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鬼者》西格玛

14、番外 用生命去守护

　　那是赛文第一次看到千岸的笑，虽然模糊，却深深的刻进了心里。

　　直到许多年以后，被称为“最卑鄙的暗杀者”的赛文长老，仍然会微笑着说：“即便是我，也会有不惜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

　　透明玻璃罩子下的地面早已擦干净了，看不到一丝血迹，然而在场的众人却分明的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这是最后一战了，活着的那个人将会作为‘赛克斯’走出这里。”阿五冷冷的说着，再一次看了一眼面前的十一个男孩。

　　是的，他们还是些孩子，最小的只有十一岁。

　　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生也罢，死也罢，可怕的不是结果，而是在通往终点的路上苦苦挣扎的过程。

　　阿五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尽量用平淡的口气说：“现在开始抽签。”

　　一切，就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少年们聚过来，各自拿了一块木牌。

　　最小的男孩抓着木牌，紧紧的握住牌子上数字的部分，久久才慢慢的放开。

　　在看到数字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消失了。鲜红的“1”字仿佛从玻璃上滑下的一滴鲜血，红得刺眼。

　　男孩惨然。

　　“怎么了？”旁边一个大一些的男孩走过来，看到同伴手中的木牌，脸色也不由的变了。

　　“岸……”男孩半响才抬起头来，苍白着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先去了。”他向前走出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飞快的跑了回来，紧紧握住了千岸的手：“岸，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代替我看着太阳升起！答应我！！”

　　千岸看着伙伴毫无血色的脸，咬着嘴唇，点了下头。

　　男孩灿烂的笑开了，“我去了，记得答应我的事哦。”

　　强化玻璃制成的罩子缓缓打开了，拿着2号牌的对手已经站在了罩子中央，正冷冷的看着即将到来的同伴。

　　男孩咬咬牙，向那里走过去。突然从旁边飞快的冲出一个人，劈手夺过了男孩手中的木牌。

　　男孩愣了愣，待回过神来罩子已经合了起来，千岸已经站在了罩子中央。

　　“错了！一号牌子是我的，快点儿打开……”男孩焦急的拍打着罩子，耳边只听得阿五冷冷的说：“开始。”

　　男孩的眼泪在那一刻流了下来。

　　俯身拾起被丢在地上的另一块木牌，男孩轻轻的抚摸着那个鲜红的“9”字，心里默默的祈祷着：“神啊，求你保佑千岸一定要支撑到我进去，求求你，保佑他吧，如果一定要一个人死去，请把我的命拿去吧，请你保佑他，保佑我唯一的，朋友……”

　　第一场战斗很快结束了，不久前刚刚擦干净的地面再一次溅上了鲜血，2号牌的少年不甘心的倒下了，千岸站在战场中央，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冷冷的看向随后进来的两个人。

　　以一敌二。

　　冰冷的刀光染上了血色，也映红了决斗中少年的脸，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粘粘的贴在了身上，冷汗不断的从头上滴落下来，当刀子刺入最后一名少年的胸膛，千岸的眼暗淡了下来。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撑不到下一轮结束了。

　　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千岸微笑着，看向罩子外一脸焦虑的男孩。

　　看到千岸诀别的眼神，男孩的眼眶红了。当罩子再次打开时，男孩咬了咬嘴唇，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站到了唯一的朋友身边。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千岸的脸色变了，一把揪住矮小的男孩，用力的向外推。

　　“不要！要死一起死！”男孩倔强的站在那里，眼中透出了坚定的光彩。

　　刚刚走进来的三个人停住了脚步，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个违背了游戏规则的同伴，静待着事情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许久，扩音器里传来阿五冰冷的声音：“攻击方增加两人，继续。”

　　以二敌五。

　　虽然形势明显不利于己方，但由于有了伙伴的支持，千岸的眼又再度亮了起来。

　　两个朋友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罩，并肩而立，从身旁传过来的暖暖的体温不断提醒着彼此：并不是只有自己孤单的一个人。

　　残酷的战斗开始了。

　　为了掩护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同伴，男孩承担了大半的攻击。鲜血不断从身上飞溅出来，究竟挨了多少刀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是机械般的将刀子向对方身上狠狠的刺去……

　　罩子中的人渐渐减少了，男孩毕竟人小体弱，手脚已渐渐发软，一不小心被脚下的尸体绊住，跌倒了地上，还来不及爬起，面前的敌人已经狞笑着，一刀刺了下来。

　　男孩心中一凉，紧紧闭上了眼。

　　半晌。

　　男孩疑惑的睁开眼睛，却发现敌人已经倒了下去，喉咙处插着一把小刀。

　　回头，只见一个粗壮的敌手，正举起刀子，向着赤手空拳的千岸狠狠的刺去……

　　“不！”男孩大叫起来。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地说着：他死了。那个唯一一个会关心自己的人去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从脸上流淌下来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流进嘴里一样是咸咸的。

　　男孩握着刀子，红着眼，向着足足高了自己两个头的对手疯子一般的扑了过去。

　　完全不躲闪，也不顾刀子刺向了哪里，只是疯狂的向着敌人冲过去，眼中那刻骨的仇恨让人心寒。

　　高大的敌手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面前退缩了，直到他死去，眼中仍是那血红的双眼，刻骨的仇恨和疯狂的杀意……

　　“岸，岸……”当所有的对手倒了下去，浑身浴血的男孩哭着爬向了他的伙伴，“你，你别死啊，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

　　“…我还…没死呢，爱哭鬼。”千岸勉强睁开被鲜血模糊了的双眼，用一只手按住伤口，努力坐了起来。

　　“放心，死不了……”

　　“真的？”男孩胡乱抹了把泪，仔细查了下千岸的伤口，这才放心的笑了起来，“还好不是要害，吓了我一跳。”

　　“两位还有闲情逸致说笑啊。”刚刚走进来的一个人讽刺的笑着，看向两人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两个死人。

　　最后的两人。

　　然而坐在地上的千岸和男孩却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男孩眼珠转了转，突然笑了起来。他本来生就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这一笑，更是如同小天使一般的天真烂漫，纵是双手染满了鲜血的杀手，也不由恍惚了一刹那。

　　“没有闲情逸志应该是两位哥哥吧，”小天使笑的依旧纯洁无邪，“反正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了再战的能力，最后剩下的，绝对不会是我们。”

　　两名少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向旁边侧了一步，看向彼此的眼中，都燃起了杀意。

　　趁着两名少年打得火热，男孩悄悄将一把小刀塞进千岸手中，小声的问：“你还能再射一刀吗？就像刚才救我时那样。”

　　“……我没有把握。”掷飞刀是需要大量的眼力、体力和精神力的，以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没关系，先看戏吧，养养气力。”

　　战斗结束了。剩下的少年走向坐在地上的两人，“就剩你们两个了，从哪一个开始呢？”他看着面前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对手，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还是两个朋友一起上路吧。”他双手各执一把短刀，同时向两人的胸口刺下！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得意的他难免有些松懈，而且他也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天使般的男孩笑得更灿烂了。少年微微一愣，刺向男孩的手腕被牢牢的抓住，身体被顺势带向一旁，紧接着只觉得肋下一凉，已是结结实实的中了一刀。

　　回头，男孩脸上依旧笑得天下太平，但乌黑的眸子里却是冰冷冷的没有半丝笑意。

　　少年心中一寒，举刀刺向男孩可恶的笑脸，然而手只举到一半就软软的垂了下去。一把飞射过来的小刀正中他的胸口。

　　男孩捡过一把刀，又在他胸口狠狠的补了一记，这才倒转刀柄，递向身旁的千岸。

　　“干什么？”千岸疑惑的看向身边的男孩。刚刚一动伤口又裂开了，血又不停的流下来，流的人头晕。

　　“没有你的照顾我是活不到今天的”，男孩把刀子塞到千岸手里，真诚的说：“所以，你才应该是最后的那一个人。”

　　“……我要是还有力气一定狠狠的揍你一顿。”千岸按着伤口，有气无力的说：“你不是说了吗，要死一起死！”

　　“……”

　　男孩紧紧的握住了伸向自己的那只温暖的手，笑着，流下了眼泪。

　　透过朦胧的泪眼，意外的发现一向冷冰冰的同伴竟然露出了温暖的笑脸。

　　“哇——！岸，你笑了耶！原来你会笑啊。”

　　“少罗嗦，留点儿力气爬起来吧。”

　　“爬不起来的人是你吧。要不要我扶你。”

　　“少来了，刚刚不知是哪个哭得西哩哗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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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个朋友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向玻璃罩外紧闭的大门。

　　在门的那一边，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