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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果喜欢 没有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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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不知道为什么唐萱很喜欢这首诗,喜爱到每每低声吟诵就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不同于艾青的《我爱这土地》的悲壮与莫名的伤怀,这首诗里有种说不出的利落,对于感情,喜欢就是喜欢,干脆爽朗。
高中的放假方式很特别,每月月末休息两天,其它的周末,只休星期天下午,所以一到星期天下午,高中的学子就像是从哪里放出来的,抓也抓不住地往外跑,临近旁晚才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学校,又开始一周的循环,用李晓的话来说就是:“偶尔到放风,记得存粮。”
如果不是很必要,除了要在学校周边买点生活必需品,一般不太出去逛,用唐萱的一个字来说是:“累。”,用李晓的一个字来说是:“懒。”
李晓有点小胖,有点小矮,很喜欢笑,很少见有忧愁的时候,一般有什么说什么。
周日下午,寝室大部分人都出去了,李晓坐在床上,看着看书入定似的唐萱,不由得爬过去说:“唐萱。”
唐萱合上书,说:“什么事?”说着把旁边的被子移了移,给李晓空出一个位置来。
“你怎么一直在看书?”李晓问。
“因为没有事情做啊。”唐萱回。
“我好像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李晓揉着头笑了笑。
“没事,我也回了。”唐萱笑。
李晓双手抱膝,背靠在墙边,说:“问你个事。”
“你说。”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怎么做?”李晓慢慢地问出声,好像话一出口就会招惹什么似的。
“看多喜欢。”唐萱认真地说。
“很喜欢?”李晓微仰着头问。
“很喜欢就告诉他啊。”唐萱很认真,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事情本就如此。
“告诉他,然后?”
“然后的事情就不是我能预知的了,他可能喜欢你,也可能不喜欢你,如果你不说的话,他永远都不知道你喜欢他。”唐萱难得说了很长一段话。
李晓下巴靠在膝盖上,侧头笑了,说:“唐萱,你行事大胆,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可能事情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那是因为你还没喜欢的人。”李晓语气有些低落。
“嗯,这也是事实。”唐萱不否认。
“难道你不好奇我喜欢的是谁吗?”
“这是你的隐私。”
李晓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对上一个如此冷静分析的人,应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一分钟,唐萱突然出声,说:“如果,你足够喜欢他的话,其实不用考虑这么多的,人生很短暂,很多事你做了会后悔,不做,你会遗憾。”
“但是我们还有高考。”
“考虑太多,不如,静下来问一下你的心。”唐萱说完就沉默了,人往往忧虑这个,忧虑那个,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其实心下早就有答案了,来回确认,也不过是为了从旁人那里得到些支持,唐萱想,我能给她什么样的支持呢,精神上的?还是不停地鼓励她勇敢些,怕什么,死不了的就不用怕。
人心聪明敏捷,而又多狡辩,切近个人私隐的,切莫多问。
见李晓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唐萱又再拿起放在床边的书,闲来无事,多读书。
六点的晚自修,见到李晓在跟同学闹成一团,完全没有下午的那份忧郁。不知幸运或不幸,得知别人心中最隐蔽的心事。
晚自修之后是晚读时间,陈素影竖起课本,靠到唐萱的旁边,说:萱儿,我给你高歌一曲。”
半个小时的晚读,陈素影从读书郞唱到了两只蝴蝶,不带一首重样的,与此同时,唐萱也为陈素影的音乐品味深深折服。
好不容易下课铃响,铃声还没响完,唐萱就站起来,说:“我去上个厕所。”后面的那句冷静一下没有说了出口,怕伤了陈素影脆弱的心灵,我是多么良善,唐萱想。
“唐萱早点回来啊,我继续给你唱。”陈素影后面热情地大喊。
唐萱决定不到上课铃响绝不回来。
文科一班旁边就是厕所,男厕所,再过去一点才是女厕所,一层楼就只有这么一个厕所,所以,班主任在介绍自己班优势,所处地理优势时,对于厕所的位置说了又说:“同学们啊,厕所就在旁边,绝对的有利,上完厕所,没什么事情就回来看书,一个月提高个几分绝对无问题的。”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容里浸满了商人的气息。
唐萱从厕所出来,外面还排了很长的队,还有八分钟才上课,唐萱想,该到哪里避避呢?下了楼梯,往旁边的小公园走过去,绕了操场散起步,完全是本能,偶尔抬头看月色,然后思想就放空了。
“唐萱,你在这里干嘛?”一声满含笑意的男声打断了思路。
“呃,散步。”没看出来吗?唐萱回头,高一同班同学李浩博,之前坐在唐萱后面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李浩博从小超市回来,手里还拿着两瓶饮料,两个面包,却不着急着走,还走到唐萱跟前问话。
“一个人不行吗?”唐萱想,难道校规有规定不能一个人在操场散步。
李浩博笑,说:“你还是那么少话。”
唐萱直觉应该说声谢谢,这么一想,说:“废话不多。”
李浩博继续笑,说:“以前没发现你那么搞笑的。”
唐萱正色,反问:“是吗?”
“嗯,你以前都很安静的。”
“现在也很安静。”如果你不来跟我说话的话。
“总觉得你很高冷。”
“我挡你黑板了?”唐萱问。
“没有啊,怎么可能,怎么这么问?”
“不高怎么冷?”
李浩博笑,说:“你要回教室了吗?”
“回去。”有种出了狼群掉进虎窝的感觉。
“一起走吧。”
“我们不同路。”
“我在你隔壁,你不知道?”李浩博惊讶。
“呃,不知道。”好了,到这里,唐萱觉得自己表现得特别没有同学情,于是,加了句:“走吧。”
到二楼时,李浩博特意指了指旁边的教室说:“这是我教室,就你们教室旁边。”
“我知道。”
“我就在这班。”李浩博说。
“我知道。”
李浩博把手中的沙琪玛跟饮料递给陆洋,兴致勃勃地说:“猜,我在公园的小操场看到谁了?”
陆洋拧开饮料,说:“看到鬼了?”
“不是,是唐萱。”
“哦,然后?”
“今天,我才发现她挺搞笑的。”
“怎么搞笑了?”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有点冷冷的幽默。”
上课铃响,对话结束,听到了整段对话的褚文同学,第一节晚自修下课就晃悠悠地下了楼下的小公园,除了昏黄的灯光,偶尔路过的同学,空空荡荡,夏末秋初,天气凉。
褚文上了二楼,顺便上个厕所,路过旁边的教室,晃过某个窗口,脚步放得很慢,见某人正趴在课桌上,睡得正安稳,线人的情报有误啊,褚文同学叹。
陈素影同学因为数学作业的质量问题,被数学老师请到办公室,没有人唱歌,唐萱的小世界安静极了,天气凉,适合睡去,于是平静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