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端》君氿玖

2、002

　　——。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在你觉得这是选择的时候，早就晚了。不过是命运的障眼法，为了让我们逗它一笑。

　　王琳是不想去木林森家的。

　　她身为一个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从小在党的光辉下茁壮成长，家里长辈一直灌输她唯物主义论，她自然也一直不相信怪力乱谈的那些故事。

　　散会后她一直对木林森十分不满，想着过几年当了他上司之后怎么折磨他。

　　背景这个词，可不是盖的。

　　不过她虽说不忿，却还是与莫之泽商量了一下要不要搬去木林森家。

　　“琳姐，觉得还是去吧，毕竟这里确实死过不少警察，而且都七八天了，还不发臭长尸斑，也太诡异了吧？”

　　王琳听到这句话有些犹豫，嗡了嗡嘴半晌喉咙干涩地说：“发臭，可能是味道比较淡。尸斑也可能是他们看不到呢？尸体没了，或许是被别人偷了。”

　　莫之泽扯了扯嘴角，深吸口气靠在椅背上，说出自己不愿承认的事实：“琳姐，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就算是你信，然而……他们是法医，是除了盗墓的那些违法分子以外，对尸体最熟悉的人了吧。琳姐，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说，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还有王爷爷也在局长面前说过。要我们，一切服从命令。”

　　一个又一个字就像是利箭，一个接一个地射在王琳的心上，严丝合缝，没有一丁点空隙，让王琳没有反驳的余地。

　　“好，那我们就各回各家，收拾好东西，下午还是在这里见。”

　　“琳姐你先去吧，我等会再走。”莫之泽说完后兀自垂下眼睑，再不做声。

　　王琳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似是习惯一般。收拾好后离开了会议厅。

　　莫之泽看着王琳飒爽离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一个苍老的声音。

　　“把这些案子查好了。”

　　王琳终于收到了莫之泽的短信。

　　他们除了莫之泽和木林森以外的整个警队在会议厅等了莫之泽整整两个小时，直到木林森在约定时间一个半小时后懒懒散散地进来，扫视一圈后扭头就走却被李勒一把拦住强迫性地又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木林森不耐地起身离开。

　　“别以为他会来了，走吧。”

　　“木副队！”王琳急忙站起来，看着之前被行李挡住的木林森的背影，急忙喊道。
　　木林森挑挑眉，回身看着王琳：“怎么？”

　　“上午散会后……我看他在这里出神，可能因为回家比较晚，东西还没收拾好，我们……我们再……”

　　没等王琳说完木林森就皱着眉头打断“再等等他？凭什么？就算是没收拾完也应该先过来让我们一起去帮忙或者先入住回来再去收拾？现在没有半点音讯还要我们等他？我说过，不想去的可以不去，我没有特意邀请某个人。”说完继续向外走去，李勒一行人也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王琳咬咬牙，原地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也提起行李追了上去。

　　到现在，她把东西归置在自己的房间里，又坐在客厅开了个小会，等到将将吃晚饭了才收到一条来自莫之泽的短信。

　　“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查好那里为什么死了这么多警察，我觉得，是出了国家的叛徒。你们两个，给我好好查。”

　　“琳姐，熟悉吗。”

　　“王爷爷说的。”

　　“鬼怪算个什么，就是真的，我也不信它敢在王家这太岁头上动土。”

　　王琳的怒火不住地燃烧，立时想上楼收拾东西，这时候洛引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随着一桩桩惨案的诉说，洛引一张张照片也对着王琳举了起来。

　　“这个，忽然露出一副被人掐上喉咙的样子，后来尸体的脖子上一圈淤青。”

　　“这个，被看不见的人拖着扔进了护城河。”

　　“这个，说了要把装神弄鬼的生吞活剥了，第二天他就剩一堆骨头了，这是个警察。”

　　“这个，……”

　　……

　　“他们，因为对鬼神不敬，据消息来看都有或多或少地进行辱骂，所以死了。”洛引说完后摇了摇最后一张照片，莫测的笑了笑。

　　王琳咬着唇，不知如何作答。

　　“你要是想走就赶紧走，不想走就留下免了这打算。那个莫之泽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不信你还是赶紧离开，我们谁都不想准备后事。”

　　“……嗯。”

　　忽然王琳的手机响了，是莫之泽。

　　随手开了外放，对面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带着干净的感觉：“琳姐，木副队的家在哪里。”

　　王琳有些迷惑，不过还是让他稍等，仔细去想地址，身后的洛引陷入了深思。

　　在木林森一声“别说。”之前，一句地址已经脱口而出传到了莫之泽的耳朵里。

　　挂了电话，闻声出来的曲裘和刚进屋的李勒对视一眼，唇角的苦涩不难看出。

　　“关门关窗关灯，今晚上谁都别回房间，客厅挤一起睡地上，抓紧时间在他来之前上去把要用的东西拿下来。”

　　莫之泽的家离木林森的家不可谓不远，他没工夫去取车，取车太浪费时间了，他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耗。而路上的出租车也因为司机赶着换班回家而对他视若无睹。

　　他只能跑。

　　犹如狂野的豹子，衬衫因为跑动产生的风而向后飘起，寒气随着月亮的升高而不断加重，慌忙中紧了紧外套，披着月光，身后好像有魔鬼对他步步逼近，被冻硬的塑胶鞋底急促而重地敲在地面上，是死亡的协奏曲。

　　直到看见依稀的房子轮廓，才缓缓松了口气，就好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脚下发力，穷尽最后一丝力量，拍门。

　　欧式的别墅，建在半山腰，拉好了窗帘，门关的死紧，低低的说话声传不出去。即使莫之泽再怎么用力地拍门，即使他感觉力道都快把门拍穿，依然是，

　　毫无动静。

　　其实，

　　死或不死，他早就没了选择的权利。

　　就算不是真的，那也或多或少引起了人们对于死亡的恐惧。

　　所以，人类自私的本性就代替他们选择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