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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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一下午无事，两位公公也不见踪影，秀秀只得在自己的房间闷了一下午，顺便收拾一下。
等福公公来叫她的时候，已经晚饭时分，还是五个人，有了午饭的前例，秀秀有点坐立不安，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公主一顿饭下来倒是安安静静，没有一句言语，然而两位公公和李嬷嬷却脸色沉重，忧心重重，秀秀只觉气氛压抑。
吃过饭，秀秀随两位公公在厨房收拾，李嬷嬷进来，看着三人，欲言又止。
“嬷嬷，有什么吩咐吗？”秀秀终是忍不住，两位公公却只沉沉叹口气。
李嬷嬷却摇摇头，用复杂难明的眼光看着她，似痛似悲，秀秀不知怎么，看李嬷嬷一时之间似是疲惫不堪。
“秀秀，我老了，以后，公主你要多照应着点。”李嬷嬷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欲走，却又回过头看着秀秀，秀秀一时不知如何应答，这话托负之意明显，对她这个刚来还不到一天的小丫环，为何如此器重？
“今晚都警醒着点，没事最好，有事••••••有事，都机灵着点。”李嬷嬷讲着话，哭腔欲出，秀秀目瞪口呆，再看两位公公，也是悲痛难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收拾干净了，早点歇去吧，只是，别睡沉了。”李嬷嬷擦擦眼角，这才离去，末了，又深深看了秀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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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戌时，秀秀就已收拾好，上床歇息了，一部份是因为李嬷嬷的话，另一部份是这香月殿实在没什么事可做。
躺在床上，心下却久久不能平静，这香月殿处处透着古怪，尤其住在这里的居然是环环公主。
对于环环公主，对秀秀来说是如雷贯耳，这位伴着减税和大赦出生和成年的公主在承泽国百姓的心中，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二十多年前她出生时，先帝已经有五个皇子，却没有公主，又恰逢一向不对盘的繁国因国内动荡，不得已只得和承泽国缔结和平联盟，所以先帝对于这个公主格外喜爱，下旨当年课税减三成，又大赦天下，百姓对她自然是感恩戴德，先皇特地请了上元法师为她取名“环”字，意为圆满，愿她一生福乐，没有失缺，后来民间许多女孩子也有取名字为“环”，就是效仿公主之名。
环环公主真正为民间所认知是她十五岁及笄时，先帝为她举行了盛大的成年礼，又效仿她出生时减税三成，大赦天下。公主生日当天，由十六人凤辇抬至礼佛寺，请已经坐关多年的上元法师出关为她祈福，当年盛况轰动全国。
而有幸一睹公主风采的人多年后讲来还是咂舌不已：只见祥云环绕，暗香浮动，环佩叮铛间，公主下得轿来，娇颜似画，顾盼映辉，质若美玉，举手投足间，风华绝代，众人只疑是云中仙子下了凡尘，一时间百姓口呼仙子，跪了一地，一眼望去，兀自还呆立几个回不过神来的。公主大觉有趣，捂唇一笑，当时真是天地无光，日月失辉。
自那以后，民间多情才子咏诵公主的诗词不计其数，出生的女孩子十个倒有九个取名为“环”的。
当年还小的秀秀常听母亲戏言只要她长得有环环公主一指甲盖的美貌，便是倾国倾城了，纵然民间传言多有夸大，但环环公主的美貌可见一斑。
隔年，先帝为她指婚，与当年的登科状元展扬喜结姻缘，先帝更是不顾朝臣反对，下旨永久减税一成，民间狂欢庆祝了三天三夜，各地贺礼源源不断涌进盛京，蔚为奇观。
然而天妒红颜，婚后第一年，先帝驾崩，两年后，驸马府突失大火，驸马展扬丧身火海，公主因为回宫探亲而免遭一劫，当时举国震惊哀悼驸马。至此，公主深居皇宫，再无消息，然而民间百姓对她的爱戴未减一分，至今，不少人家供奉驸马灵位，为公主祈福。
想起今天公主的言行，心中不禁难过，虽然她不是下旨之人，但因着她承泽国百姓减了一成课税，这位举国宠爱的公主，如今在这如冷宫一般的香月殿里寂寞而又神志不明的生活着，秀秀眼中不禁酸涩，哭了起来。
月渐东升，秀秀哭了一阵，睡意袭来，这才晕晕沉沉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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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不明意义的惊慌袭来，惊醒了秀秀，摸摸额头的冷汗，心中大是不解：好像没做噩梦啊？
月已上中天，久雪放晴，今晚虽不是十五，月光却也颇亮，想来明天应是好天气••••••
“嘎吱！”
秀秀惊坐起来：“谁？”是谁在雪地里踩出了声响?
万赖俱寂。
听错了么？许是枝头落雪的声音。秀秀安了安心神，这才躺下，耳朵却竖着不敢懈怠。
“唔，嗯！”秀秀吓得一滚，掉下床来，这一声闷呼，她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李嬷嬷的话犹在耳边，莫不是公主？
这一想，顾不得害怕,披了外衣，轻推开一条门颖缝往外看，一时愣住：
站在她门前寒柏下的公主，披着朱红披风，如最妖娆的精灵一般，已经打散辫子的长发披垂在身后，没有任何发饰，，风轻掬她如瀑长发，勾出轻盈的舞姿，她微仰着头，嘴角轻勾，一脸笑意，似是在等待一个随时就要到来的人。
秀秀一阵心慌，怕一时抓不住，公主好像就要飞走一般，顾不得衣服，拉了门就冲了过去。
“你是谁？”听得响动，公主转过身来，生生止住了秀秀的脚步。
“我••••••我是秀秀。”秀秀面红耳赤，月光下这样的公主，让她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唯恐惊扰眼前这似画美景。
“秀秀？你也叫秀秀？我有个丫环也叫秀秀。”公主点点头，眼带笑意，又转头去看天，“你怎么到这来了？我跟人有约呢，要在这等他。”
秀秀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夜凉如水，这才发现自己的外衣掉屋里了，此刻阵阵寒意袭来，有心回去捡，心中却又惴惴，不敢离开。
“你也在等人吗？”公主似是无聊，星眸里聚拢了所有的光彩，兴奋的看住她。
“我••••••我不是••••••”支吾其词，秀秀无言以对。
“我在等我的驸马，他叫展扬，你见过他吗？”公主虽是问话，却又自顾自的说：“他说要带我去捕鸟！你知道吗，他说雪地里捕鸟可容易了。”
“是••••••”
“他小时候可是个捣蛋鬼，这鸟儿不知给他捉了多少去了，嘻嘻。”公主已经不再理会她，自己想到高兴处，不禁笑得快活，秀秀看她神采飞扬，完全呆住。
“他还有一身好射技，每年秋猎，就他打得多，呵呵，有一回我硬要跟去，结果他连一只兔子都没打着，他哪里知道，我不忍心他伤了那些小动物，故意给叫唤跑的。”顿了一顿，又抚掌笑起来：“他哪里不知道了，偏要假装不知道，逗着我玩呢。”
“他这人，看着面冷，其实可调皮了，有一回和几个哥哥去骑马，假装摔了下去，我吓得哇哇大哭，他一睁眼把我拉草垛里，在里面躲了一下午，可把哥哥们急坏了，呵呵呵••••••”公主兀自笑得开心，秀秀越听心中越是酸楚，忍不住一把拉住她的披风：
“公主，我们进屋吧，外面冷着呢。”
“嗯？我不要，呆会展扬来了，找不到我，可着急了。”公主瞪圆了美目，有些生气。
“驸••••••驸马在屋里呢，他，他早知道你会在屋里呢。”
“真的？才不是呢，上回••••••”公主一下顿住话，眼神茫然，“他叫我在宫里等他，他怎么没来接我？”
“公，公主？”秀秀趁她发呆，牵起她的手，冰凉刺骨。
“展扬死了。”公主的声音空洞，秀秀吓得手一抖，忙抬头一看，她竟已是泪落如珠。
“公主，公主，怎，怎么了。”
“展扬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泪珠犹在，公主却瞪红了眼，止住了泪，“他答应要来接我，他说到做到，他才不会死，你们都在骗我，骗子骗子！”
“公主，你别吓我，我们进屋好不好。”秀秀情急之下一把抱住她，怀中的公主已经抖得如秋天落叶。
“不要••••••”一声嘶鸣，公主如断线的风筝，拽着秀秀一起跌坐进雪地里。
“公主，你别吓我。”秀秀吓得大哭起来，搂着公主的手却丝毫不敢松开，心里害怕得要命。
“皇兄，你把展扬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我们离得远远的，再出不回来了，你把他还给我••••••你还我的驸马来，皇兄，皇兄••••••”公主发起狂来，又哭又吼，秀秀吓得，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了，一抽一抽的直打嗝。
“公主！”福公公惊惧的声音传来，秀秀心中一松，但已经又冻又怕，动弹不得。
“公主，您要老奴的命吗？您清醒一点，公主！”李嬷嬷也已经过来，扑在两人身上，老泪纵横。
公主却全不认得眼前人，只哭又叫，时而叫皇兄，时而叫展扬，孟公公一砍她的后颈，这才软下来，李嬷嬷一把抱住她，哭得肝肠寸断：
“老天爷，你救救我的小公主，我可怜的公主可没怎么过错，老天爷，你收了我吧，救救我的小公主，救救她••••••”
秀秀心中又痛又惊，眼一翻，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