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姜粥 ...
-
学秀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母亲回来了，笑意温柔地抱住他，亲吻他的额头，然后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告诉他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累坏了身体。
他拼命地点头，用力握住她的手，低声哀求，“妈妈，不要走，留下来好吗？”
她的回答只是一个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包含太多太多的东西，哀愁，挣扎，眷恋，沉重。
她终究无法答应他的请求。
当学秀睁开眼时，他吸吸鼻子，发现自己的脸颊一片湿热，而额头上的冰枕已经变回了常温，没有一开始的冰凉温度。
他拿下冰枕，缓缓地从床上坐起，翻开棉被下了床，走进浴室洗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泪痕全数抹去，等他抬头看向镜子时，镜中的少年早已没了一开始的狼狈模样，神色一片漠然，平静无波。
那只是梦，母亲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他撇唇一笑，嘲笑自己做了一个愚蠢的梦，随即下楼到厨房去，想要去煮点东西吃，而一下楼，便看见浅野学峯站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学秀不打算开口打招呼，他觉得喉间发痒，怕是一说话就要咳嗽了，正打算走进厨房时，却忽然听见浅野学峯说了一句，“瓦斯炉上有粥，赤羽同学在离开前拜托我提醒你的。”
学秀脚步一顿，但是他没有回答，径自走入厨房，果然看见瓦斯炉上放着一锅粥，已经放凉了，他开火热了一下，拿起一旁的空碗盛粥，然后随便挑了一支汤匙，到餐桌前坐下，挖了一口粥送入口中。
一入口，那属于姜的微辣滋味在口中化开，不会太辣，因为青葱缓和了姜末的辛辣，而盐巴的咸味也弥补了姜味辛辣后的空虚感，光是吃了一口便让人欲罢不能。
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鼻尖一酸，连忙埋头继续吃，试图缓和自己莫名而来的情绪。
这个姜粥，完全跟母亲做的味道一模一样，彷佛是她刚刚亲自煮的一样，带着属于母亲的温暖，是令人极为怀念的滋味。
他就这么一口口吃着，一口口地回味着，吃到最后，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心翼翼，他还吃不够，舍不得那么快吃完这碗粥。
直到最后一口吃完，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空碗，手指轻抚着碗身，眷恋的感受着那逐渐冰冷的余温，就这么呆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洗碗。
真的不是错觉，完全一模一样的滋味。
小时候母亲都会在他生病时煮姜粥给他吃，姜能祛寒，是最快让他身体好起来的方法，只是他不喜欢吃姜，总是偷偷把姜挑掉，母亲发现后，换了一个方式让他挑不出来，就是把姜丝切成碎末状。而这碗粥也是一样，姜被切成了碎末状，每一口吃下去，都有着入口即化的辛辣姜味。
他将洗好的碗放在一旁沥干，随后望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父亲，低低地问道，“那粥……是赤羽前辈做的吗？”
他不相信父亲会这么好心替他煮粥，除了赤羽前辈，那个与母亲极为相似的少女。
“除了她，还能有谁？”浅野学峯转头，那双深邃的紫灰瞳孔紧锁着他，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慢慢地开口，“我以为你发烧后的胃口应该会无法吃完那锅粥，虽然只是一碗的份量，但是也算有点勉强吧？”
“理事长难道是在关心我？”学秀脸上挂上公式化的微笑，轻轻地道，“赤羽前辈的手艺不错，自然是要捧个场。”
浅野学峯注视着他，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什么，但学秀并没有任何异常，就这么挂着微笑直视着他，与他相似的紫灰眸子流露出一丝挑衅，正面与他无声的对峙着。
——倔傲，不愿服输，学秀的个性完全遗传自他的母亲，根本一模一样。
浅野学峯主动移开了视线，面色平静的阖上眼，淡淡地道，“明天的学园祭，你有把握夺下第一名吗？”
学秀微微瞇起眼，自信的笑了，“第一名向来都是属于我的，从未拱手让人过。”
***
末夏是在与浅野学峯说完话后才告辞离开的，临走前，她又提醒了一次，一定要让学秀吃粥，因为她不认为现在浅野学峯与学秀的关系，会好到他直接亲自端粥给学秀吃。
等到她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业正在厨房自立自强做鲑鱼手卷当晚餐，一见到她回来，马上扯下自己的围裙往她身上一套，然后绕到她身后，弯身替她系围裙的蝴蝶结，笑得特别阴森渗人，“太好了，我以为妳不回来了呢，我打给妳十几通电话，居然都没打给我，我很担心啊。”
说完，他拉紧系带用力一拽，末夏感觉自己的腰整个被狠狠勒住，她忍不住一噎，立马旋身一脚把他踹倒在地，随即把围裙拔下来扔回他身上，径自上楼洗澡去了。
对于赤羽业疑似没有在晚餐时间内吃到她煮的东西就会黑化的诡异症状，末夏表示很心累，却又无可奈何。
少年，有病得治啊。
X
很快的，第二天的学园祭开始了。
而第二天的学园祭，她没有出去发传单，而是留下来帮忙端菜，未来则是伙同几个女同学跑出去看帅哥了，估计是要去意.淫别人，可能是今天是第二天学园祭的关系，不像第一天时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所有人放慢步调，脸上的笑容也自然许多。
直到中午，所有人开始调整为备战状态，因为下午四点正式结算成绩，如果能够夺得前三名，那么将来出社会后必定能比别人多一分机会，这就是属于他们学生商业竞争。
“班长，高3-B的搬出绝招了，竟然找来几个美男办美食走秀，我都不知道咱们学校原来这么多女王受！”未来从外头跑了进来，扒着班长就是一阵兴奋的吼叫，班长闻言忍不住嘴角一抽，连忙挣开她的手，后退几步想要远离她。
“哎，先想想该怎么打败对手吧，我们也要使出绝招才行。”总务连忙出声提醒道，“既然他们有美男，咱们有的是美女啊！”
末夏则是一边替客人倒水，一般留意着他们这边的状况，听着他们开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着，还不时拿诡异的眼神瞟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是要干嘛呢？
忽然，未来眼睛一亮，抬手指着末夏，得意的说道，“我记得末夏会拉小提琴，上次她被拉去古典音乐部时，是我陪她去的。”
“如果让赤羽同学在外面拉小提琴揽客，不是挺好的一种方式吗？”班长抚着下巴，瞇起眼说道，“为了能够吸引他人的注意，B班的前辈们用尽办法使出美男计，可惜是很粗劣的走秀表演，我们班却拥有一个几乎全校都知道的赤羽女神这个王牌，光是看这张脸，啧啧，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效果，妳说是吧？赤羽同学？”
末夏：“……”
她果断转头无视那群熊孩子，走进厨房帮忙端菜，而这未来却缠了上来，撒娇地朝她猛蹭，“哎，别这样，拉一首曲子也好，算是帮了大家一个忙，好不好？”
“妳倒是说说我们班这次的牛奶是谁搞定的？我帮的忙还不够吗？”末夏懒洋洋的说着，斜斜地瞟了她一眼，“而且我的小提琴放在家里，根本没带来学校，妳叫我拉，我还真没东西可拉呢。”
“意思是说，只要给妳找来小提琴，妳就拉？”未来双眼瞪大，有些兴奋地问道。
“可是我很怀疑，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有人带着小提琴来学园祭？”末夏浅浅一笑，笑得有些狡诈，“我看妳还是放弃吧，虽然妳人脉也很广，但是要在成绩结算之前找出一把小提琴给我才行。”
未来闻言，马上拍拍胸脯保证，“放心，我人脉广，绝对很快就找来小提琴给妳！”说完，她转身就跑，一溜烟地跑不见了。
末夏不以为意，继续帮忙替客人服务，为客人讲解菜单上的特殊料理与推荐美食，只是没想到才过不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未来就抱着琴盒满头大汗地狂奔回来了。
“我跑去跟古典音乐社……的社团老师借的，她的办公室正好有放着小提琴……她说可以借妳用。”未来一边喝水一边气喘吁吁地向她解释着，嘴角却挂着阴险的得瑟笑容，“末夏妳就去拉吧！我会在下面……呼……给妳录像！”
末夏无奈的抬手胡乱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接过琴盒，将琴盒小心翼翼的打开，端详着那把颜色黯淡无光的小提琴，看出那是一把学校公用且并未精心保养的小提琴，拉奏出来的声调并不会那么动听悦耳，虽然有点可惜，但是这是最好的揽客方式。
首要的是能够引起他人的注意，次要的是提琴手的水平够高够让人驻足欣赏，并且愿意留下来消费用餐。
高水平能让人拍手叫好，低水平则让人耻笑蔑视，这就是现实，所以她必须尽量做到最好，不能搞砸了这一个表演。
她拿起小提琴，思考了一会儿，才对未来开口说道，“再给我二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姜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