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舞九天》苏冽

6、（6）

　　来到玄天门后，玄天便安排苒鸢住在总坛北面的北幽小筑，还派了两个侍婢陪伴她左右。一个唤作冥雪，长得甚是聪明伶俐，专门负责照顾苒鸢的饮食起居。另一个唤作幽凉，性格冷僻武功高强，只负责协助苒鸢完成任务和保护苒鸢的安全。而王澈和玄冥也常常会到北幽小筑监督苒鸢练功。

　　苒鸢轻轻叹了一口气，披上衣服便走出了房间。这一个月来，因为不断的杀戮每晚过了丑时她便会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一次偶然的机会，苒鸢找到了一个睡不着时的好去处。那个地方叫冥井。那里有一个秋千，苒鸢每晚睡不着了都会到那里荡千秋。冥井是苒鸢在谷里唯一觉得温暖的地方，因为以前将军府的花园里也有这么一个秋千。那是父亲扎的。

　　苒鸢抬手摸了摸秋千上的草绳子，眼睛顿时湿润了。

　　苒鸢把秋千旁的一个石子轻轻扭了一个方向，这才安心地坐了上去。那个石子是个暗关。如果没有将它扭到右边，那么一旦坐到秋千上，便会被秋千上面的千丝网缚住。这是幽凉告诉苒鸢的。

　　想到幽凉，苒鸢的心里满是感激。幽冥谷内机关密布，阵行百变。苒鸢刚刚进谷时，常常误触机关。还好幽凉每次都及时赶到，否则她的小命只怕早就没了。

　　已是隆冬。山谷里阴冷异常。苒鸢紧了紧斗篷，缓缓地荡起秋千。

　　黯蓝的天幕上新月如钩，幽冥红玉在脚下开得如火如荼。

　　苒鸢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小竹笛，这是她唯一从莫家带出的东西。她轻轻地抚了抚笛身，吹起了那首她魂牵梦萦的古曲。悦耳的笛声在冥井四周缠绕开来。苒鸢的眼睛渐渐模糊了，男子的脸却越来越清晰。不知道他如今是否已经安然回到了他的国家，不知他是否一切安好，是否还记得他对她的盟誓。

　　苒鸢的心隐隐痛了起来，她闭上了眼睛，月光落在她光洁的额上。

　　这时，传来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小师妹，我已经观察了你快一个月了。你似乎每晚都来这儿荡秋千呢。”

　　苒鸢吓了一跳，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看了看四周。

　　离秋千几步远的草地上躺着一个青衣男子，脸上带着一个丑陋的鬼面具。此刻，他正单手枕着头，看向苒鸢，渐渐敛了笑意：“唉，你今夜又少杀了好多人，好在我去为你断了后，否则你又要被姨娘惩罚了。”

　　苒鸢看他一眼，淡淡说道：“谢谢二师兄。只是那些人都是妇孺孩童，需要做得那样绝么？”

　　王澈倏的起身，走到苒鸢面前道：“看来你是越来越笨了，什么叫斩草除根你到今日还没有学会么？新帝倒是学得很快，你们莫氏一门除了你已经全部没留下一个活口了。”

　　苒鸢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指甲深深地抠进肉里，疼痛在掌心弥散开来。

　　王澈望了她一眼低声说道：“看来你今后要报仇是难上加难了。”

　　苒鸢不可置信地望向他问道：“为什么？”

　　王澈道：“做大事者必定要硬下心肠。可你的心肠太软，反而缚了手脚。新帝虽然昏庸，可是却残暴至极。并非容易对付的角色。苒鸢，父王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就是为了这个大业，我们不能有分毫的闪失。你当牢记。”

　　苒鸢正要说话，这时背后传来大师兄玄冥的声音。

　　“苒鸢，原来你在这里。要不是听到并非玄天门的笛曲，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师父叫我来找你，你快和我一同去冥室吧。今夜师父要教你玄天门的独门武功玄天舞。”

　　苒鸢点了点头，转身跟着玄冥向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