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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爱的抱抱 ...

  •   孙孝洲三天后就被放了出来,警局前天给孙家发了消息,这天天一大早,乐琳和孙晓辉两母子、甘昕两母子就准备去接人。四个人,三女一男,男的还是个半大小子,没个男人撑场面不太好。
      易常冉不请自来,大家都默允了。昕母在车上掐了掐甘昕的手腕子,递了个眼色过去,问正开着车的易常冉:“常冉啊,爸妈都还好吗?”
      易家是世家,老一辈的都被照顾得非常妥当,他爸还在任上,易常冉心思活跃,听见昕母这样问,摸不清意思,中规中矩地答:“身子都健朗,前儿我爸还为了经济会议发下面人的火呢。”
      “易先生是这个脾气,可话说回来,担着那么大的担子,没几分火气怎么压得住下面的人。你今年二十九了吧?”
      易常冉一听似乎有门儿,立马堆了笑:“嗯,开了春就满三十。”
      “那不小了。你妈就没给你张罗婚事?”
      “张罗啊,天天在我耳边上唠叨。其实我也想结,有个人管着肯定比现在好,”他边说边从后视镜里看了甘昕一眼,那小女人正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似的。知道这些日的辛苦没有白费,他是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可我觉得吧,这结婚过日子还得找个自己中意的。我妈介绍的那一堆,好是好,但我不中意。”
      “那你中意什么样儿的?”
      这话就问得直白了,易常冉反正是个舍得下脸皮的,在昕母面前不怕说破,坏就坏在甘昕身上,这小妮子生怕那层窗户纸破了,抢先跟她妈说:“妈您问这个干嘛,横竖您也没人介绍。”
      昕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关键时候被打断,把甘昕的手腕子作死地掐一掐:“你就知道我没人介绍,好歹我有你这么大个闺女。”
      这话说得坐在前面的易常冉恨不得笑出声儿来,好容易忍住了,怕甘昕羞恼,听见她在后面含羞带怨地:“妈,您就少说两句吧,算我求求您。这不,咱们去接大姨父,您还是想想一会儿去哪儿吃饭吧。”
      孙晓辉坐在副驾驶上,他小孩儿心性,爱坐在前面看车开得飞快,旁边易常冉憋着笑得肚都痛了的样子实在滑稽,他弄不懂就问了:“哥,你笑什么呀这么乐?”
      易常冉忍着笑:“没、没。”说了两个字又顾着笑了。
      昕母、昕姨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女人年纪一大,经历一多,这些事儿就看得比年轻人透,顿时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昕姨跟昕母换了个眼色,大家心照不宣,回家再商量。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吴局今天有事出门,让负责这案子的队长亲自送孙孝洲出来。孙晓辉跑到他爸跟前:“爸,你没事吧?”
      关了三天,孙孝洲整个人已经变了样了,胡子拉碴,满面油光,哪儿还有半分帅朗?
      昕姨在旁冷哼了声,朝孙晓辉说:“快把你爸扶进车里,省得在外丢人现眼。”
      孙孝洲心虚,对这样的冷嘲热讽敢怒不敢言。
      五个人坐一辆车挤了点儿,何况孙孝洲还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昕姨一肚子闷火,在车上就忍不住了:“真是臭死了,都几天没洗澡了吧?回去好好洗洗,别把外边儿的脏东西带回家,污了我的眼!”
      孙孝洲是个团和人,低着头不说话。
      昕母扯了扯昕姨的衣角,示意她忍着点。
      可遇到这种事,哪个正常女人忍得下去?“做得出就不怕别人说。孙孝洲我告诉你,你嫖就算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看在晓辉份子上。可你不该和着你那脏女人吸毒,今天我顾着大家的脸面,没把这事大肆宣扬,要是哪天我再看见你跟毒品沾上一点边儿,不用别人,我亲自送你上戒毒所!你这把年纪,真是为儿子做的好榜样,我要是你,羞都羞死了,还有脸回去?”
      就是个泥人,被说至此,也恼了。孙孝洲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受不住这样的埋汰:“横竖我知道错了,你少说几句吧。”
      这句话点燃了乐琳这根炮仗,她做姑娘时就是个泼辣子,结婚生了子脾气收了点儿,可也是厉害的角儿,如今更是气得一发不可收拾:“我还说不得了?你做了那么丢人的事,我说上一两句怎么了……”
      女人纠缠起来没完没了,听得易常冉耳根子疼,侧眼看了甘昕,她坐在座位上闭上眼,仿佛那些争吵入不了耳似的。
      早料到会是这样,甘昕才故意和孙晓辉换了座儿,大约感受到了易常冉的目光,她睁开眼,耸耸肩:“你送我们回孙宅了就回去吧,省得耳朵受累。”
      易常冉哪会这么轻易被打发:“那不行,你这也太绝情了,我一大早爬起来做司机,少说也得赏顿饭吧?”
      “我是怕你受不了这吵闹,”后面还在吵,甘昕挖了挖耳朵,“有几个意思。”
      易常冉瞧她满脸不在乎,心里动了一下,问道:“问你句话,别生气,当玩笑的:要这事儿发生在你身上,你就不争不吵?”
      “我?”甘昕认真想了一想,压低了声音,把身子往一边挪了挪,确保易常冉听得见,“哎,遇上这种事,只能怪自己命不好,能忍就糊涂地过,不能忍就离,反正尽量端着自己的脸儿。”
      “恐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难,是难。可世上不就是越是难的事儿,做成了越发显得人有用嘛。”她说着干着嗓子笑了一笑,“其实我也就是说说,站着说话不腰疼,没准自己真到了这步,不知怎么地骂街呢!”
      她插着腰、学那些泼妇骂街的样子,易常冉想了一下,脑子里始终描画不出那幅景儿。他认识的甘昕是理智的,无论什么时候,都理智得很。
      车子开到孙宅,下人自然是将洗尘去秽的东西准备好了。可孙孝洲现在不得人心 ,妻与子都不愿伺候他,只得自己换衣洗澡。浴室里水哗哗地响,剩下四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要说这是别人家的事,易常冉掺进来不合适,这时候就该告辞了。可他打定主意和甘昕做一家人,这时候就是预热,亲家母不发话赶他,他就赖着不走了!
      昕姨脸色沉沉的,不开口。大约怕自己一开口语气就跟骂人没区别。孙晓辉是个孩子,不知道可以说什么。等了半天,还是昕母说话儿:“人既然回来了,一家人嘛,断了骨头连着筋,只要日后好好的,将就着过呗。”
      昕姨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昕母是她亲妹妹,自家姐妹相熟,都知道彼此脾气,所以也不急在一时劝解开,反是看着晓辉:“孩子,难为你,年纪这么小就要面对这样的事。你爸妈现在情况都不好,你懂点事,在中间和缓和缓,要是真有事儿,记得给小姨打电话。”
      “姨,我知道。你放心,我不小了,这些事情会留心。”
      这话说得让人心疼,昕姨眼眶一红,搂着辉晓掉了眼泪:“好孩子,都是娘不好,没给你找个好爸。”
      这头娘儿母子相互宽慰,等孙孝洲出来,一家人就齐了。昕母虽然和昕姨是亲姐妹,这种时候也该走了。她站起来告辞,昕姨留她们吃饭。
      昕母推说这几天累,想回家早点休息。
      昕姨知道自家气氛压抑,把人留在这儿也是让人受罪,就没多留,亲自送三人出了大门,看着上了车,这才回去了。
      车上昕母一个人坐在后面,发了一会儿愣,叹息道:“我们姐妹命苦,都摊上个靠不住的男人。”
      “妈。”
      昕母看着跟自己长得八分相像的女儿,真是一腔心思都化作了担忧,不免看了易常冉一眼,心下油煎似的:“常冉啊,你觉得咱们昕昕怎么样呢?”
      易常冉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说话差点儿咬到舌头:“好、好啊,模样好、性子好、脑瓜子也灵活,样样都好。”
      “那要是谁娶她,你说该拿些什么娶?”
      “妈!”甘昕叫了声,眉头拧起来,“您瞎问什么?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你那什么男朋友,家里出这么大的事儿面都不露一个,我第一个不同意,马上分了!”
      “您怎么这样,都说了他不得空。昨天晚上还聊过,他那软件出了问题,等他忙完了自然会拜见您的。”
      “我不管他那边什么事儿,咱们这边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不来,就证明他心里没你。你再看看常冉,这阵子跑前跑后,又是打电话又是当司机,人家欠你的?比你那个男朋友强多了!”
      “妈——”
      “叫奶奶也没用,总之我不同意!”
      这还吵起来了。易常冉被这急转而下的情况弄得一时脑子短了路,都怪先前高兴过了头,一恍神场面就不受控制了。这不行,讨好了丈母娘把媳妇得罪了可得不偿失,连忙笑着打哈哈:“伯母,您消消气。我做这些都是应当的,别的不说,咱们算是十几年的老相识,您跟我爸妈以前没少往来,昕昕和我也是自小的玩伴。再说了婚姻大事,讲究双方心甘情愿,强扭的瓜不甜,西瓜没熟您硬摘也吃不了。您歇歇,瞧瞧这阵子忙得您脸色都差了些,再生气,眼角该有皱纹了。”
      昕母现在正是瞧易常冉这未来女媚顺眼的时候,再说他话说得也有道理,这事不能急,她这个呆瓜女儿现在是藤子上没熟的青瓜,得等易少爷再捂上一捂,熟透了自然落在手上。瞧瞧这几天这位的手腕儿,也是个有谱有段的主儿,自己大约也可以放些心。因此脸色和缓了些,好歹顺着易常冉的话接了下去,摸着脸颊道:“真有皱纹了?”
      “那哪儿能呢?您是王母娘娘在世,昕儿长皱纹了您都不会长呢。”
      昕母被逗得笑了:“瞧你这大话说的。”
      甘昕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没意思。”
      “到前面得意楼下吧。”快到中午了,也该吃饭了。最近大家都累,和着吃顿好的犒劳犒劳。甘昕真个不知道怎么感激易常冉,先前还了画又请了客,满以为两清。如今又出了这事儿,算算真不是请顿饭能抵。可现在想不出更好的撤子,只能先请着了。“易哥,今儿你使着劲地点,吃什么我全包了。”
      “哟,发工资了?”
      “没发我也能请呀,我又不是散财童子,手里有几个泼几个,好歹工作了半年有点积蓄。您这几天劳累了,尽情地吃,吃完了想玩什么,我奉陪到底!”
      易常冉心里明镜似的,事儿一完,这丫头又急着和自己划清界限。心里头想恨吧,又恨不起来,咬得牙酸,勉强笑道:“那成,吃穷了姑娘好办事。”
      甘昕上台阶的脚步一顿,很快当没听见地继续扶着昕母上去了。
      易常冉叹了一口气,跟着进了酒店。

      既然说了不用替她省,易常冉就卯着点开了。一桌子的鲍参翅肚、山珍海味,点得甘昕肉疼。
      昕母极有眼色,吃了两口,借故遁了,两个年轻人斗嘴,她这个电灯泡做得好没趣。
      桌子上就剩甘昕和易常冉两个。
      甘昕为了活跃气氛,叫人上了一瓶红酒,选了易常冉爱喝的牌子,没怎么挑也要一千多块,真是杀得她心头放血。
      “易哥,敬你!”
      易常冉跟她碰了杯,抿了口酒。酒过喉头,微微有些发苦。“昕儿,下个月就到年关了,年里头有安排没有?”
      “大约就是几个亲戚走一圈吧。怎么?”
      “我这边也是,爷爷还在,爸那边每个叔姑都要走。那过年就见不着了?”
      甘昕眨了眨眼,张开嘴笑:“嗨,您要见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打个电话,我立马出现在您面前!上刀山下火山,您一句话!”
      易常冉笑了笑,知她又在打迷糊眼儿,干脆转了话题:“你们公司年末,发你多少资金?”
      “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过怎么着也得有个万儿八千吧?”
      “这么点儿?你可是刚拿下了湛西路那块地皮的,怎么也得多点儿吧?”
      “谁知道呢?就我们崔总那个周披皮,手指头缝里的东西他都要抓回去,多发钱,我可不敢想。”甘昕夹了块珍珠玉米烙,“你说这什么珍珠玉米烙,珍珠是什么呀?”
      不过是玉米粒、胡萝卜粒和着青豆煎的饼子,撒了白糖,名儿取得金贵,价钱也忒高。
      易常冉摇摇头。
      “是糖?胡萝卜总不能是珍珠吧?”甘昕支着下巴打量。她算是吃饱了,可桌上还有满满一桌子的剩菜,总觉得还没结束。
      她喝了酒,两颊泛起薄薄的绯红,像冬末桃枝上含苞的花骨朵儿,被白雪样的肌肤称着,格外迷人。人没有醉,可是慵懒了几分,不再那么防着他,真正的一朵娇花待君采缬。易常冉看得入了神,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甘昕一愣,马上想抽回来。
      他却紧紧抓住了:“昕儿,听我说两句。”
      有什么好说的呀,横竖就是那些。甘昕抽了手腕子,无奈力气太小,如同蝼蚁撼树,挣了半天没有丁点成效,只得开口求饶:“易哥,我叫您一声哥,求您别这样。”
      “我哪样了?不就是想你认真听我两句话,哪样了?”他急起来,当真是心被油煎,抓着她的手,也忘了力道,抓疼了她。
      手腕子上的疼伴着心里的慌,她说话就连珠串儿似的:“咱们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我待您跟亲哥哥似的,您在我心里也就是这个位置,求您放开手,冷静下来,别说胡话。不然咱们的交情可就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她想得倒美,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就敢说到此为止?罢罢,他是宠得她太厉害,无法无天了。“我今儿偏就要说!”他蛮起来不是唬人的,撒开她的手站起来,走过了桌子坐在她旁边:“不过叫你听我几句话,有这么难?”
      甘昕见躲是躲不过,伸头缩头都一刀,干脆大方地挺起了胸:“有什么,说吧。”不就是听几句话,能掉块肉?他既然不怕捅破了大家难堪,那就来吧。
      “我……”易常冉本来满腔的柔情似水,瞧着她一脸从容就义、仿佛自己拿了刀架在她脖子上似的表情,千言万语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嗫嚅了句,“昕儿。”
      “什么?您倒是说。”
      回回她生了气,对他的称呼就会格外客气起来,您、易少都是刺他耳朵的字眼儿,他并不是气,只是心里难受,像有猫在抓,抓心挠肺地憋屈。
      “您看我让您说,您又不说了。”甘昕趁机站起来,从他的腿和桌子的缝隙间走过去,打算出去叫服务员拿盒子打包,哪知刚走到一半,忽然被他一把拉住,接着重心不稳被拉得往他身上倒。
      她全然没有防备,被这样拉着直接就倒在了他胸口上,一支手撑着他肩膀,一支手支在他胸上,抬起头,他黝黑的眸子盯着她,一派的深沉隐忍。她动了动,按在腰背上的手有如铁箍,动不得分毫。
      她脑门上吓出了一层薄汗,嘴角僵硬着叫了声:“易哥?”
      易常冉抱着温香软玉,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觉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别说话。”他将手圈紧了些,让她的身子贴得自己越发紧。虽说冬天里穿得厚,可抱着一样感到暖,她的香气儿传到他鼻间,比世上最好闻的香水还要令他心醉。
      怀里的人动了动,像只兔子似的不安分。他把手一紧,将下巴埋在他肩窝子里,带着几分蛮劲儿道:“我就抱一会儿。不是感激我么,什么都不用做,让我抱一会儿就成,就一会儿。”越说越懒怠,到最后几个字索性闭了眼,将自己完全沉迷在这个日益思量的人身上。
      这叫什么事啊?甘昕心里嚎了一声。要挣吧,挣不开,总不能翻脸说人非礼。说来说去,还是吃人家的嘴软、欠人家的手短。她自个儿心里唾弃自个儿,这样对不起东霖,以后再不能跟他独处了。
      易常冉抱了一会儿,越发眷恋起这感觉,不想撒开手,心里化成了绕指柔,平时说不出口的话也是自然而然地来了:“我对你的心你想必都明白了。我长这么大,快三十了,只喜欢过你一个,知道你跟,”他这时候真不想提那个名字,“他好了,我心里难过,所以出了国。以为忘得掉你,没想到不成,你就是我的梦厣,这辈子恐怕醒不了了。”
      “哪儿能……”
      甘昕刚吐了三个字,被易常冉按住了唇。他叹了一口气:“臭丫头,我话说得这么好听,你别砸场子么。”
      “……”
      “算了,再让我抱会儿吧。我抱够了,就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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