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余成岁

1、第 1 章 恰好

　　恰好
　　——我和你之间隔着很多恰好，却恰好错过了。
　　难闻的消毒水味在鼻尖久久不肯褪去，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得很，唐笙费力地想睁开眼看看，却发现什么都看不清，眼前模模糊糊的，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周围，哦，仿佛是医院。
　　这一次，你却恰好不在。

　　—— 初春的早晨，并不像书中所描述的南方的春天那样温婉，风依旧很冷冽，刮得脸生疼，唐笙对着手哈了口气，把手缩进袖子里，加快了脚步向车站走去。车站旁边有棵含笑花的树，适逢花期，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朵，如同它的名字一般，仿佛带着笑意。含笑花的枝干搭在车站银灰色的顶上，花朵在风中微摇，下面站着一个少年，黑色的头发被光镀成金色，周身散着柔和，少年转过身来，半张脸隐在光里。“欸，早上好啊。”唐笙有些惊讶地看着朝她走来的男生。“恩，早上好。”少年笑着走过来与她同行。“一块走吧～话说杨桥你怎么会在这呀？”唐笙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不再保持着那个有点滑稽的姿势。“没什么啦，恰好而已。快走吧，不然一会该迟到了。”少年脸上笑意依旧，没有过多的解释。风带上太阳的温暖吹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春风中发了芽，男孩女孩并肩走在路上，含笑花在枝头开得灿烂。只是恰好想到，恰好提前下车，恰好遇见你。

　　阳光携着栀子的淡香从窗口漫进来，盛夏的气息漂浮在校园里，唐笙趴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后桌的男生伸出手戳了戳她的后背，一次，她没有转头。两次，她依旧没有转头。三次……她猛地转过了身子，看着他，略带委屈的口吻“杨桥，你没事戳我干嘛呢？”少年微愣，修长的手从抽屉里拎出一小袋东西，递给女孩，“喏，给你，正好早餐买多了。”“嗷嗷嗷，杨桥你真是个大好人！！欸，我有这么明显么？”看见早餐的唐笙简直双眼放光。“有，很明显。”少年嘴角上扬，注视着前座正拆着早餐，双眼放光的女孩。只是恰好想到，恰好多买了一份，恰好递给你。

　　深秋的雨带着凉意和空气中似有若无的果香混杂在一起，嘀嗒嘀嗒的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唐笙站在教学楼出口，充满怨念的望着阴霾重重的天空，“看来这一时半会的是停不了的了，唉，只能冲回去了。”感慨了一会儿，毅然决然地冲进了那片模糊的阴影里。“wtf！”伴随着一声惊呼，唐笙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雨水泥水淋了一身。“手给我吧。”灰色的雨幕里出现了一把墨蓝色的伞，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一句稍带无奈的话，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哦。”女孩乖乖将一只手伸出来，另一只手在地上一撑，站了起来。“杨桥，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这啊？”女孩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全都是泥，拍了几下只能作罢。“篮球训练结束了，正好路过而已。”男孩将伞往女孩那倾了倾，雨点悄悄打湿男孩的校服。“好呗。这地太湿了，你慢点哈，刚才我是不是摔得很酷炫啊？”女孩拨了下被水淋湿贴在脸上的头发。“略蠢，不过……”挺可爱的……男孩看了眼浑身是泥水混合物，湿漉漉狼狈至极的女孩，嘴角上扬。“哪里蠢了嘛！！！”女孩不服气的叫道，言语散在雨中……只是恰好想到，恰好出现，恰好陪着你。

　　………

　　无数的恰好，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恰好在身边。
　　医院浓烈的消毒水味让人无法呼吸，无力感渐渐袭来，眼前慢慢变得模糊又清晰，只是恰好这一次，你不在，只是恰好再也不见了，重归于黑暗。
　　窗外的树枝光秃秃的，最后一片叶子也被吹下，泛着枯黄而下，日暮西垂，带走天地最后一缕亮光，华灯初上，明亮也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