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道》灵铃haha

7、第七章 《茶经》 学

　　赫连墨咬牙步入屋中，看似稳健的步伐一下子踉跄起来，倒坐于桌边的八仙凳上，举起路上一直紧握的右手，颤抖着将五指打开——白皙的掌中，赫然入目的是一片赤红，那粘稠的质感，让赫连墨几欲呕吐……
　　“仍是这番。若日后依旧如此，怕是无法教导允儿了……罢，这药，已是不得不服”赫连墨从八仙桌下的暗格中取出一墨绿色的小瓶，双手下垂磕向桌的边角，木塞在冲劲之下，坠落地面，“哚！”“哚！”木塞两记弹跳后终于停止了跃动，顺着木质地板的纹路，不停地旋转……
　　虽然散发出清新的药香，深褐色的丸药入口，带来的却是惊人的苦涩，留于唇齿，久久不愿散去……
　　“罢……”赫连墨将头侧放于右臂之上，宽大的衣袖覆盖了半张桌面，静静地垂落于半空，窗外微风静静地拂动，衣袖微微晃荡，似有茶香散出，萦绕满室……
　　……
　　此刻，赫连允在西侧的厢房，将手抚上泛黄的书皮。
　　原本满是浮印的封皮，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异常细腻，细微的纤维绒毛在正午阳光的直射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历史的风尘纤毫毕现。
　　赫连允的手指，在书脊上不断摩挲，一指已经扣上了书页，阳光映照在赫连允的脸上，目光专注，却又充满了迷茫……这本《茶经》，真的，应该属于我吗……它，应该属于真正赫连家族的后裔，而不是自己。自己只是师父的路边拾遗，赫连后人才该是这个显赫的家族的继承者……虽然宗家已经血脉没落，但是，在远方的分支中，后起之秀鳞次栉比，“赫连”这个荣耀的姓氏不仅仅属于因为幸运的到它的自己……
　　“呼——”赫连允长久地呼出一口气……但是，不能让师父失望啊，虽无天人之材，但是这本心经上托付的，是担子，更是信任——相信自己能振兴茶门的信任。赫连允的手指一重，书页微微隆起，拱弧逐渐被摊平，落在书脊的另一侧，桌面上的灰尘被微风扬起，盘旋……在阳光下洒出螺旋般的金光。
　　“……
　　天育万物皆有至妙，
　　人之所工，但猎浅易。
　　所庇者屋屋精极，
　　所着者衣衣精极，
　　所饱者饮食，食与酒皆精极之。

　　茶有九难：
　　一曰造，二曰别，三曰器，
　　四曰火，五曰水，六曰炙，
　　七曰末，八曰煮，九曰饮。

　　阴采夜焙非造也，
　　嚼味嗅香非别也，
　　膻鼎腥瓯非器也，
　　膏薪庖炭非火也，
　　飞湍壅潦非水也，
　　外熟内生非炙也，
　　碧粉缥尘非末也，
　　操艰搅遽非煮也，
　　夏兴冬废非饮也。
　　……”

　　古书散发出的陈旧的的味道却夹杂着一股，跨越遥远时空，源于茶树本真的智慧之味。
　　“或为绿茶，或为红茶，或为黑茶，亦或为白茶，入口或是清淡，亦或是浓郁，细查其味，逃不过木性之醇……饮茶，本不在口腹之欲，因而其味非甘反涩，饮者多为其名，未见其性……‘茗’者，草木之名也，草木繁盛，源其性清，饮之，为由此得清心，为由此得止欲，故而可神提而年延，得之神效”，赫连允阖上书页，微微卷起的边角颤动，洒落其上的阳光赫然微黄……
　　“咚——”
　　“咚——”
　　“咚——”
　　……
　　撞钟声从远处传来。
　　七声么，子、丑、寅、卯、辰、巳、午、未……么，时辰已至，不可让师父先等，是该到武场了。”赫连允将手中的古书藏入胸口暗袋，起身而出，行至练武场……

　　第八章
　　午后的日光已经开始泛黄，赫连允靠着梅花桩望向练武场口……
　　“允儿今日来得可是早了些……”赫连墨从场外行至跟前，身后是管家的福伯，手上端着的赫然是刚刚冲泡完毕的清茶。
　　赫连允忙起身迎接，见赫连墨的脸色已不似上午的苍白，双唇也重新有了血色，双目似是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中的一块大石似是落地，但仍不放心地问道：“师父身体可曾好些？近日来，可不能过倦了，徒儿看在眼中，可是会心疼的。”
　　赫连墨笑笑，道：“允儿不必过于担忧，为父身体已在调养，已无大碍，想必不久便能痊愈。”
　　赫连允虽是不信，倒也不再说穿。
　　“这一个中午，允儿已将心法大略读过一遍了吧，可还有所感悟？”赫连墨却是先问起了赫连允对心法的见解。
　　“允未曾看到许多，只是了解了，茶味苦，却内蕴草木生长之精华，饮之，为清心明性得儿延年益寿；制茶，则为保茶之本真，使之充分外露却不流失……”赫连允赶忙接口道。
　　“不错，通读一遍，便能看到如此地步，已是了得……然尚未看到茶之精粹。真饮茶者，多先闻气味，为何？……为得其香，香从口入，途径肺，进而入內腑四肢，使人神志清明，待茶略微冷却后，才开盖小茗，此刻，入腹之香已与人融为一体，此刻饮下，浆汁与身体相容，可速受其益……”赫连墨微微一顿，“允儿，可曾在浓茶入口后仔细感受其细微的热度走向？”
　　“感受过，先经过小腹汇集，后渐融入百脉经络，自下而上温润四肢……”赫连允颔首答道。
　　“很好。这暖流走向，便是精粹之走向，于是我茶门功夫的内力走向便由此路……盘膝坐下，到吾对面，闭眼”，赫连墨已在场中坐定，待赫连允也已坐好，便将手点向赫连允腹部，“此处，为丹田，乃人身体各处连接的枢纽，无论精华糟粕，但凡输送至身体各处之物，必先经过此处……允儿饮茶时所感受到的暖流汇集之处，可是这里？”
　　“是！”
　　“那么，首先提气……福伯，上茶”，赫连墨一手从福伯手中端过茶水送至赫连允鼻尖，一手搭上赫连允右手脉门，“吸气，感受茶香的流转。”
　　头上不知何时已经被绑上了一块黑布，眼前一片漆黑，身体却更能如实地向大脑反映出体内的变化——茶香馥郁，一路沿食道滑落，到达丹田之处，便微微地盘旋，小缕小缕地分离，沿脉络送出……
　　见赫连允的呼吸逐渐平缓，知其已能充分感受茶香，赫连允接道：“试着控制它的流转，减少渗透出肌肤的流失，心神跟紧流转方向，找到运行的周天……”
　　见赫连允已进入状态，赫连墨将放置于其鼻尖的茶移走，解开绑在其头上的布带……这一系列动作对赫连允的姿势却没有丝毫的影响，依旧保持放送不动，赫连墨便也静下心来开始运转内力，等待赫连允的苏醒……
　　几个周天过去，赫连允已完全掌握了茶香的走向，一丝孱弱的内力在丹田渐生，随着茶气慢慢流转……就是它了，赫连允睁开双眼，正见对面的赫连墨虽面无表情，却双眼含笑地望着自己：“允儿愚钝，这才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让师父久等了……”
　　“已甚于为父远已”，赫连墨将手从赫连允的右手脉上移开，“每个人体质各不相同，经脉排布便有差距，周天也自是不同。允儿仅凭两个时辰便已将周天把握完全并初得内力，可谓天赋秉异……今日，便暂且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