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亦梦》绿皮

7、洗澡 路东从没见

　　路东从没见过林亦森如此慌张的样子。生意场上他总是从容不迫的，即使是失利也只会冷静的分析总结经验。可看他从下车到把孟琳从车里报到床上，一路上他的眼里只有着急与紧张。
　　直到医生对他说只是单纯的受了冷热刺激而引起的发烧，林亦森才算松了一口气。可是医生说她脸上有烫伤是怎么回事？路东自知下午告诉林亦森孟琳被他亲自送来的做法真是愚蠢至极，本想邀功，现在全成了招供。
　　林亦森送走了医生后坐在孟琳床边开始审问路东。“怎么回事，快说。”
　　路东原原本本的将他看到的情况和孟琳的说法告诉了林亦森。只见一只阴沉的脸上突然有了一抹笑。
　　“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不是吧。她不像是这么毛躁的人。我觉得可能是和别人…”路东看了眼躺在床上虚弱的孟琳，又看了眼眼前恢复严肃的林亦森，他也不知该不该把自己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真是个蠢货。”林亦森转头望着床上蜷缩在一侧的孟琳心，皱了皱眉。
　　路东被林亦森临走那句“路东哥，慢走。”彻底吓得飞奔回去。林亦森心中有气，气孟琳竟会以为他忘记她，气孟琳一口一个路东哥叫的亲昵而对自己却很疏远，气她为了个实习折腾自己的身体，居然蠢到开车窗吹头发，更气她被人欺负。
　　可是当他为她脱掉外套，看到她胸前大片的污渍和领口的通红时，当他给她脱鞋，发现握住她脚踝的虎口处蹭到血迹时，心里只剩下心疼。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现在毫无活力的缩在床上，尽管是睡着还能看出她眉间的紧促。
　　林亦森拿着湿毛巾，一点一点擦拭着孟琳的脸颊。撩开她油腻的头发，并没有感到丝毫厌烦，轻轻用毛巾蘸着她通红的额头。然后顺着她的脖子慢慢到胸口。他将她的衬衣解开了上面两个扣子，尽量露出烫伤的区域。用食指沾上药膏，轻轻地拍在患处，然后用无名指将透明的药膏晕开画着圆圈轻柔地涂抹。
　　孟琳似乎感觉到了胸口与额头的清凉，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不再紧绷着身体，翻身以更加舒适的仰面的姿势躺在床上。林亦森收好药膏，又去厨房到了一杯温水回来。将刚刚医生留下的药按照说明喂给孟琳吃。他轻轻地扶孟琳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可怀里的人并不肯配合张开嘴，林亦森只好用手捏着她的下颌将药放到她口中。
　　大概是觉得苦，孟琳有些恢复意识，感觉有人在喂自己喝水，她配合着喝了水，那人还扶她躺下，给她盖被子。她看不清那人的脸，自己大概是在做梦吧。

　　第二天中午，孟琳终于醒了。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因为她居然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自然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完全陌生的一幅场景，而且旁边还有个人伏在床边。
　　孟琳第一反应就是撩开被子下床，但是刚一坐起来晕眩感立即涌来。床上的响动让本就只是趴在床边浅眠的男人很快清醒。他急忙把手撑着额头的孟琳扶到床上躺好，有些疲倦的声音在孟琳耳边响起：
　　“一醒就张牙舞爪，真是属刺猬的。”林亦森大手附上了她的额头，“还好烧退了。”
　　“林…林总，我怎么…”孟琳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或者说，莫名其妙。
　　“昨天送你回去，你发烧了，叫不醒你，我就只好把你带回来了。”林亦森说这话自己都觉得心虚，明明可以直接把她送到医院的，但当时竟然第一反应就是带她回家，好像只有回家看着她，他才能放心。
　　“那..太感谢您了…真是”孟琳的思绪还在和昨天断片前的事对接中，一时除了感谢也说不出别的。
　　“饿不饿？我煮了粥怕你早上醒来要吃，现在估计凉了，我去热一热。”
　　“林总，我…真不能再麻烦您了。我真没事了，我收拾一下就走。”孟琳说着就又要起身。想起昨天种种原来不是梦，那她可欠了林亦森一个大人情，烧糊涂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任由他照顾，但是醒了，他还是林总，是她上司的上司。她不敢猖狂到让他给自己热粥。
　　“你再敢这样我就让路东把你开了。”林亦森快被孟琳的翻脸不认人气死了，昨天夜里她有一段睡得不安稳，还突然搂住了自己的胳膊死死不放，想寻找一丝凉意。现在急着和他划清界限，他就这的有那么可怕么，于是林亦森没好气的说“还想吃什么，快说。”
　　孟琳明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生气搞晕了，那里敢再说什么，只小小的说了声“都可以。”声音里带着些委屈。
　　她还生着病呢，自己怎么能那样说话。看着又缩回床上的孟琳，林亦森也有些懊悔，可是明明他更委屈啊。
　　“林总，您做饭真好吃。我能再吃一碗么？”孟琳饿了太久，对皮蛋瘦肉粥没有丝毫抵抗力。
　　“坐着别动，我去给你盛。”想起孟琳脚后的伤，林亦森赶忙拦住了她，自己接过了碗起身去厨房。
　　孟琳确实没想到林亦森还会做饭，而且还很会做。他时刻保持的风度令她觉得很受尊重，但孟琳不敢太放肆，总还是觉得有些别扭，要小心的得拿着劲儿去配合他的修养。

　　“林总真是太感谢您了，我知道我说了太多遍了，但真的是非常谢谢。我觉得身体好了很多，也有精神多了，我就不继续叨扰您了。我在公司一定努力工作，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孟琳吃完饭，打算告辞。
　　“等一下，我们谈一谈。”
　　“您还有什么事？”孟琳心里有点忐忑，她在几秒之内脑中闪过各种原因，最后想到，不会是…不会是孙婷婷和他告状了吧？让他警告她？或者直接开了她？果然，欠了债终归要还，孟琳脸色瞬间就变得凝重。
　　“听着，孟琳”孟琳心里此刻和已被套上脖子等着不知什么时候扯木板的绞刑犯一般紧张。“首先就是，在公司以外不要再叫我林总。”
　　孟琳心想是啊，被开了还叫什么林总。“其次，我希望你可以拿我当一般朋友对待，就像对你的路东哥一样。最后，不要再叫路东路东哥了。”
　　“你搞什么啊？我眼泪都要出来了，你就和我说这个？”其实孟琳此刻的心情是，WTF？老娘都打算给你跪下了，你居然和老娘说这个？
　　“不然你想听什么？”
　　“我以为孙婷婷和你告状，让你炒了我呢。”听林亦森是向她示好的，孟琳当然也就不会担心孙婷婷了。
　　“告状？你额头和胸口的伤是她弄得？”孟琳没想到林亦森能联想到这里，而且他也没有说错。
　　“哎，居然被你猜到了，我真多嘴。”
　　“因为什么？又是陈川？”
　　“哎呀你别说了我不想提。你要是想让我拿你当朋友就别再提这事。”孟琳想起这俩字就心烦，倒也不像以前似的伤心，就是觉得烦，不想就不会觉得烦，也不知这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
　　“我不提，你现在去洗澡，尤其把头发好好洗洗。”他之前出于礼貌没有给她换衣服，醒了看她一幅卑躬屈膝的样子更是没法开口。
　　“你！你这不叫提吗？我头发都是拜你的婷婷妹所赐，不过好在我也没吃亏，还了一巴掌。”孟琳现在想想还是有点过瘾的。
　　“有长进，快进去洗，洗不干净腥味别出来。”林亦森直接把孟琳推进了浴室，一把带上了门。孟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蓬乱，满脸油腻，衣服上的污渍还在那里，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孟琳笑了，她不是这个样子的，她要清洁的身体与干净的心。她是一个要迈入新的阶段的孟琳，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骗的孟琳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