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fia》锦墨十七

2、刺杀 婚礼开始。

　　婚礼开始。
　　Isacco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盯着鞋尖出神，日光透过枝叶间隙细细碎碎投下，那双浅蓝的眼睛映着一点金黄如同晴空万里下的伊奥尼亚海面泛起的碎金般波光，将眉宇间逼仄与狠厉柔和，显出一副极其少有的乖顺模样。
　　他一口口浅抿着Pietro为他留的威士忌，隆重而盛大的进行曲仿佛离他很遥远，如同穿过宇宙尘埃，来自几亿光年前的渺茫的星光。他的目光在鞋面上描画，托着高脚杯的手轻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回荡。
　　忽的听到Cris如管风琴般悦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在花园中荡开，Isacco一愣，回过神来，放下酒杯抬头看着台上的boss。一身白色西装，面上带着笑意，语调不疾不徐，立在那儿优雅如同来自英国的贵族。
　　先教父病逝，长子Cris成为新任教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自然有众多动歪脑筋之辈，AbramoPerrotta便是当中之一。家族中有内患，自然也有外患，多少家族对Cris虎视眈眈，谁都不想错过这一口肥肉。Boss压力可想而知。
　　Isacco低眼，却听见身旁传来细细的微弱的歌声，像是含在喉间轻哼，曲调熟悉。他沉思片刻，才想起是杀掉Abramo时所放的歌曲。
　　“I love and you love me.”他低低念着，一转身，手肘将酒杯带倒在地，玻璃碎片四溅，深色酒液砰溅在雪白的裙摆上。他拧眉抬头，穿着白裙子的美人儿叼着甜点呆愣愣地看着他，睫毛长而卷，绿色眼瞳波光流转间好像藏着绿纹的蛇，它会蛊惑夏娃吞食禁果，红润的嘴唇娇嫩如同玫瑰花瓣。
　　天生的尤物。
　　“抱歉，小姐……”他的话未说完，便被刚从姑娘堆中脱身，脸上还带着口红印子的Pietro一把搂住，“嘿——！Isacco，行啊你，泡到这么正点的妞。”
　　那美人儿口中甜点“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眼睛瞪的大大的，惊呼道：“你是Isacco？教父Cris的Isacco？”
　　Cris的Isacco？
　　第一次听别人如此称呼他，将Boss的名字同他的名字捆绑在一起，有难以言喻的奇异的微妙感。
　　Isacco后退一步，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美人儿一把拉住，“你真的是Isacco吗？”
　　那双绿色眼睛中满是欢欣与喜悦，面颊因兴奋而浮着红晕，Isacco低头看着她，不动声色挣开，道：“是。”
　　美人儿雀跃着，又道：“听说你和教父关系非常非常的好！是真的吗？”
　　Isacco闻言眸光一沉，他和Cris？Capo和boss能会有什么关系？
　　却是Pietro硬挤到Isacco身边道，“是的，美丽的小姐，Isacco和boss的关系简直无人能比。”
　　Isacco瞥眼Pietro，看着他眉飞色舞口若悬河。
　　“我们Isacco，长得英俊潇洒，完全不逊色于boss，又是Boss的左膀右臂，为人可靠沉稳，而且绝对专情。小姐你不考虑考虑……”
　　Isacco：“……”
　　万能的上帝，收了Pietro这个妖孽吧。
　　美人儿认真地听完Pietro所说，在Pietro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咬着下唇含含糊糊道：“但，我就是想见见教父。哪怕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行。”
　　“没问题！”Pietro拍拍胸膛保证，抬腿在后踹踹Isacco，努着嘴，使眼色道：“Isacco会带你去的，对吧？”
　　Isacco里都不理会他，淡淡道：“为了boss的安危，我拒绝。”
　　“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见一下啊。”美人儿一双眼睛隐隐泛着水光，我见犹怜，哀求道：“就一下。我，我真的很喜欢教父……”
　　听见喜欢一词，Isacco心中一缩，他紧紧锁着那双绿眼睛，目光中是藏不住的狠厉。他看到那深处蛰伏的蛇，吐着蛇信子，弓着身子等待着致命一击。美人儿缩了缩，慌忙低眼，似是极其惧怕他的目光。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Isacco没来得及多思考，下意识便要从腰后拔枪。指尖刚碰触到枪身，便被一只手按住。
　　“Isacco，你真的忍心对如此可爱的小姐这样做吗？”
　　Isacco回头，家族中的Underboss——FilippoConti笑眯眯地看着他，“带这位可爱的小姐去见见boss。这是命令。”
　　他眯眼对上那双如boss一般的焦糖色的眼睛，眼底锐光一闪，抽回手，身为Capo，对Underboss的命令要绝对执行。
　　但他拥有质疑的权力。
　　譬如，Underboss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偏偏要参与这样的事情？
　　Filippo走后，Pietro将他拉到一边，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这么漂亮的妞不拐太可惜，你这大理石的脑袋就不会转转？我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你都还没结婚！”
　　Isacco撇过脸道：“那Boss的安危谁来负责？”
　　Pietro连声叹气，踮着脚，在他脑袋上拍了拍，“说你傻都是在夸奖你。Boss怎么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是啊是啊，我不过是开了个殡仪馆，自然不懂……”
　　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不是！是啊，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Capo，同boss又会有什么关系？
　　他心中没由来一阵厌烦，眉头拧得更紧，一甩手，转身就走。
　　此时Cris已走到一旁坐席上看着自己妹妹经历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刻，Isacco带着美人儿一步步向Cris走去，他绷紧身子，虚抬着左手，以便发生不测时用最快速度拔枪将其击毙。
　　美人儿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不停说着，说着自己对教父的倾慕，渺小卑微，不值一提。不过是在几次盛大宴席上目睹Cris的出席，如同隔云见物，听得Isacco想冷笑，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无人注意到他们，众人都在为婚礼而喜悦，献上或衷心或奉承的祝福。
　　最后，在离Cris几步之遥时，她忽的停住脚，抬头看着Isacco，一字一句道：“有些人生来就是这样光芒万丈，像我这般微不足道的爱慕，在他的光芒下什么都不剩。”
　　Isacco怔住，他看着美人儿向Cris走去，二人言笑晏晏。突然，他注意到美人儿抬手顺着腰线缓缓向裙下摸去，电光火石之时，Isacco想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他拔足狂奔过去，大喊：“Boss！小心！”
　　他看到美人儿已经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Cris。他扑了过去，只听一声接一声的枪响，后背犹如被恶兽狠狠地撕咬，仿佛尖锐的犬齿深深的嵌在身上。周围惊叫声四起，人们开始慌乱奔走。
　　Isacco紧紧的，紧紧的拥着Cris，深深的，深深的望着那双焦糖色的眼睛，喉间一口腥甜涌出，他颤着声唤道：“Boss……”
　　“我亲爱的Isacco，你身上的血腥味又重了。”Cris抵着他额头笑着打趣。说罢，目光越过Isacco，看着那持着枪的美人儿，枪口飘着烟，子弹已打尽。她看着Cris，一步步后退着，丢下枪冲进人群。
　　他脱下外衣将Isacco裹起，眼中笑意尽敛，对迟迟赶来的持枪的soldier们冷声道，“都去哪儿了？”
　　“Underboss说可能会混入刺客，让我们去门口盘查。”
　　Cris扬眉一笑，偏头道：“好好照顾那位小姐，别给我带回来一具尸体，保护好新娘子。”
　　“是。”
　　Cris低头拍拍已经陷入昏迷的Isacco的面颊，柔声道：“Isacco，坚持住，活下来，我需要你。”
　　Isacco仿佛有感应似的，咳出几口血沫子，睫毛颤抖着，背后伤口洇开血色浸透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