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之毫无演技》求而

124、食梦鬼突袭（中）

　　商务车内，三人都是话不多的性子，车厢里一时静悄悄的，气氛竟有些莫名的尴尬。

　　半分钟前，谢影刚弯腰坐进车里，车门还没来得及拉上，就见秋水戴着口罩、压低帽檐匆匆小跑过来，询问能否捎她一段。

　　她们今天分属不同组别拍摄，由于两处片场顺路，谢影便没有拒绝，侧身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位置。

　　秋水上车后连忙道谢，抬眼看向谢影时，一眼便瞥见她眼下的乌青，于是关切地问道：“没睡好吗？”

　　谢影抬手用指尖轻轻按揉眼眶，试图揉开那浓重的黑眼圈：“不要紧。”

　　秋水抠了两下身下的皮面坐垫，开始找话题，简明扼要地说起昨天为了那场打戏，和徐季淮同武指反复排练许久，胳膊腿都酸得不行。末了，她眉眼间染上几分期待，补充道，“要是今天的戏份能顺顺利利拍完，我就结束所有戏份，正式杀青啦。”

　　“会顺利的。”谢影回应道，语气肯定。

　　车子途径B组的拍摄场地时，秋水推开车门下车，又忽然回头，隔着半开的车窗朝谢影扬起笑脸：“影姐，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的笑容很清透，眼底似乎却藏着几分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谢影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眸光不由得沉了沉。

　　抵达片场时，车身刚停稳，楚其商与徐季淮也同步下车，并肩朝谢影走来边打招呼。二人目光向她投来，自然也看见她眼下的倦色。

　　谢影察觉到他们的视线，不等他俩发问，率先开口解释：“昨晚没睡好，收工后回去睡一觉便没事了。”

　　闻言，楚其商微微颔首，徐季淮的视线倒是停了两秒后才移开。几句简短的交谈过后，谢影得知徐季淮这会儿还没去B组报到，反而出现在A组片场，是专程来找编剧解惑的。

　　徐季淮眼尖，很快就在人群里捕捉到正捧着烤红薯美滋滋啃着的编剧，当即一个大步流星冲上前，抓着人呱唧呱唧问个不停。

　　谢影和楚其商则是抓紧时间，前往各自的梳妆室换装做妆造。

　　换好衣服，谢影坐在梳妆镜前，昨晚熬夜的困意再次汹涌袭来，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拽着她坠入沉沉的梦乡。

　　好在梳妆师很快扒拉完早饭，用消毒湿巾擦好手就开始给她做造型。见她脸颊两侧有些轻微水肿，还特意取来细皮筋，在她的耳根处绕了两圈绑好，随后设置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

　　耳上传来的轻微勒痛感，反倒意外地驱散了几分倦意，将谢影从困盹中扯回来。

　　趁着做发型和化妆的时间，谢影将今天要拍摄的剧情和台词又过了几遍，之后便对着镜子放空大脑，期间和梳妆师和化妆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不再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妆造刚完成，副导带着一个“好消息”来了，因拍摄进度调整，今天拍摄计划作临时变更。

　　谢影仔仔细细将调整通告看了一遍，原定今天拍摄的五场戏份中有三场调整到了两天后，正巧全是另一套妆造的。

　　和前一阵子相比，今日调整后的拍摄任务相当轻了。这部电影的主线虽围绕凝香的复仇展开，但其他主要角色也各有相对完整的故事线，丰富得甚至人让忍不住怀疑，一部电影的时长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多情节。对此，应导大手一挥：“那就出上下两部！”

　　谢影没吭声，只在心里暗暗“吐血”，作为主角，她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许是扛不起两部电影的票房的。

　　正因为一众角色的人设都足够丰满立体，谢影所在的A组拍完两场她的戏份后，便无缝衔接，转而拍摄起其他人物的戏份。

　　收工算得上早的谢影，此刻正瘫坐在梳妆室的沙发上，浓重的睡意再次卷土重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几乎要彻底合上。

　　这一阵阵袭来的困意实在不对劲，往常她熬大夜是常事，即便一整晚没合眼，第二天也绝不可能是这般昏昏沉沉、连清醒都费劲的状态。

　　她强撑着站起身，决定回酒店房间好好睡一觉，或是找点事做，好驱散这反常的倦意。换回常服后，她双手插兜就准备朝外走，这时，指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金属。

　　触感不太对，她心头莫名一紧，立即掏出那东西。

　　是钥匙扣，孤零零的，本该挂在上面的护身符挂件不见踪影。

　　她心下一沉，当即把口袋整个翻了出来，只见几缕细碎的灰烬随着动作簌簌落下，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格外扎眼。

　　谢影浑身一僵，先前的困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梳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蔡乐拎着保温袋走了进来，一边从里面往外掏准备好的沙拉和炖罐，一边说道：“姐，我把阳台那件黑羽绒服再仔细翻了遍，就只找到个钥匙扣，挂件还是没找着，还有就是口袋里有点灰……”说到这里，她顺着谢影的目光往地上望去，惊异道，“诶，就和这个一模一样。”

　　谢影久久没接话，视线死死抓着落在地面的灰烬上，心底已然明了，她这是撞上厉害的东西了。

　　她定了定神，在蔡乐疑惑的眼神中找回自己的声音，状若无事地回应道：“好，辛苦了。”

　　矮几前，谢影一勺一勺扬着汤，看似在给汤水降温，眸光却是有些失焦，飘在半空里没有落点。她沉默着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放下汤勺，拿出手机给褚云理发去一条消息，然后又点开与楚其商的聊天框，指尖飞快地写下一行简洁的字，点击发送。

　　谢影：护身符已化为灰烬。

　　消息发出去后，便石沉大海般没了回音。

　　直到入夜时分，谢影倚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眺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双手摩挲着两个钥匙扣，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了楚其商的名字。

　　她划开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楚其商略带喘息的声音，语速与往日相比，快上了几分：“你在哪里？”

　　“酒店房间，从片场回来不久。”谢影回答。

　　“好，我马上……”

　　电话那头的话只说了一半，听筒里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还夹杂着冰面被踩碎的细碎声响，紧接着就是手机脱手落地的声音，通话瞬间被切断，只剩忙音在耳边嗡嗡回荡。

　　谢影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就回拨过去，无数次“滴”声后，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猛地站起身，握着手机的指尖一再收紧，正当她准备给小许打电话时，小许发了条信息来。

　　许我暴富：无事，回程中。

　　寥寥数字，让谢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缓下来，指尖缓缓放松，双肩也微微下沉。她站立在原地静了两秒，才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深的夜色里。

　　由晕染开的藏蓝到浓重的墨黑，只用了短短十分钟。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谢影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探了眼，随即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微凉的寒气涌了进来。

　　谢影的视线在楚其商的身上快速扫过一圈，只见他身上过膝的长款羽绒服外套沾着不少泥渍，下摆还晕着未干的水渍，裤脚也湿了大半，紧紧贴在小腿上。

　　而他垂在身侧的掌心，几道红痕清晰可见，边缘还沾着细小的沙粒，一看就是刚擦破的伤口。

　　“先进来吧。”不等楚其商出声询问，谢影侧身让开进门的位置。

　　她简单说着护身符的情况，顺带装作不经意地补充另一个来路不明的护身符是如何从天而降，又是在什么时间化为灰烬。

　　闻言，楚其商拉羽绒服拉链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谢影，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深思。

　　“先把外套脱了，坐这边。”谢影没再多说，引着他走到沙发旁，而后取来小太阳摆放在他腿边，开关一按，暖黄的光线瞬间漫开，驱散了几分他身上沾染的寒气。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走开，再折返时，手里已拎着酒店配备的急救药箱。

　　“手。”谢影在沙发上落座，打开药箱拿出拿出生理盐水，此刻上身前倾，语气轻浅。

　　楚其商配合地伸出受伤的手掌，谢影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手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周边的沙粒，待沙粒全部冲净，她又取出棉签，蘸上碘伏从伤口中心向周围螺旋式擦拭。

　　棉签触碰到肌肤时分明格外轻柔，他却不禁指尖微蜷。

　　谢影抬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只当自己力道没把控好，淡淡补了句：“忍着。”说完又忍不住轻笑道，“走路也能摔。”

　　楚其商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掩藏了她的眸光，只能通过那看不清的神情和手上的动作，感受到她此刻的专注。

　　他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声音依旧沉稳：“片场路面结了薄冰，没注意。”顿了一秒，又正经道，“还有护身符，不过在天琴湾，小许已经去取了。另外，还联系了不识局，请他们连夜寄两个来。”

　　谢影沉默良久，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双手却没停，取来无菌纱布给他包扎伤口，动作利落又仔细。

　　一切处理妥当，楚其商同她细细复盘两个护身符先后化为灰烬的始末，将细节一一捋清，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端倪。

　　当听到谢影说起自己这两天总是莫名嗜睡犯困时，他眸光一沉，混沌又模糊的记忆深处，一个晕着光的词汇骤然挣扎着蹦跳出来。

　　“食梦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