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第二次宿命

1、离歌

　　一个飘雪的初冬，被雪花洗涤过的天空高远湛蓝。往日蜿蜒的小路上再也不见光滑的鹅卵石，白茫茫的大地，白茫茫的湖面，白茫茫的……。
　　一个女孩站在一个古树下，呆呆的向上望。那是一棵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参天大树，这时的它已不像往常那样苍劲古朴，而被裹上了厚厚的白色的棉衣。女孩那红色的羽绒服好像一朵盛开的雪莲，点燃了整个枯萎的季节。
　　远处，白茫茫的操场上，一个高大的男孩停下了脚步，默默地注视着她。这一刻，时间静止了。恍如隔世，似曾相识。
　　她转过身，刚要离开，“快回去吧！别动着！”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鼓，吓了她一 跳。
　　她回头一看，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顿时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你在这儿站半天了，快回去吧！天这么冷，别动着！”那个男孩微笑着说，眼睛里闪出了特殊的光芒。
　　她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却笑着说，“你看我干嘛？我很丑吗？”“我的感觉很良好！”他又补充一句。
　　她笑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深深的酒窝和微微带红的脸颊。这下，她更加疑惑了，心里暗骂道：“真是个怪胎”。她转过身去，他紧身跟着。
　　他们向前走着，雪地上留下了并行的脚印。
　　“你是哪个系的？”
　　“……”
　　……
　　两排脚印继续并行着，直到女生宿舍门口。
　　渐渐的，她知道他是大三的，他知道她是大一的，他们开始以“兄妹”相称；渐渐的，那个高大的身影总是提着两只水壶往返于水房到女生宿舍；渐渐的，在他跃起投篮的瞬间，她在一旁欢呼；渐渐的，她等着他下课一起出现在食堂；渐渐的，他陪着她在月光下跑步减肥；渐渐的，他们每晚要互发短信后才能安然入睡；渐渐的，她常乖乖的坐在他的实验室里看书，他常安静的在她的座位旁制图；渐渐的，他们的手牵到了一起。
　　冬去春来，夏末秋始。
　　他们牵着手，来到那棵古树下。他说：“这叫古槐，那叫雪松……”她捡起一片落叶，说：“你看，谁都逃不掉命运的安排。”她拿着树叶，向着夕阳，若有所思的眼神，被夕阳映红的脸颊，还有那片完整的落叶。在他的眼里，这一切宛如一幅名画，她就是坠入人间的天使，带来了太多的美好，带来了些许的感伤。此时，校园里响起了“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她的沉思被打破了，回头凝望着他，说：“这是《离歌》。”那凝重的眼神，让他不解。“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依然回荡在校园里，而此刻，时空被定格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奔跑在田野，他们漫步在雨中，他们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他们的足迹遍布校园的每个角落，他们的爱被传为佳话。他说：“我的左手旁是你的右手。”她会心地笑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时光如逝，岁月如梭。
　　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品学兼优的他为了她放弃了到名校深造的机会而选择了保研，娇气任性的她为了他变得温婉恭顺小鸟依人，好一对才子佳人让人艳羡不已。转眼间，他已经是研二的学生了，而她也面临着人生的又一次选择。一天晚上，月朗星稀，他们再次牵手来到这个古树下。
　　她说：“我想回家工作，我想离开这个城市。”他愣住了，这当头一棒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你知道，我是独生女，我想回到爸妈身边。你，你不能放弃你的梦想，我也不能成为你展翅的牢笼。”她又说。在他的耳朵里，她的话永远那么深奥，那么隐晦。
　　“什么意思啊？”他瞪着一双急切的眼睛问到。“我可以等你，你在哪里工作都无所谓。”他马上跟着说，生怕固执的她会说出那两个字。
　　“分手。”她郑重地说，这冰冷的字脱口而出，言语里带着浓浓的伤感。他紧张的表情僵硬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潜意识的皮层只有她的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从来没变过。我该怎么办？
　　身旁骑车而过的几个男生大声唱到：“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他扭头看去，迷茫的眼神……，这时，宇宙凝固了。
　　以后的日子还像往常一样，平淡的生活，简单的相爱。谁也不愿触及这敏感的神经，谁都明白这必然的结果。如果维持？异地恋=慢性分手。如果放弃？曾经=回忆。他点上一只烟，她又吃了一惊。他从未在她面前吸过烟。她没有言语，只是又一次默默的低下头。
　　炎热的七月带来烦躁，带不走离别。
　　他送她到站台，老天下着蒙蒙的细雨。站台上，他们低头无语。许久。
　　“对不起，我，我……”，她哽咽着，抬起含满眼泪的双眼，他俊朗的脸庞模糊在她的视线里。
　　“谁都逃不掉命运的安排。你说得对。”他拿下挂在嘴角的烟，皱了一下眉头，低沉的说道。
　　“我们有缘无份。”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记得以后联系我，我们还以兄妹相称。”说着，他伸出右手，她也习惯性地伸了出来。这一次，她也伸出了右手。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十指紧扣，而是像友人一样礼仪性的握了握手。他感到那纤细的小手有些颤抖，他手心的温度恒定在了她的指尖。、“我的左手旁是你的右手”的故事不再上演，“右手握住了右手”已经开场。两个人都微微一笑，抑或是风度，抑或是无奈。
　　“嗯。”她随声答应着。
　　隆隆的火车声带走了她，带出了他的世界。他从胸口发出“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这一刻，全世界都窒息了。
　　他狂奔在雨里，脸上除了雨水，还有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