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消受美人恩(女尊)》妮可儿

75、暗流涌进

　　“雪儿怎样？”蓝凤翎焦急的询问。
　　“大悲大喜，情绪过于激动，气急攻心导致昏厥。我已施了针，他还要睡一会儿。”周语轩掠起袖子，收起银针。这才诘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儿，把他伤成这样。”
　　蓝凤翎无奈只得将来龙去脉解释一通，语轩看看窗外候着的君翱和徘徊不去的尚颂风，眼里一丝犹豫，转身吩咐蓝凤翎，“好生守着，务必让他消了情绪，否则更劳神伤身。”
　　蓝凤翎自然答应，现在就是天上下火，她也不会离开半分。
　　语轩出屋顺便掩上门去，见尚颂风上前，只是客气的行个礼，“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别打扰人家小两口了。”
　　尚颂风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只是透过窗子看了佳人一眼，便甩袖离去。
　　周语轩皱皱眉，轻叹一口气，君翱不满的哼一声，“她这是什么态度。要不是她多嘴，雪儿也不会知道……”
　　“君翱！你少说两句。”语轩呵斥一声，便拉着她离开。待到进了自己院子，才松开手。
　　“喂，你怕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明明就是她跟雪儿说的。”
　　“拜托，你是不是榆木脑袋啊。”语轩没好气的凶她。“就算她说的，又怎样？她是翎儿的姑姑，我们名义上的长辈，你能明着说让她对雪儿死心么。”
　　“可翎和雪儿都快成亲了，她还存着挑拨离间的心思就太不应该了。”
　　“你怎么知道是挑拨离间，不是‘善意提醒’啦？”
　　“我……我看到她在花园里和雪儿说了什么，雪儿才发疯似的跑出去的。她要是没说什么过分的，依着雪儿对翎儿的信任，是不可能这么大吵大闹的。”
　　周语轩叹口气，“你说的自然在理，可是感情的事儿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插手的。尤其她跟翎儿还是姑侄关系。无论怎样，大面子还得维护着，否则对大家都没好处。”
　　“哼！”君翱见她说的严肃，也只得小声咕哝，“其实我一直想给你说，我真不怎么喜欢她。从小时候就不喜欢，总觉得她阴阳怪气的……给我们都隔着一层似的。”
　　语轩没吱声，径自走进屋里……

　　雪凝缓缓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她关切的眸，红肿的脸。
　　恍惚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的大吵大闹，顿时羞窘的无地自容。
　　蓝凤翎见她如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将她搂进怀里。
　　雪凝偷偷瞧她一眼，想伸手摸摸那红肿的手印儿，可浑身一点气力都没，大病初愈般疲软。
　　蓝凤翎却似知道他心思，伸手握住柔荑，让那葱指缓缓贴上脸颊。
　　“疼么？”
　　“疼。”
　　雪凝睨她一眼，“疼，还打那么重？”
　　“……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却不知道怎么让你冷静下来……”
　　“你不会打我么？”
　　“想，但舍不得……”
　　雪凝又好气又好笑，想笑了又想哭，“嫌我给你丢脸了？”
　　“嫌你不信我。”
　　“……你说什么我都信，信着信着就变成傻瓜了。我不怕变傻，我怕你不再爱变傻的我。”雪凝幽怨的说。
　　蓝凤翎心里一触，“雪儿，我那么让你不安么？”
　　雪凝不说话，心里总有这么个声音告诉他，像她这般的女子怕是不会只有自己。可偏偏信着她说的爱语和唯一。所以当看到蓝眸公子画像时会害怕，当清秋哥哥出现时会害怕，怕被她疼着的幸福会溜走，怕被她搂着的甜蜜会消失……
　　上次知她为蓝眸公子赎身，自己还能赌气说成全，没了她自己照样是潇洒的鹦鹉公子。
　　可这次自己竟变成最愚蠢的妒夫，跑到青楼门前生事……
　　“雪儿！”蓝凤翎有些无奈，“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能给你幸福！”
　　雪凝把头埋进她怀里，轻轻点头，“心全给你了，还能不信么……”

　　“契州玉？”周语轩有些惊愕，“你确定？”
　　“要是不确定，今天就真得不偿失了。”蓝凤翎感慨。
　　“白西婧要运契州玉进京，数量还如此巨大……难道是为修建道观所用？”
　　“嗯，除了这个，真无他想。”蓝凤翎点头。
　　“那他们有何目的？”君翱问道。
　　“我也在寻思这事儿。”蓝凤翎起身，来回踱步。
　　周语轩沉吟，“海清棠为表孝心，早明里暗里收罗契州玉……若是白西婧能将这些玉石进献京城，那肯定少不了嘉奖……可是她是百蚁奸细，如此煞费苦心讨好海清棠，肯定不是为了求官求财这么简单……”
　　“我倒认为她是为了求官去的。”君翱说道，“你们想啊，只有她进入朝廷，得到海清棠的宠信，才有可能影响朝局啊。说不定她就是要以此为契机，隐在海玛朝中，以备里应外合。”
　　周语轩摇头，“那她得隐藏多久啊？三年、五年？她百蚁客商的身份可不是秘密，又能弄到这么多契州玉，眼下海清棠用得着她自然欣喜，可事后她总得打探这人的底细。依着她多疑的性格，绝不会信任这样的百蚁客商的。所以，白西婧此举，绝对是一锤子买卖，不可能长久。而且此次能不能讨着便宜还不好说……”
　　蓝凤翎叹气，回位落座。“这正是我担心的。原本以为‘贺礼’再神秘不过是牟取暴利的稀罕物，可没想到竟是契州玉。白西婧牟的不是‘财’而是‘政’！我却主动和她联系，趟进这浑水里。真是愚蠢！”
　　语轩见她自责，急忙安慰：“哎，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儿本就躲不过，我们是早处在浑水里了。”
　　一时间静默无言，唯有灯烛摇曳。
　　君翱似受不了气氛压抑，挠头问道： “语轩说白西婧讨不到便宜，这是何意？”
　　“海清棠颁下诏令禁止与百蚁通商，严打民间走私。白西婧铤而走险，公然抗令，海清棠高兴还好，暗中给些奖赏，可若是她翻脸无情追究起来，白西婧是正好送上把柄任她‘严肃法纪’。”
　　“哦，”君翱恍然大悟，“这海清棠真不是东西，一方面怂恿人知法犯法，另一方面又等着拿人把柄治罪。”
　　“哎，这就是‘政事’！”语轩摇头，嘴角溢满苦涩，“有些人一辈子泥足深陷看不透，有些人心里通透却仍要陷于其中一辈子。”
　　蓝凤翎知她想到瑞王，急忙问道：“瑞王那里可有消息？”
　　语轩想了会儿，“上次去听她说接到季淑良的传信，季家长曾孙季洛蕊要来潜龙镇。”
　　“哦？季家？”蓝凤翎挑眉，“这季家可是百蚁商坛巨擘，她们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影响百蚁商界，甚至影响百蚁政局。此次前来……”
　　语轩点头，“两国禁商，季家受害不浅。季老宗主名义上支持颜家坚持禁商以告慰颜憧憬之灵，可暗中已放松对分家的约束，放任她们集会结社游说官员，以图政令化解。百蚁女皇本就没有禁商的意思，眼下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她更希望拉拢季家，缓和两国局势。季洛蕊前来正是要探探瑞王的态度，若能借助瑞王将禁商政令废了，那可是功德无量啊！”
　　蓝凤翎叹口气，“禁商一事，两国皆受其害。这政令早就该废了，只是海清棠和百蚁女皇都拉不下面子罢了。眼下季洛蕊敢来海玛，肯定是受了百蚁女皇默许的。若海清棠得了这台阶，估计会顺势而下的。”
　　“嗯，瑞王也这么说。她已做好准备，打算趁太后大寿之时提出废行禁令。”
　　“如此一来倒是应时。”蓝凤翎点头，忽然心里一个想法：“你们说白西婧是不是季家人？”
　　“我也刚想到！”语轩有些兴奋，“除了财大气粗的季家，有谁能偷运来这么多契州玉呢？白西婧如此煞费苦心的运送‘贺礼’，就是要先行示好为季洛蕊前来铺路啊。”
　　“那这样一来，季家根本就没有退出海玛啊？！”君翱有些惊叹。
　　蓝凤翎被她这么一说倒有些犹豫了，季淑良走时将产业转给白婧文，白婧文因为禁商又将产业交给风信子，现在白西婧来接管这一切，如此这般制造假象真的有这个必要么？依着季淑良与瑞王的关系，纵是她不这么做，瑞王也可以保她们安全啊。
　　“不，是季淑良退出，季洛蕊接替。这分支与宗家之间可要分得清楚啊。”语轩说道。
　　“此话何解？”蓝凤翎忙问。
　　“百蚁民情与海玛不同，尊卑之分，长幼之别界限分明。季家根深叶茂，延续数世不倒，正是靠着极严的宗族规制。季淑良退走，恐怕是不得已而为之，季洛蕊身为宗家嫡女正是被严格训练承继家业的时候。在这一点上，无论分家多么优秀都要让位！”
　　听起来更像自己所了解的中国古代了，蓝凤翎暗自思忖。这么说白西婧有可能真是季家宗家的人了。
　　“季淑良信上拜托瑞王多加照顾这位宗家嫡女，似乎对此人人品、能力颇为赏识。”语轩继续说，“我倒很期待见见这位含着金汤匙降生的商家小姐了。”
　　“嗯，她来了，事情也就明朗了……”蓝凤翎点头，心里却突然惴惴不安，感觉本就混沌的水里又涌入一股暗流，如此纷繁复杂的形势真的还能明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