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舞九天》苏冽

4、（4）

　　一个时辰后，马车终于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黑衣人撩开车帘解开了怜玥的穴道，将怜玥扶下了马车。
　　怜玥环顾四周，只见这里是一个幽深的山谷。眼前是一座建在这幽谷之中的大宅子，朱漆的古木大门此刻正紧紧地闭着。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门上的两个白纸灯笼里发出了晦暗的光线。
　　“吱呀——”大门缓缓被拉开了，门里走出一个提着灯笼的白衣女子。
　　怜玥低声问道：“这是何处？为何带我来此？”
　　白衣女子微微笑道：“莫姑娘，这里是玄天门。九王爷此刻正和门主一道候着姑娘呢。”
　　九王爷。原来是九王爷救了自己。怜玥的眼眶一阵酸热。父亲终究没有交错这个朋友，危难之时只有他还能如此不顾一切地将她这个孤女从刑部守备森严的大牢里救了出来。
　　怜玥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白衣女子进了庄子。
　　清冷的月光穿过薄纱一般的云层照在庄内的青石径上。庄外积雪皑皑，可是庄子里却一点积雪也没有。怜玥望着四周的环境，只觉一阵寒凉直透心内。
　　远处有清冽诡异的花香幽幽地传来，白衣女子脚步翩践，白色灯笼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怜玥轻声唤住白衣女子：“不知这是什么花香，仿佛从未闻过。”
　　那白衣女子缓缓转身笑着应道：“莫姑娘，这是我们幽冥谷才有的幽冥红玉。它的花香非世人可以轻易闻到的。”
　　那白衣女子说罢便俯身走进花丛轻轻折下一枝递给怜玥。怜玥借着火光望着手中火红的花盏，花香此刻更加浓烈起来。怜玥微微有些眩晕，紧紧捏住花梗跟着白衣女子朝一座阁楼走去。
　　阁楼里站着一名年近不惑的男子，他的身旁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红纱蒙面女子。
　　怜玥缓缓俯身行礼道：“怜玥见过九王爷。”
　　九王爷面色凝重地扶起怜玥道：“怜玥，你可知本王为何救你？”
　　怜玥摇了摇头。九王爷轻声道：“你的父亲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一生为国尽忠，却枉送了性命。如今天下局势混乱，奸臣当道，生灵涂炭。你父亲在世之时常常说要同本王一起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只是如今本王尚在你的父亲却已经先弃本王而去了。那么，怜玥，你是否愿意为你父亲完成他心中的愿望，协助本王救民于水火呢？”
　　怜玥听及九王爷提到父亲，眶内再次湿热一片。她缓缓俯身道：“怜玥自是愿意。只是怜玥乃一介弱女子，不知能否为王爷效力？”
　　九王爷笑道：“怜玥不必过谦。先帝在世时常常同本王说起你。说怜玥不仅是我们索额最美的蝴蝶，而且琴棋书画音律舞蹈样样精通。说起兵法也是头头是道呢。”
　　“先帝……”怜玥的头微微垂了下去，一滴晶莹的泪珠晕湿了她浅紫的衣袖，“先帝过奖了。”
　　九王爷轻轻上前拍了拍怜玥的肩膀道：“本王同莫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怜玥是怎样的女子本王最清楚。只要你同本王一心，本王一定可以让你为父报仇并且完成莫将军的心愿！”
　　怜玥抬眸望向九王爷。这时九王爷身旁的女子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怜玥身旁同九王爷说道：“王爷，您就放心把怜玥交给妾身吧。如今也只有玄天门能保她的周全了。”
　　九王爷微微颔首，望了那红衣女子一眼，回身朝怜玥说道：“她是本王的妾室，也是玄天门的门主。今日起，你便是玄天门的一员了，凡事要好好听门主的话。本王要先回京城了。过些时日再来看你。”
　　怜玥俯身道：“怜玥一定不负王爷的救命之恩。”
　　九王爷望了怜玥一眼便出了阁楼。红衣女子幽幽望了怜玥一眼道：“你可知你手上是什么花？”
　　女子的声音柔媚悦耳，怜玥抬眸时已经见她摘下了火红的面纱。
　　那是一张无比精致的脸，美得让人屏息。纵使先帝夸怜玥美貌，可是在这红衣女子面前，怜玥最多算是清丽。
　　怜玥微微垂首应道：“是幽冥红玉。此花乃西域圣花，常常闻其香味对于练武之人有助于增强内力，对于寻常人也可起到延年益寿的功效。只可惜这幽冥红玉十分难以成活，除非妙手花神，其他人都无法在中土将它养活。看来这妙手花神也一定是玄天门的人了。”
　　女子笑道：“看来你确实与众不同，王爷果然没有看错你。今后好好随着我为王爷效命吧。新帝已经下了旨要将你们莫氏一门全部斩杀，王爷冒着多大的危险才留下了你这点血脉，你应当牢记王爷的恩典。”
　　怜玥顿觉心中一阵窒痛。莫氏一门就这样被那个昏庸暴虐的新帝给斩杀了么？这样的帝王怎能救民于水火，这样的帝王有何资格留在那金銮宝座之上？
　　女子仿佛看出了怜玥的怨恨，低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里是玄天门的总坛，你先安顿下来吧。日后的一切我们从长计议。”
　　说罢，女子朝屋外挥了挥手，那名白衣女子便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她叫冥雪，今后就由她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了。冥雪，你带莫姑娘到北幽小筑去吧。幽凉已经在那候着了。”
　　冥雪福了福身子，便领着怜玥出了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