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道》灵铃haha

3、第三章制茶 情窦初开

　　“允儿，制茶，首先要晒茶。不同的天气，不同质地的茶，所需的时间各不相同。因此，需要制茶人能够精确把握茶的质感变化。这一点，相信你在庄里经过三年已经感受到了。普通的晒制只要求茶失去叶本身的脆，使之在之后的摇青、炒青、包揉、烘烤中可以保持叶的完整，提升茶的品相，而对于赫连家族的制茶，这，还远远不够”赫连墨的眉目中透露出来自世家的，与生俱来的，淡淡的骄傲，“只有在使之失去一定水分的同时，能让其显得柔韧，不显露出干瘪，才算过关。这晒制，甚至影响到茶日后在冲泡时的色泽，晒制时间不够，叶芽会过嫩，晒制时间过久，则导致老叶萎焉发黄。”
　　赫连墨将晒场的茶叶一一拢入手心，感受其晒制程度。直至走到晒场的正中。在碧色的层层包裹中，赫连墨阖上双眼，长长的睫羽微微颤抖，不知为何，竟透露出一丝脆弱，苍白的脸色近于失血。
　　“允儿，来。只有这一片的茶叶正合适，感受一下，它的质感。”
　　赫连墨的手优雅地将手中的叶片撕碎，让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赫连允照做，茶叶撕裂的瞬间，带着一种叶脉紧紧相连的引力，牵扯，不愿放开。
　　“感受到了吗？”赫连墨问道，含着一分淡淡的笑意望向徒儿。
　　赫连允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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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么现在学摇青。”
　　赫连允随赫连墨来到茶房。
　　宽大的竹篾上方连着从房顶垂下的吊杆，中心的转轴使之可以不断翻动，茶叶已经均匀地铺散在上方。
　　随着赫连墨手腕的下沉和上抬，竹篾不断起伏。团团碧翠顺势滑落到竹篾的末端，又被恰到好处地甩起，准确地接住，未曾有一叶洒落，一时间青蝶纷飞，如梦似幻。赫连允一时间，竟忘了动作，双眼望着师父，无法挣脱。
　　赫连墨嘴角扬起一分古怪的笑意：“允儿，可要试试？”
　　赫连允走到竹篾跟前，学着师父的样子，将双腕下沉。
　　丝毫不似师父所为如此轻松，看似轻巧的竹篾却是沉重之极。赫连允咬着牙将竹篾翻动了几个来回，却是将篾中的茶叶洒出了不少，翠色星星点点地洒落于四周，却似青蝶被折落的翼。赫连允看着被洒落的难得茶叶，有些愣神。
　　“呵哈哈……”
　　耳边仍是师父清冽的声线，但是，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听到师父的笑呢。赫连允红着脸瞄了一眼师父，却不敢张扬，只是将师父难得的笑脸偷偷地映在脑中。
　　“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吧……”赫连墨的语调有着难得的揶揄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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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是炒青”
　　赫连墨用火折子将上好的松木点燃，看着松木逐渐变得炽红，才将之扔入火炕。
　　“记住，不能用木材直接点燃炒青，开始燃烧时的烟常常带有木材本身的味道，摇过的青容易被其污染。木材，也必需选得细腻，用杂木，容易导致热度的不稳定，这，可是炒青中的大忌。”
　　赫连墨将手放在大铁锅的上方，用最原始的直觉，确定温度和放青的最好时机。
　　“是时候了。”赫连墨抬手将竹篾中余下的茶尽数倒入锅中，墨绿色的衣袖划出一道美妙的弧度，“翻炒较为简单。这步，由你来，我看着。”
　　对于赫连允的悟性，赫连墨还是放心的，赫连允也放开胆子动手翻制。
　　底下的炭火不断燃烧，散出炽热，赫连允的额头在火光的映照下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发缕被浸湿，黏在额角。赫连允的嘴角抿着，即使是在这般的烘烤之下，还是认真地盯着手下的茶叶，以防其坠入火中。这锅中剩下的，可是千金难求的贡茶，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赫连墨在一旁看着徒儿，微微的点头：沉着、有耐性，此子的心性已经过关。
　　过了半晌，赫连墨终于道：“可以了，停火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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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学揉茶。”赫连墨这次却是让赫连墨坐下，自己站着。
　　望着茶包，赫连允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一双些许带着些凉意的双手却是附了上来，赫连墨常年制茶所带的淡淡的茶香将赫连允包裹，将赫连允的手带上茶包。
　　耳边清晰的，是师父的呼吸，温润的气体就如同师父为人，拂动赫连允的情丝。赫连允猛然回头，下唇擦过师父的嘴角，赫连允瞪大了眼睛，唇上刚刚掠过的柔软触感让他有种想要啃上那两瓣嫣红的冲动。“继续”师父的语调没有变化，但赫连允分明感受到了双手上，师父手的瞬间的松动。师父，刚才，是反感的吧，赫连允压抑住内心的挣扎呐喊，努力将目光转移到手下的茶包中。
　　随着师父带着自己的双手揉动，赫连允却忍不住注意感受师父双手的细腻的触感，特殊的力道顺着手背传来，透过厚实的布袋带动内部的茶叶，使之一一成团……那双手忽然一顿，接着离开自己的手背，赫连允一时未曾反应过来，转过头望着师父。
　　“结束了，打开来看看。”赫连墨淡淡的语调使赫连允幡然醒悟。
　　该死，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什么都没学到！赫连允不由得一阵自责，慌忙打开茶袋，却看到袋中的茶已尽数揉成团状，却粒粒分散，不曾见得任何一团青与其他纠葛。
　　怎么做到的，赫连允的双眸中带着无声的疑问抬头。
　　“明日起，我会开始教你赫连家族的秘武。”赫连看出了徒儿的疑惑，开口道。
　　“最后，是烘烤。茶叶与茶粉制作的区别，就取决于这一步。”
　　赫连墨将竹筒套在只剩最后的火星的火灰上，将青团摊开，用布包压制。
　　随着余温的逐渐散尽以及茶团的逐渐干燥，叶脉在看似无力的布包下被分离出来，留下浅绿的茶粉,却依旧完整，脉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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