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舞九天》苏冽

8、（8） 诡异

　　诡异的琴音像流水一般在昏暗的冥室里流淌，石壁上的火把嗤嗤地吐着火舌子，火光映在玄天红色的纱衣的珠饰上，发出炫目的光芒。

　　玄天的舞步绚烂无比。时而像池中的莲花次第绽放，时而像风中的柳絮轻舞飞扬，时而又像空中的雨燕轻盈滑翔……
　　她的身姿像一朵极品幽冥红玉伴着玄冥仿若天籁的琴声在昏暗的冥室里幽然绽放，美不胜收。

　　而玄冥的琴声仿佛注入了魔力，苒鸢几乎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融化到那天籁一般的乐声里。
　　苒鸢几乎完全沉浸在玄天舞的美妙里。她从未见过世上会有这样优美的舞步，从不知道向来神秘冷艳的门主居然可以美得令人屏息。

　　可是瞬间琴音陡转，琴声尖锐刺耳，玄天优美的舞步猛然收起，整个人如俯冲的苍鹰一般直至朝冥室左侧的巨石击去，一声巨响，巨石顿时粉碎成沫。玄冥的琴声这才幽幽收了尾，独留几声颤音将冥室震地微微颤动起来。

　　苒鸢望着那堆碎石，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玄冥轻声唤她，这才惊醒过来。玄天早已离开冥室。

　　万万没有想到这玄天舞看似如此曼妙绮丽，居然可以让人爆发出如此深厚的内力。若是玄天那一掌劈在人的身体上，只怕中掌之人早就一命呜呼，全身筋脉尽断了。

　　苒鸢的毛孔一个个地立了起来。她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用这样的武功去夺取一个又一个人的性命。

　　玄冥见她脸色极差，便探身问道：“师妹可是被玄天舞的威力震慑住了？”

　　苒鸢点头道：“自小父亲只是教我学武用以强身，所以苒鸢所学皆是防身健体之术。苒鸢从未想过有一日要用武功来夺人性命。自从来到这里，我才发现原来人的性命竟是如此轻贱，你只需一剑刺向他们的胸口，他们便再也醒不过来了。我夜夜梦魇，发现自己裸足在血地立行走，浓稠滚烫的鲜血几乎将我的双足灼伤。师兄，我真的要学玄天舞么？那样美的舞蹈，用来赏看多好？为何要用来杀人？”

　　玄冥轻按琴弦，安和宁静的琴音顿时传入苒鸢的耳中。苒鸢的心慢慢安静了下来。

　　玄冥轻叹道：“师妹太过善良，无法明白乱世之中的生存道理。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群雄争霸。每日死于非命的人尚且不计其数，又何况那些该死之人呢？玄天门里的人虽说都是死士，可是他们从不滥杀无辜。所杀之人皆都是贪恶□□之人。所掠之财也都尽数用于平定边境的战乱。师父让你学习玄天舞也是希望你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为国家效命。师妹应当换个角度来思索，不应钻牛角尖。”

　　苒鸢应道：“师兄所言甚是。父亲也曾说过，分久必合。这个乱世定然要出现一个乱世之君的。父亲在世时便常夸九王爷是个难得的仁主，当年若非为了九王妃，先帝之位本该是他的。我想，父亲应当不会看错人的。苒鸢一定好好习武，决不辜负九王爷的救命之恩。”

　　玄冥笑道：“师妹能这样想最好不过。那么我先将心法口诀传授给师妹吧。”

　　苒鸢点了点头，随即轻声问道：“师兄，你和二师兄为何今夜都戴着面具？”

　　玄冥笑道：“你来到玄天门还不到一个月，难怪你不懂。每月初三，本门的弟子都要到幽冥谷的鬼寮比武，胜者不论尊卑都可获得玄天令，随意出谷三日。而只有谷里武功最高的两个人可以带着鬼面具决定将玄天令交给谁。”

　　原来今日是他们比武争夺玄天令的日子。苒鸢有些不解地望着玄冥问道：“那师兄今夜为何没去鬼寮？”

　　玄冥微微笑道：“今夜师父有其他的事要吩咐我去做。好了，不多说这些了，我还是把心法传授你吧。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很快就到了，师父要你要在三个月内将玄天舞的基本舞步跳得出神入化。至于心法也不是一朝一夕可成的，你们就慢慢练习吧。”

　　玄冥说罢便将心法口诀念给苒鸢听。待她记熟后，他又吩咐道：“这个心法要倒着来练习，而且会令初学者在练习的时候身体奇寒无比，几乎难以忍受。但是只要坚持练到第五成，练习者便会功力大增，而且配合玄天舞的舞步，可杀人于无形。师妹切记。以后每日的卯时会在冥室陪你练习心法两个时辰。”

　　他说完便顺手摘下了面具。他微微朝苒鸢笑了笑，苒鸢忽然觉得他的笑容像清泉一样渗入苒鸢的心底。

　　接着他们二人都盘膝坐在了软垫上。玄冥闭目开始撩拨琴弦，冥室里顿时被一种诡异的琴音包裹起来。苒鸢的额上渐渐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可是周身却冷的出奇，几乎要打起寒颤。
　　玄冥在琴音里冷声说道：“师妹，你要小心护住心脉，此刻正是血液逆行的时候，你一定要坚持住。”

　　苒鸢咬紧了一口银牙，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渐渐意识开始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