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于暖阳》夜阑秉烛

9、第 9 章 晚上季阳回

　　晚上季阳回到家，躺在床上握着手机发呆。
　　“他教我数学，那我的数学成绩出来了告诉他也是应该的吧？”
　　季阳自言自语，下意识点开通讯录，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就是“安瑜”。然而，手指却定在屏幕上方，没有点下去。
　　只是这么点分数他肯定看不上，告诉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
　　想到这里，季阳有些懊恼，以前也不觉得，现在想想，自己的成绩真是差的可以，怎么会比他差那么多？
　　但总归进步不少，比以前好多了。季阳安慰自己。
　　手指点下，还未打通季阳又慌忙挂掉了电话。
　　分数一出来我就赶着告诉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在骄傲？
　　……
　　最终，季阳只是编辑了一条很高冷的短信发了过去：
　　“117，段考数学分数。”
　　发完短信，季阳捏着手机等回复，手心沁出些许汗，整个人都紧绷着，竟有些紧张。
　　他会怎么回复？他应该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吧？
　　我的语气会不会太冷淡了？他不会觉得我在敷衍他吧？
　　怎么还不回短信，已经睡了吗？
　　都这么晚了我还发短信给他，会不会打扰到他？
　　他是不是生气了？可是我现在才下晚自习，我也没办法啊。
　　那头的安瑜正为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做准备”，安瑜其实并不为考试担心，也不想耗费精力通宵复习什么的，安瑜觉得这实在是没必要，但林远非说宿舍文化氛围要和谐统一，痛心疾首地谴责安瑜在大家都为了考试要彻夜奋斗的时候11点就早早上床睡觉的破坏士气的不道德行为，最后安瑜还是留下来和他们共进退了，没办法，林远耍赖时实在是太难缠，宿舍另两只又不肯出手相救，还隐隐有助纣为虐、幸灾乐祸的意思，安瑜自觉不是对手，只好拿出课本把公式再过一遍。在睡意袭上来安瑜快要撑不住时，收到了小孩儿的短信，看着简洁的那几个字，安瑜忍不住弯起嘴角，他明明很开心吧，浓浓的喜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却偏偏作出一副很高冷的样子，就像是小孩子拿到了一百分后努力绷着脸把一百分试卷递给爸爸妈妈，扭过头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眼睛里却在说：“快夸我！快夸我！！！”安瑜很配合地回复了一条满满的都是夸奖的短信，仿佛看到季阳收到短信后“不是我要你夸我，是你自己非要夸的”的表情，想象着季阳这副别扭的样子，安瑜不厚道地笑了。安瑜的回复虽有调笑的意味（虽然季阳那小孩儿看不出来），但更多的还是对季阳的表扬，季阳这次进步确实挺大，这也验证了安瑜以前的猜测：季阳并不是学不好，他只是不想学。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安瑜思索着，脸上的笑意寡淡下来。
　　“叮——”
　　短信提示音打断了季阳的胡思乱想，季阳收敛心神，惴惴不安地点开短信。
　　“考得不错，进步很大，恭喜！相信你以后的分数会越来越高的。”
　　明明很普通的话，和白天班主任念叨的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说的人换成了安瑜，季阳一直提着的心却是放了下来，不仅如此，季阳在看完短信后心底竟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谢谢。”季阳翻身趴在床上，手指快速地编辑短信发过去。
　　都这么晚了，小孩儿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上学，睡这么晚怎么行？安瑜皱着眉在短信最后又添上催促早点休息的话。
　　“我是你的老师，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现在已经不早了，你明天还有课，早点休息，晚安^_^”
　　看着屏幕上最后的那个笑脸，季阳不自觉咧开嘴，露出一个很傻气的笑容。
　　“晚安！”
　　这天晚上，季阳睡得很好，而安瑜在和季阳短暂的交流后陪着室友鏖战到黎明。
　　因为小孩儿考试的进步，安瑜一直在想要奖励什么东西给他，算是激励他学习，想来想去，送什么都不合适，安瑜第一次体验到了类似中学生家长的纠结心情，最后，安瑜打了个电话回家，让家里的阿姨把自己高中时的数学笔记找了记过来，这个应该是比较实用的了，小孩儿说不定可以用到，也符合自己老师的身份。
　　为了让这份礼物看上去更像是礼物一点，安瑜甚至在去小孩儿家的路上找了一家礼品店把笔记包装了一下，热心的店员姑娘还拿绸带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安瑜把包好的笔记拿给小孩儿时小孩儿愣在那里没有接，一脸的疑惑让安瑜有种自己是拿着漂亮糖果拐卖儿童的怪蜀黍的错觉。
　　“礼物。”见小孩儿还愣在那里，安瑜不得不解释。
　　“给我的？”季阳讷讷的看着安瑜手上包装精美的东西，此时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蠢萌，眨巴着大眼睛，眼里写满了问号，还有一丝让人不忍拒绝的期待。
　　“嗯，给你的。”安瑜见小孩儿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怎么就突然变这么呆了？为免小孩儿继续犯蠢，安瑜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考试考得不错，这是奖励。”
　　此时小孩儿仿佛才回过神儿来，从安瑜手上接过礼物，“谢谢啊。”
　　安瑜看着小孩儿难得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而小孩儿竟也没有反对，任由安瑜蹂躏，乖巧得不像话。
　　上课的时候小孩儿反常地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题目多也不抗议，虽然发呆的频率略高，但每次安瑜提醒他时他也会小声地说“对不起”，和以往相比，乖巧得不像是同一个人。安瑜虽然希望学生能够听话些，但是面对这样“听话”的季阳，安瑜心里却不好受。对于季阳的反常，安瑜大概能猜到些许原因，也正是因为推测到的那些，安瑜才更加的心疼季阳，明明还是个孩子啊。
　　对于这样的季阳，安瑜不知该如何面对，不忍他这样安静下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小孩儿那样努力地忽视，在所有人面前竭力掩盖，安瑜又怎么忍心揭开他的伤疤，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天，直到安瑜讲课结束准备离开，季阳都还是闷不做声的样子。
　　安瑜换好鞋，穿上外衣，推门走出去，在季阳关门的时候，安瑜倏地停住转身拉住门，在季阳疑惑的眼神中，慢慢扬起一个清浅的笑：“换鞋！我请你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