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X 將亡者終逝 那是匆忙而 ...
-
《欲極》序言：欲之至極，即無欲；物極必反，則恆定。心法小成，盛欲而失極，唯忍；心法中成，盛極而失欲，需尋；心法大成，能夠控制己欲，可定萬物生衰，終不得苦，亦不得幸，為雙刃劍矣。
危險又強大，屬於魔修的內經。
為什麼是修魔？隨心所欲、任意妄為，她要的是自由，不是拘束。
凜殤找了又找，才找到這魔道等級最高的內經《欲極》，不過看它的序言，似乎不太妙的樣子。
〝嘛…就這個了吧。〞反正內經是可以廢掉重練的，就是修為會倒退許多，但再練回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挑完內經，她翻到功法的部分，選著目前能用的功法。
在《內經卷》中除了內經，還有許多功法，便是攻擊與閃避等各種手段。若以劍比喻，內經就是手柄，功法便是劍身，缺一不可。
大略晃了一遍，凜殤取了《冰衍》和《歸雲》：《冰衍》指冰的形態衍變，屬攻擊一類的功法；《歸雲》意味著歸隱天雲之中，是一種閃避類的功法，但也能用於偵查，算是附加功能般的存在。
〝…可惜都是水系的，殺傷力不高啊。〞她輕嘆著，卻不是怨懟。水，主治癒、療傷，只要留著一口氣，未嘗不是最佳的救命屬性？但不能修習火系和雷系等高傷害的功法，多少有那麼點遺憾…不過她還有念力呢！想想仍是自己賺到了。
再者，她本來便打算主修念能力，副修魔功，作為壓箱底的殺手鐧。
凜殤很感激如今遇到的一切，無論是禍是福，因為這些都是她本來不會遇到的、沒機會遇到的，夢寐以求的「不確定性」。
所以，她認為不管發生任何事，都是自己應該承受的。
只要她在獵人世界的每一秒鐘，她都不會怨恨，無論發生什麼，無論失去了什麼。
太過貪婪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更重要的是，她沒有能夠貪婪的本錢。
至於為何凜殤只能修習水系功法，則是與她的靈根有關係。
靈根是吸收靈氣的媒介，修煉的基礎，內經和功法都是根據靈根而選擇的，就像不同的材質，能煉製出不同的劍，道理是相通的。
那為什麼她知道自己只能修習水系功法呢？因為《內經卷》中唯有水系的功法在發光，亮得像是不選它就天理不容似的。
拿起第三枚玉簡，熟稔地貼上額頭，是許多煉丹和煉器等技術的說明與教學，以及各種相關的圖鑑。這些倒是不必急著研究。
〝終於看完了……嗯？〞凜殤才想起來，剛剛會長大人是不是說，那位來路不明的委託人要過來了？
〝啊啊啊啊！我在這待多久？！〞丟下手上的玉簡，她急的團團轉。早知道該去偷隻手機，就不會忘記時間了。
…沒辦法，這個世界太有趣了，曾經二十四小時手機不離身的她，真的忘了手機的便利性。
玫瑰金的眸子慌亂地轉著，宛如凝脂般的肌膚被急出一層冷汗：〝怎麼出去啊？離開？登出？退出？還是有什麼機關…戒指！對了，戒指在哪呢？〞
凜殤往食指上看，沒看到那枚戒指的蹤影，反倒是發現自己的指甲泛著一片朦朧隱晦的藍色幽光，似金似玉的質感，與其說是指甲，不如說是一種寶石。
〝好美…呃！重點不是這個。為什麼變成這樣了？〞試探性地敲了敲，指甲發出〝鏗鏗〞的聲響，一個眨眼的時間，她又回到會長室來了。
還沒讓她開始研究呢，就出了變故。
依然是原本的房間，不同的是，她的正對面坐著一名女子。
那人正在喝茶，如同話本上描述的仙女一樣，黑曜石般黝黑的長髮，乾淨明亮的墨曈，當她看著你時，彷彿你便是她的全世界，專注而令人沉迷。
但那人的五官實在是讓凜殤欣賞不起來。
〝妳是誰？〞這人，和她長得別無二致。
凜殤很清楚自己是怎麼「出生」的，在天空競技場第一百七十五樓，那個小小的、簡潔的儲物間裡。
她仍記得當時的場景：儲物間堆積了許多灰塵，有一扇落地窗，讓房間看起來沒那麼陰暗，但顯然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了，除了雜物之外，還有幾個棺材——如同象徵著他們曾經存在，靜靜地躺在那裡，可是裡頭也只有薄薄一層灰，便什麼都沒有了。
凜殤不知道那時的自己是幽靈，亦或是無形的意識，反正她就驟然出現在那裡，像看電影一般，視線掃過每一個棺材，每一次都朝裡面看，直到一個晶瑩如冰的棺材映入瞳孔，便挪不開眼了。
照著慣例往棺材裡瞧，沒有人，卻連灰也沒有。
然後，她似乎聽到了秒針走動的聲音，不過她很清楚，這個儲物間是沒有放時鐘的。
滴、噠，滴、噠，滴、噠，滴、噠……
〝滴、噠，〞
…她看到了過去。
〝滴、噠，〞
…她看見了自己。
〝滴、噠。〞
回過神，她躺在棺材裡。
就在那個令她佇足的冰藍色棺材裡。
再然後？沒有然後了。
身體不受控制地出了儲物間的門，門關上的剎那，她猛然回首，竟是一片米白的牆壁，儲物間？一百七十五樓從來沒有設置儲物間，還是在選手房間的走道盡頭。
因此，這件事便不了了之地結束了。
直至今日，她站在這裡。
〝…妳好，〞仙女說著，向凜殤走去：〝很高興遇見妳。〞
兩人離得愈來愈近，凜殤想逃，卻被某個東西壓著，動彈不得；張開了嘴，卻被某個東西噎著，說不出話。
〝…我累了，〞嘴角勾勒出淺淺的笑，墨色的眼微微彎著，仙女道：〝我好累，好累好累………我嘗試過改變些什麼，我盡力了，可是我試到察覺了自己的無能為力，我明明很努力了，我確實很努力了，我花了幾百年的時間……我已經、毫無辦法了呢。〞
她的語氣悲愴得顫抖，緊緊地死盯著凜殤，恍如站在深淵邊凝視著谷底，眼底滿是溢出的不安與恐懼。
恰似看著她自己一般。
——「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凝視著你。」
〝…不要睜開眼睛好嗎？〞
〝…不要恨我好嗎？〞
〝…我……很怕啊……〞
怕妳，會把我「殺死」。
妳不是我，妳不能成為我，妳不要成為我。
好嗎？
額頭抵觸的霎時間，仙女化作一陣風，消散了。
一具屍體都沒有留下。
「…若有兩個我，那我們必會殺死其中一人，因為『我』恐懼自己的存在被代替，而且『我』很怕『我』自己。」
「因此，一定要有人讓步才行，一定要有人死去才行。」
「這是宿命，躲不了的。」
摘自《善語仙君》末章——《逝世辭》
１９９０年１２月１５日，於一方中世界。
善語仙君，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X 將亡者終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