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穿今]异能催眠师》卓轻尘

83、极品情人

　　严姿也是实在无法理解钱平晨的脑回路，想救便去救，觉得自己能力不够便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救；不想救就回家，在这里折腾，还跟个娘们似的痛哭流涕又算怎么一回事？难不成大哭一场就能把所有难忘的人、所有不堪的事全都忘掉？

　　奇葩的世界没人能懂，就连谢臻都想敲开钱平晨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长了什么东西。先前听说他的老婆搭上一名有钱的外国人士，在婚内就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奸/败露后干脆提出离婚，所有认识钱平晨的人都以为他的老婆崇洋媚外、爱慕虚荣，如今看来，那位女士分明是看清了钱平晨丑陋的嘴脸，这才弃他而去。

　　三人走下车子，花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走到钱平晨的车子旁边。让他们火大的是，这位自称暗恋了俞嘉忻许多年，危难关头却弃她而去的男士依旧沉浸在痛苦中，两只胳膊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抽一抽，哭得不能自已。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被轮/奸的人是他而不是俞嘉忻。

　　谢臻攥住拳头，忍了很久才忍住想要暴打他一顿的冲动，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对严姿说道：“忽然好想杀人，怎么办？”

　　魏梓颀眼珠子一转，不待严姿说话，立刻抢在前面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递给谢臻：“给你刀！”严姿横了她一眼：“别想借刀杀人，有种就自己动手！”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根如青葱一般的手指去敲击车窗。

　　“咚、咚咚……咚、咚咚咚……”一阵似轻似重、似缓似急的敲窗声钻进钱平晨的耳朵，他止住哭泣，抬起头来。外面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敲窗之人的长相，只看到窗外站了三个人，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又遇到流氓团伙了，险些吓尿；第二个反应就是赶紧打电话报警，可是刚抓起手机，打开电源键，窗外又传来数声雨打芭蕉似的敲击声。他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只看了一眼，视线便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再也没能从车窗上移开……

　　就像是昙花在深夜中绽放，就像是鱼儿在深海中翱翔，严姿一只手放在谢臻的臂弯里，另一只手五指张开，五根手指好像蝴蝶一样上下翩飞，手势曼妙得不但钱平晨眼睛发直，就连魏梓颀也看得移不开眼睛。

　　这是一只绝世无双的手，钱平晨恍恍惚惚地想。他一眼不瞬地盯着这只手，手机从手掌中滑落，先是掉到膝盖上，再掉到脚背上，可他却跟木头人似的一无所觉。不过片刻时间，他就已经失去了一个正常人对周围事物应有的感知能力，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很快，在他的世界里，所有声音全都远去，只剩下这一道声音在天地间不停地回荡；所有东西全都消逝，只剩下这一只手在虚空中不停地翻舞。

　　隔着一道贴了防爆膜的车窗玻璃，严姿看不清钱平晨有没有被催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翘起食指，指了指车窗，然后指尖朝下，作了个下移的动作。果然，已被深度催眠的钱平晨没有丝毫的反抗，乖乖地按向了开关车窗的按键。

　　“吱……”随着车窗玻璃的下移，一张脸上遍布泪痕，鼻子通红，眼睛通红，即便中了催眠术，兀自抽抽噎噎、哭得伤心不已的脸出现在三人的面前。严姿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活久见”，揉了揉手腕，甩了甩手指，强忍住想要扇他几耳光的冲动，问了第一个问题：“你年轻时暗恋过多少人？”

　　因为哭得太伤心噪音有些嘶哑的钱平晨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多少，就一个！”
　　即便已经猜到了答案，严姿依旧问道：“是谁？”话音刚落，“俞嘉忻！”三个字从钱平晨的嘴巴里脱口而出。

　　不说这个王八蛋中了催眠术，不可能撒谎，就凭这秒回的速度，俞嘉忻在他心中的确占有一席之地。然后，充满讽刺意味的是，恰恰是这个口口声声说暗恋了俞嘉忻许多年的王八蛋，亲手将她从幸福的天堂推入了黑暗的地狱。

　　严姿前后两世见过无数极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极品情人”。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控制住即将要爆走的情绪，继续问道：“这份暗恋发生在很久之前，还是现在？”

　　她的问题刚问出口，两朵红云立刻飞上钱平晨的脸颊，原本脸色苍白得像个鬼一样的钱平晨脸色绯红，眼睛里春色荡漾，像个即将要进洞房的小媳妇似的飞快地睃了严姿一眼，大嘴巴张了张，又飞快地闭上，然后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羞答答地低下头，轻轻地扭了扭身体，一副“想让全世界知道我爱你，但又怕被人嘲笑癞□□想吃天鹅肉，因此不要问也不要说，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

　　这一副“爱在心底口难开”的模样，差点把三人给恶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严姿一连在心里骂了十八句“混蛋、王八蛋……”打了好几个空嗝，这才将那股想吐的感觉压下去。谢臻盯着钱平晨头顶的漩涡，将指关节捏得格格作响：“我又想杀人了怎么办？”而魏梓颀则仿佛被杀人凶手附身，握着水果刀，对准钱平晨的颈动脉，跃跃欲试……

　　就在严姿考虑要不要给这个混蛋放一点血，以便给帮俞嘉忻收一点利息时，低头作害羞状的钱平晨忽然抬起头，用又骄傲又自豪、又开心又羞涩的语气说道：“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暗恋她十几年了，从初中就开始了，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她了，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

　　这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差点把三个人恶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魏梓颀骂道：“去你妈的没变过，俞嘉忻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上你这样的人渣！去你妈的痴心不改，会恶心死人的知不知道？”严姿和谢臻也忍不住动了手，六只巴掌连环开揍，打得钱平晨眼冒金星，不停地叫喊：“别打了、别打了……痛死我了……”

　　三个人听而不闻，叉开五指，连续扇了五六个巴掌这才停手。谢臻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矿泉水，迅速拧开瓶盖，先倒了一些出来给严姿洗手，然后送到严姿的嘴边。严姿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张嘴喝了好几口清清凉凉有点甜的矿泉水，将满身的火气降下来，这才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既然那么喜欢她，没结婚前为什么不追？”

　　钱平晨双手抱着头，一边哭泣，一边回答：“我不敢追……我年少时成绩一般、长相一般、家庭条件也一般，而她却那么优秀，我就算赤脚追也追不上……”

　　严姿狠狠地磨了磨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不追怎么知道追不上？”
　　钱平晨侧过脸庞，哭得不能自己。严姿实在看不得这副“怨夫样”，厉声喝斥：“不许哭，把脸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

　　钱平晨浑身颤抖，心里想要反抗但心有余而心不力，只得转过脸来，看着严姿的眼睛边哭边道：“我给她写过整整三十六封情书，因为各种原因，全都没有署名……直到现在我还忘不了写第一封情书时那种心动、激动、感动的心情。我趴在被窝里，偷偷写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趁人不注意偷偷放在她的书包里，结果她只打开看了一个开头就面无表情地撕得粉碎……我不死心，继续写，继续放进她的书包；她继续撕，继续伤害我的一片真心。后来，她大概是烦了，随手递给魏梓颀，结果可恶的魏梓颀走到讲台上，对着全班同学，一边念一边嘲笑，而同学们则哄堂大笑，纷纷问是谁写的情书……好在我多留了一个心眼，用左手写的情书，否则肯定会被同学们嘲笑得无地自容……经此一事，我终于绝望，明白这辈子是追不上她了，只得歇了这份心，将这份情、这份爱永远埋在心底……”

　　“原来那些情书是你写的？”魏梓颀恍然大悟，咬牙骂道：“真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乌龟王八蛋写的……”想到俞嘉忻的悲惨遭遇，一大部分都是拜眼前的王八蛋所赐，一小部分则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顿时悔恨的泪水滚滚而下。

　　严姿不知道该安慰魏梓颀还是该痛骂钱平晨，顿了片刻，决定快刀斩乱麻，尽快结束这场催眠，便问了两个最想知道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不救俞嘉忻？”
　　钱平晨回答的语气是那么地理所当然：“他们人多，我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

　　第二个问题是：“为什么不报警？”
　　钱平晨“呵呵”两声，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严姿：“俞嘉忻已经被那些小流氓抓住了，连衣服都被他们剥掉了，就算我马上报警，警察能够长了翅膀飞过来？110的出警速度就算再快，也快不过这些小流氓……不是我不肯报警，而是报了警也没用。那天晚上除非发生奇迹，否则谁也救不了她……”

　　这是什么破理由？这是什么神逻辑？魏梓颀气得浑身发抖：“所以你就袖手旁观，任由她被欺负、被污辱，心安理得地躲在边上看笑话？”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钱平晨的痛处，他几乎是以吼的方式嚷道：“谁说我心安理得？谁说我要看她的笑话？亏你还是俞嘉忻的好闺蜜，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还是人吗？”
　　“我不是人，你是人？”魏梓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害得她落到这样的田地是你，不是我！”

　　“我没想害她……”钱平晨双手捂脸，号啕大哭：“我想害谁，都不会害她，我那么喜欢她，怎么会害她呢？”
　　“即使你不是故意的，但害惨俞嘉忻的人终究是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脱良心的责罚……”严姿拉了拉魏梓颀的胳膊，示意她别吵，然后继续刚才的问题：“钱平晨，请你告诉我，你既不当场施救，也不报警求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钱平晨愣愣地看着严姿的眼睛，那些只能深藏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不能告诉别人，即便自己想起也感觉羞愧的话有如打开了的水笼头，一串串往外冒：“我认识俞嘉忻十几年了，对于她的个性，我不说十分了解，但七八总是有的。这种事情发生在其他已婚已育的女人身上，例如魏梓颀那个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瞒着她老公，然后一个人默默难过，难过一段时间就算了；但发生在她身上，她一定会向沈筠林坦白，绝对不会隐瞒半分。沈筠林这个人我也认识，并不是个大度的人，绝对受不了妻子被人轮/奸的事实，用不了多久，两个人就会离婚，等他们离婚，我的机会就来了……以前她白璧无暇，我赤脚追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这一次被这么多小流氓轮/奸，再也不是贞节淑女，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我一定会把她追到手，她敢拒绝，我就威胁她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要是报了警，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我还怎么威胁她？当然，我不会真的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毕竟人言可畏，我脸皮厚，倒是无所谓，俞嘉忻脸皮薄，绝对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她是我的初恋情人，我爱了她这么久，眼看就要心愿得偿，当然要考虑得周到点。不报警，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是最好的选择……”

　　“去你妈的初恋情人，你他妈的最好选择……”从一开始就想揍钱平晨一顿，一直忍到现在，忍得肝疼胃疼的魏梓颀实在忍不住了，从包里掏出手机，想也不想就往钱平晨头上砸去，一边砸，一边骂：“俞嘉忻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才遇到你这样的混蛋……”

　　严姿和谢臻冷眼旁观，直到钱平晨被魏梓颀揍得快要昏厥过去，这才将她拉开。“别拉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人渣……”魏梓颀拼命地挣扎，严姿劝道：“留他一口狗命，看看究竟是他泄露了俞嘉忻被人轮/奸的事情，还是别的人泄露的？”

　　谢臻一把揪住钱平晨的头发，迫使他的头抬起来，且眼睛睁开。严姿张开五指，先是在距离钱平晨眼睛二十厘米左右的地方来回晃动，然后屈起无名指，作了几个很奇怪的手势，随后示意谢臻放手，并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我已经抹去了这一段记忆，等他醒来，发现身上的伤势，只会以为是那些小流氓打的，然后该干嘛就干嘛，不会因为这一段插曲而影响催眠情境的走向……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出手，你也不许去打扰他们，否则这辈子都休想找到泄密者……”

　　魏梓颀艰难地点了点头，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几乎将下唇咬出血。三人回到车上，继续袖手旁观俞嘉忻的悲惨遭遇……

　　先是兽/欲得逞后的小流氓一哄而逃，俞嘉忻一个人在野外大哭……接着是脑袋被门夹坏的钱平晨上前安慰，挨了几个巴掌，悻悻然离开……再接着是懊恼万分的魏梓颀开车赶到，两人抱头痛哭……然后是魏梓颀将俞嘉忻带回自己家中，而魏梓颀的老公则打电话叫了几个社会上的混子冲到钱平晨家中，结果白跑一敞……再然后是魏梓颀开车将俞嘉忻送回家，临下车时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密，一定不要告诉沈筠林……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泄密者，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人。在进入催眠情境之前，严姿怀疑过钱平晨，怀疑过那些小流氓，也怀疑过魏梓颀的老公，就是没有怀疑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