然而得知此人就是大家等了许久的杀手之后,便只觉得他白的吓人,一双黑眸透着鬼气了。
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在场众人都默默想,除了一个人。
来不及叫阵,良已经径直欺身过来,手无寸铁,全无防备的样子,却有股强烈的攻击气息。
没人怀疑他是过来动手的,即使他看起来几乎是打算用一张嘴。
他也不是招式快的让人眼花缭乱,只不过每一个向他砍去的兵刃都像是在递给他,他轻巧的捏在手里,食指和中指一用力,就很干脆的变成两截。
于是更没人敢把自己递上去了,挤满人的一片地方轻易的被良走出了一条路。
戚太守强自镇定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良漠然问道:你是戚商?
是。
谁是齐啸?
……
本来一派大侠风范的首席客卿,此时已混在宾客之间毫无斗志,却冷不防被点了名字。
被盯住的齐啸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我是……
嗤,一剑穿喉。
剑是用的刚刚折下来的断剑,喉是齐啸的喉。
顿时满室寂静,江湖传言果然不能尽信,这杀手的头脑当真不简单!
齐啸武功到底多少斤两先不提,要知道他可是巴蜀四大武林世家的公子,如若直接放出要杀他的消息,在四大世家的重点庇护之下,要想取他性命那是绝无可能。但若是从向来和他交好的戚商入手,他一定会到场助威,相较之下的难度当然降低许多。
时人皆道戚太守尚武,却不知他自己也是个练家子。戚商大怒之下一掌挥出,喝到拿下此人!
一时许多身着黑袍的戚府亲兵从各个角落涌进门内。
本来就不宽敞的正厅顿时无比拥挤,良轻巧闪过太守的攻势,自若环顾下周围,指尖沾了点酒水弹向灯罩中的烛芯。于是拥挤的正厅瞬间漆黑一片,一时间叫骂声此起彼伏,兵刃相接的声响凌乱不堪。
待到灯火重燃,良自然已不在戚府之中了,只余躺在血泊里的齐啸胸前“良”字灼人双目。
对戚府里的人来说,今夜已经结束了,但对卫良来说,才刚刚开始。
他飞快的往城外跑着,身形只在夜空中留下一抹残影,今天的月光很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回家的路,不过即使没有月光,卫良也能准确的摸回去,这种事儿太平常。
一想到马上要看到那人在灯下朝他微笑,温柔的拥住他,他的心就好像要跳出胸膛。卫良嘴角微微扬起,一手按在胸前齐啸的一块血衣上,眼神温柔好似那是他的定情之物。
今夜是有些迟了,子冉竟站在门口等他。卫良看着草屋门前子冉单薄的身影,话中的情意好似能掐出水来。
进、进房,冷。
子冉不动,神色淡然的看着他,直到看他急急忙忙从胸前掏出那片血衣,才瞬间眼底如融化了春水般,微笑道,好。
子冉是对他最好的人了,卫良泡在浴桶中,任由子冉给他擦着身体,迷迷糊糊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