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鹤莲

1、叫阿消的少女 屋子里没有

　　屋子里没有光。幽暗的气息仿佛生长千年的藤蔓一样勒着人的脖子。夜的精髓在这里悄悄蔓延，偌大的空间仿佛象是吸饱了泪水似的潮湿。

　　门被轻柔地推开，叫阿消的少女举着蜡烛走了进来。阿消身上挂的铃铛发出愉悦又欢快的丁冬声，好象一声惊雷一样刹那间划破了这个房间的阴暗。她的步子又轻又缓，软缎的鞋子上那一点点金色的丝带不时耀出光辉，白色衣裙的下摆抖落出奇异的香——沉甸甸的香味笼住一室阴霾。

　　夜色滚滚，不是阿消手中那一星子的光能照亮的。

　　她索性吹灭了蜡烛，熟练地走向屋子的右上方。

　　屋子的右上方，摆着一口陈旧的石棺，上头刻有一小段铭文和繁复的雕饰。

　　阿消反手一扬，移开了沉沉的棺盖，露出里边猩红色的垫子。

　　她轻缓地脱去鞋子和最外边的银狐裘，躺进铺着猩红垫子的石棺里。

　　一颗星星落了下来，天快亮了。但是，阿消知道，厚重的棺盖能阻挡绚烂的晨光。她闭上双眼，感到惴惴的心终于平和安定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阿消被吵醒了。

　　来人是个比阿消稍大一两岁的少女，身穿青衣，作丫鬟打扮，松散的髻上只插了一只玉钗。

　　阿消睁开眼睛，缓缓地坐了起来。看清楚来人模样后，她不禁打了个寒噤，立时就要从棺木中出来。

　　“不忙。”那个颇有威严的少女甜甜一笑，“我只是听说你近来身子不好，特来瞧瞧你罢了。”

　　但阿消仍然不敢怠慢，她稍稍整理好衣容便立即垂首站在一旁，喊：“师父。”

　　“阿消，”少女拉开暗色的帘子，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上次你受的伤，现时好全了吗？”

　　“上次的伤，已没有大碍。”阿消眨眨眼，勉强适应强烈的光。

　　少女忽地发出奇怪的一声笑，从怀中取出一个揉皱的手帕掷给阿消。

　　“皇甫御臣”四个字端正漂亮地绣在手帕上。阿消看了看，随即把手帕收进怀里。她讨厌了解将死之人的任何事，哪怕是他们的名字，她都巴不得能在事后忘却。

　　“这次的任务非比寻常。”少女说，她端丽的容颜精致得仿佛象画中人一般。

　　阿消不说话。

　　“你不许让这个人死。”少女接着说。“让他活着来见我。”

　　阿消怔了怔道：“是。”

　　少女笑了笑说：“这事若是成功，阿消你有重赏。”

　　但，阿消非但没有感激之情，反觉胸口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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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成功，阿消，你立刻能恢复自由。”少女认真严肃地说。

　　这话犹如晴天里的霹雳，阿消的身子差点被震得一软。

　　少女凝视住阿消，嘴角荡出甜腻的笑，哄小孩一般地说“师父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