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昙花与韦陀 眼见海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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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海冬阴沉着脸离去，采苏瞧着兴高采烈的绮南，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高兴？”绮南眯眼一笑，“皇上多来我们华穆宫，我们在宫里才不受欺负嘛。况且，皇上跟娘娘的感情越好，娘娘就会越开心。娘娘幸福，是我们最大的心愿。采苏，你说是不是？” 采苏一想，频频点头，“你说得对，娘娘开心最重要。” 绮南欣慰地拍拍采苏肩头，抬头望着偏殿厢房，海冬……你心里到底有什么事？
殿内，思宓正确认寿宴的宾客名单。碧棠看了看娘娘与平时无异的脸色，小心地问道，“娘娘，皇上也没说什么时辰来咱们这儿，您看要不要准备晚膳。”
“不用了。按平时准备就行。”思宓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果然当季同通传皇上驾到时，已月上中天。思宓拢了拢衣裳，将祁安宸迎进殿中。
“皇上，今晚天凉，快喝杯茶。” 思宓双手递上茶水。祁安宸不急不忙地接过。“你有心了。” “这是臣妾分内之事。”“分内之事？”祁安宸笑了笑，没说什么。
顾思宓频频望向窗外，终于听到祁安宸问道，“可是有事？”
顾思宓突然行礼，“皇上，臣妾知道此事并不该讲。但是……” “有话直说。”
“御花园一角刚挪栽了几株昙花。臣妾听花匠说起，今晚很有可能会花开。”
季同惊得张大了嘴，望望主子，主子倒是很淡定。 “没听说过你还喜欢昙花。”
“臣妾一直没有机缘欣赏昙花一现的奇景。”
祁安宸似笑非笑，拉起思宓的手，“如此，朕便陪你去看看。” 思宓一直紧紧攥住的左手缓缓松开。“皇上厚爱，臣妾受宠若惊。”
夏夜漫步御花园真是件浪漫的事，只是……两个人莫名的有些尴尬。好好的干嘛不让季同和碧棠他们跟着？思宓一边腹谤，一边快步追着身前人的步伐。
“啊！” 祁安宸忽然停住步子，思宓狠狠地撞了过去…… 思宓揉揉鼻子，刚想请罪，发觉身边人突然静止，顺着目光看过去，月光下，花筒慢慢翘起，绛紫色的外衣慢慢打开，接着洁白如雪的大花朵缓缓开放……本来是今晚的托词，没想到昙花真的开了，还如此摄人心魄。思宓看呆了，拉拉身边人的袖子，“真的很美是不是。我在云南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昙花一现。” 身边人看看自己的袖子，再看看扯袖子的花前佳人，“嗯，朕以前也未见过。”
“我听说，昙花原是一位花神，她每天都开得灿烂。后来，她爱上了每天给她浇水除草的年轻人。此事被玉帝得知，玉帝大发雷霆。他将花神囚禁，把她贬为每年只能开一瞬间的昙花，不让她再和情郎相见，还把那年轻人送去灵鹫山出家，赐名韦陀，让他忘记前尘，忘记花神。”思宓说道此处，有些哽咽，“多年过去，韦陀果真忘了花神，潜心习佛，渐有所成。而花神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曾经照顾她的小伙子。她知道每年仲夏时分，韦陀总要下山来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所以昙花就选择在那个时候开放。她把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气绽放在那一瞬间，希望韦陀能回头看她一眼。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韦陀一年年的下山采集朝露，昙花一年年的默默绽放。韦陀始终没有记起她。” “后来呢？”“后来……我不记得了。”
思宓发觉自己失态，迅速松开手，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太激动了。”那人并未说什么。就在两人沉默时，忽然一滴水从天而降，落在思宓鼻尖。接着两滴，三滴……“皇上，是不是下雨了？” 祁安宸还未回答，一声闷雷响起，大雨倾盆而下。“现在怎么办？皇上，我们快回去吧。” “跟我来。”顾思宓手上一暖，被人牵住，向右跑去。
祁安宸把思宓带到了最近的一处宫殿。顾思宓的第一感觉是，这个地方很奇怪。宫殿很大，但并不富丽堂皇，看布置，倒是清新雅致。有几个宫人喘着大气急急跑来，“老奴给皇上请安，给娘娘请安。” 祁安宸指了指思宓，“快让人给她擦下雨水，嗯……栗姨，你再给她找件衣服。” 被皇上叫做栗姨的嬷嬷温柔地冲思宓笑了笑，看向祁安宸，“老奴晓得，皇上稍等，老奴这就去沏皇上最爱的茶。” 思宓还未来得及说话，被宫人们领去内室，擦了头发，换了衣服。出来时，祁安宸也已收拾完毕。他抬眼看过来，忽的定住，盯着思宓久久不动，眼神是思宓从未见过的。思宓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紫衣，“是不是很丑？”见那人仍没反应，只好说道，“那……臣妾再去换一身。” “不必。”祁安宸收回视线，抿了口茶，“母妃的衣服……你穿着很好看。”
“母妃？” 思宓心念一转，“那这里是……”“是朕自小长大的紫宸宫。”
紫宸宫住的，是先皇在世时，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华贵妃。
“啊，是这样啊。”思宓搓了搓手，在祁安宸身旁坐下，“皇上，我们在此避雨，季同和碧棠他们会不会找不到我们？”想到采苏又要流眼泪了，思宓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你以为季同像你的丫头一样蠢？” “……”
思宓决定沉默。一旁倒茶的栗姨看不下去，笑着开口，“娘娘，这儿距离御花园最近，且皇上也不时来此过夜。季总管肯定会告诉娘娘的婢女，您不必忧心。”
思宓感动得无以复加，恨恨地看了一眼饮茶人，冲栗姨微笑，“多谢栗姨宽心。”栗姨笑着摇头，低声道，“皇上和娘娘今儿就在这儿歇了吧。老奴先去收拾一下。”
“有劳栗姨。”祁安宸颔首。什么？在这儿歇了？思宓一怔，忍不住说道，“皇上，臣妾在这儿过夜真的可以吗？”祁安宸指指窗外的瓢泼大雨，“你想走朕也不拦你。”
思宓语噎，“臣妾不走，否则皇上多孤单。” 这么大的宫殿，季同小夏子他们也不在…… 祁安宸闻言一顿，茶水洒在手背，思宓快速起身，抽出袖中锦帕，为其轻轻拭去水渍，“你看，季同不在，你……” 察觉失言，刚想收回手，却被人紧紧握住。
思宓惊得抬头，望进一双深潭似的眸子中，“我……你……”
“顾思宓，告诉朕，你到底想做什么？”
“臣妾只是想帮皇上擦去茶水。”思宓弱弱地答道。
祁安宸猛地松手，“夜已深，快点歇息吧。”又是毫不留恋地潇洒离去。
思宓缓缓推开窗子，伸手接着窗檐落雨。祁安宸，有些事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只求你不要一次次推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昙花与韦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