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左相举贤 思宓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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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宓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盯着床上那人半晌，刀刻斧削的脸庞棱角分明，睫毛比自己的还要长，嘴唇是真薄啊，多情又薄情……思宓觉得自己想太多，甩甩脑袋，在那薄情之人身侧躺下。
漫长的一夜啊，思宓做好了睁眼到天明的准备。身侧人忽然翻了个身，思宓艰难地转动脖子看见那人面朝墙壁睡得正香，不由放松下来，数着帐上的山茶花，一朵，两朵，三朵……
思宓知道自己的睡相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所以当她第二天在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怀抱着另一个枕头时，恨不得自己再睡回去。梦里那么清晰的、温暖的、柔软的枕头真的是枕头吗？
绮南、碧棠看着在床上撞被子的娘娘，对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娘娘，你看皇上多贴心，走之前还嘱咐我们别扰了你。”绮南笑嘻嘻地说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思宓突然翻身坐起。“现在……日上三竿，皇上卯时就上朝去了。”“那……他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碧棠望着急切的娘娘，认真回想了想，当时皇上更衣洗漱完毕，瞥了一眼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娘娘，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严肃答道，“没有表情。”
“没有表情……”思宓脑海中浮现出他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俊脸，喃喃道，“没有表情才是真实的表情，我又招他厌了。”
绮南碧棠面面相觑，刚想问娘娘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就听见采苏进来禀报，“郡主，泠妃娘娘想要见您。”“她来做什么？” 绮南有些不耐。
“让她稍等，”思宓揉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跳下大床。
文渊殿内，祁安宸正与英王安旸对弈。
“皇兄，今日朝上，左相倒真是出乎臣弟意料。” 祁安旸缓缓放下一子。
兵部右侍郎一缺儿，右相与魏国公争得面红耳赤，朝臣们近几日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两位权臣撸袖子吵架。今日，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左相司徒青突然举荐大理寺主簿沈潜，众臣不再做吃瓜群众，纷纷交换着不解的眼神。这沈潜，不就是前兵部郎中吗，因处事太顽固，得罪了左相，被贬至大理寺得了个主簿闲职。左相是老糊涂了，还是被右相吵懵了？就在众人讨论的热切时，左相毅然掀袍子下跪，一把鼻涕一把泪，反思自己做得太过，身为重臣，未做表率，冤枉了忠心耿耿的沈潜，还夸赞沈潜不惧强权，为人正直，并熟知兵部事宜，担当侍郎一职再合适不过。左相门生众多，一席话又说得感人肺腑，殿中陆陆续续跪了一批人，直道左相所言极是，愣是把沈潜夸成了举世无双的能臣，并请皇上轻责左相。祁安宸从善如流，称赞左相举贤不避仇，将沈潜调回兵部担任右侍郎，又停俸左相三个月，以示惩罚。
祁安宸大刀阔斧得结束了此次纠纷，右相与魏国公生生咽回了一口老血。
想到此处，祁安旸恍然大悟道，“皇兄早就知道左相会插手，所以这几日不急不躁？”
“安旸，你输了。”祁安宸落下最后一子，慢慢晃着手中顾渚紫笋茶，“他在官场浑水摸鱼了这么多年，不但保全自己，还颇有声望。父皇曾说过，司徒青是可用之臣，却不会是轻易臣服之人。”
祁安旸望着从小就敬佩的皇兄，由衷说道，“父皇未来得及做到之事，皇兄定有一日可做成。”随即想到些什么，粲然一笑，“对了，芷葳派人来说，临州巡抚送进宫了一本《昭明文选》，这本书臣弟可是找了好久，皇兄要不要一起去听墨阁瞧瞧？”
看着跟自己最亲的弟弟笑得欢快，祁安宸眸光一闪，缓缓放下手中茶水，“朕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且去吧。”
华穆宫。思宓梳妆完毕，走出内室。
“姐姐真是让泠儿好等。”顾念泠笑着看过来，“宸哥哥可真是体恤姐姐，往日在泠儿那里，可是每次都缠着妹妹早起为他穿衣的。”思宓看着这明晃晃的笑容，打了个冷战，“泠儿与皇上情深似海，姐姐自是不能比的。”
“姐姐既然知道，就不该横插一脚。” 顾念泠突然道，“姐姐身体不适，自是该好好休养，为了一个小小的嫔就坏了姐姐一年的坚持，妹妹想不通。”
“念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是谁把琦嫔引到竹林的。”思宓说着，示意碧棠带宫人退下。顾念泠闻声，猛地站起，“你什么意思？”
“琦嫔此人有几分才气，最爱吟诗弄画。你让姝嫔多次在她面前提到华穆宫的竹林，告诉她傍晚时分竹林雾气氤氲，有如仙境，是皇上最爱。琦嫔入宫不久，性子单纯，不疑有他，她前脚入了竹林，你就给了青桦曼陀罗粉。” 思宓盯着怒气冲冲的妹妹，“泠儿，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单纯可爱，为何下此狠手，你知不知道差点要了多少人的性命？”
“单纯、可爱？姐姐，我俩多少年没见了，别以为你了解我。” 顾念泠冷冷笑道，“琦嫔之父叶昉一直在朝堂找我父亲麻烦，衡妃兄长卫霖是皇上最重用的武将，说不定就是将来南定云南的主帅！姐姐，咱俩到底是谁单纯？病了这么久，可别忘了你姓什么！”
话毕，顾念泠高贵地转身，优雅地走出思宓视线。
顾思宓站在原地，闭了闭眼，自己刚刚斥责的对吗？
碧棠走进殿中，扶思宓坐下，只听见一声苦笑，“碧棠，念泠现在所做的不正是我应该做的吗？”碧棠刚想出言安慰，又听思宓说道，“看来这个对家族不忠不孝之人，我这辈子是做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左相举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