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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花海幻境 一个梦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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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梦的本身便是一个影子。
不确定物终点站的天空是贫血的。
恹恹的阳光在晴空里书写着无尽的苍白，浓厚的雾霭在天穹中涂抹着灰白的惨淡，偶尔有几只惊飞的雀鸟，也只是为这里平添几分凄然的惆怅。
艾斯从一片垃圾堆之上清醒，他摸了摸额头上已经结痂了的伤口，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样危险的地方熟睡。
这里是位于东海哥雅王国南面的不确定物终点站。
一个充斥了犯罪、暴力、疾病的地狱。
艾斯一边反省着自己的大意，一边警惕的向四周张望着。他感慨自己幸运至极，然后拎起手边的水管和一袋子从垃圾站里淘来的‘宝物’，他需要将这些货物拿到城镇里去换取足够的钱财。
一番乔装打扮之后，他顺利的偷渡进城，完成了今日的任务。艾斯拎着钱袋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在经过边镇的时候，他看见一间陈旧的小酒馆。
昏黄的灯光打在沾满了油渍的陈旧老木桌上摇曳，烟草与火药的气息填补这个让人窒息的闭塞空间。几个长相粗野的彪形大汉正坐在柜台边放声大笑，他们正在聊的是关于哥雅王国之外的海上的故事。
艾斯脚步一滞，他听着那些人口中谈论的那海上的或匪夷所思，或耸人听闻的故事，脚下鬼使神差的就动了，等他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在了吧台旁。
酒馆老板睁着一双睡眼惺忪的咪咪眼眼，稍稍打量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喂喂，这里可不是小鬼该来的地方啊。”
一枚金币被扔到了柜台上，酒馆老板瞄了一眼金币，这才闭上了嘴巴，送上一杯加了冰的朗姆。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磨砂的玻璃八角杯滑落，在冰块的折射下透出鲜艳醉人犹如红玫瑰般的嫣红，馥郁芬芳的蔗糖气息甜腻的与浓厚浑浊的劣质烟草味纠缠缭绕，透过这小小的一角，勾勒出一副声色犬马的颓废景象。
艾斯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不动声色的偷听旁人的对话。
“你刚刚从海外回来，那边近况如何啊？”
“啧，还能如何啊，兄弟，到处都是海贼在作乱呗！”
“从几年前就开始了啊！自从罗杰那家伙被斩首!”
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咒骂，语气措辞难听至极，一边大口地灌着朗姆，一边任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沾湿了肮脏褶皱的衬衫。
艾斯听着这些污言秽语，玻璃制的八角杯被他在手里握的咯吱响，他强耐住内心的愤怒，猛地站起身发问。
“如果罗杰他有个孩子呢？那个孩子怎么办”
小酒馆吵杂的交谈声在这一句溢满了羞恼情绪，甚至带了些质问语气的问题下霎时寂静了下来。此时楼顶的灯光依旧摇曳不停，吧台边的烛火跳着名为沉默的舞蹈，几只恼人的蚊蚁嗡声嗡气的转悠着。
在这颇为摄人的安静下，艾斯挺直了腰背。
他握紧了拳头，绷紧的小脸上眼神阴鸷不似孩童。这样一番毫不胆怯的做派虽是唬的住别人，但其实骗不了他自己，他的身子早已僵硬不能动作，胸腔中急急跳跃的心脏也泄漏了他紧张的心情。
他咽了口唾沫，喉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然后嚣张的充斥了恶意的笑声便在这不大的酒馆里冲天而起，那些笑声刺耳好似雷霆般要将薄薄的木屋屋顶掀开一个大洞。
“如果罗杰有孩子哈哈哈!”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要斩首的!”
“希望他能留下这样的遗言~我这个垃圾出生于世真是对不起啊~”
“哈哈哈哈……”
或讥讽或嘲笑的话语伴随着桀桀的怪笑像是阴间的恶鬼一般嘲笑着自己的盼望与期许，暴虐的情绪开始在心底疯狂的滋长。
“哈哈哈------啊啊啊!混蛋!臭小鬼!你在做什么？!”
“兄弟们!揍他!可恶!”
……
………
…………
又结束了一场混乱至极的斗殴，艾斯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赢得了战斗的最终胜利。
他狼狈的带着一身的伤痛，从混乱的小酒吧抽身而退，凭借着对地理位置的熟悉，成功甩掉追兵，拐进一个阴暗的小角落。
黑暗中，他喘息的忍着疼痛，刚刚想要松口气，便听见了角落里传来的对话声。
“艾斯你在找他”
“嗯，如果您有他的消息，麻烦告知我。”
那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或许叫女孩更合适些，看上去十几岁的光景，金发碧眼，很是耀眼。
艾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惊动任何人，偷偷摸摸的从角落里逃走了。
自那以后，那个家伙似乎就一直在寻找他，从哥雅王国的中心街头，到不确定物终点站，到中间森林。她追逐着他的脚步，探寻着他的消息，艾斯有好几此差点被对方捕捉到了身影。
一天
一周
一个月
一直从未停歇的寻找着
闹得整个不确定物终点站都知道了最近有个年轻的女孩花重金到处在寻找一个叫艾斯的小鬼，消息甚至传入了他最好的哥们萨波耳中。
“艾斯，最近大家都在传有个姑娘一直在找你唉！”萨波这个坏小子，表面斯文，内里败坏，此时对他的兄弟笑的揶揄又不怀好意。
“你有空打探这些情报，不如想想怎么多攒一笔钱。”艾斯白了对方一眼，打开自己手中的布袋。
“哇！好多!你又在哪里干了一票”
“街头的混混那里。”艾斯露出一个颇为得意的笑容。
因为这次的收获颇丰，他们这个下午打包好货品，再次选择了进城，可显然这次他们并没有那么幸运，艾斯和萨波被一群人堵在了小巷口。对方人多势众，显然是冲着被抢的那批钱来的。萨波爬上墙头，招呼在他身下的艾斯。
“喂!艾斯!快上来啊！”
可无论他怎样叫喊，艾斯瘦小的身影都毅然决然地伫立在下方，岿然不动。
“萨波，你先走。”
“你说什么呢！”萨波气急。
“无论面对谁，一旦交锋了，我都不会临阵脱逃。”少年的语气坚定，带着说不清道不明
的犹如誓言般的虔诚和笃定。
他扭身和几个大汉厮打起来。拳影交错之时，一个在他近些日子非常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了。
“艾斯!!”她高喊着加入了战局。
“可恶!哪里来的臭娘们啊！”几个小混混咧着嘴不怀好意的凑近。
艾斯啧了一声，正欲上前，却被身后的萨波拉住了身子。
“艾斯!快走啊！”萨波拉住黑发男孩瘦小的身子，趁着突然出现的女孩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想借此机会逃脱。萨波的力气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大，艾斯被他拖着，不由自主的就跟着走了。
他正欲转身，摆脱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却被身后那人焦躁至极一声大吼叫停了步伐。
“波特卡斯.D.艾斯!”
艾斯惊呆了，他的瞳孔微缩，面色一沉，猛地回头“你为什么知道我姓什么”他明明没有告诉过外人。
“他妈的我除了知道你姓什么，现在还知道你的父亲是谁!”金发碧眼的女孩一脚踹翻一个流氓，动作干净利落的同时还抽空回答他的质问。
这下艾斯的步子再也迈不动了，任身边的萨波怎样拉扯，他都沉沉的呆立在夕阳的倒影下。
“波特卡斯.D.艾斯你这个懦夫!谁生了你他妈的有这么重要吗？!你就是个只会逃避现实的胆小鬼!”她的声音讥讽又充满了嘲意，一语便道破了他心中从未吐露于人的心事。
心底深埋已久的秘密被一个陌生人这样讥笑着直接晾晒在众人面前，任谁都不会好受，艾斯被这样的挑衅激怒了。他握紧了水管，往日里被深深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犹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他听见自己不受控制的忿怒声音在这个玫瑰色的午后在小巷里炸裂开来。
“混蛋你凭什么这么说你都知道些什么你知道那个家伙都给我带来了什么吗？”
“我的母亲因他遭受苦难!我的人生被他搅的混乱!!”
“你这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家伙，知道我有多么憎恨自己的血脉吗？!”
“我是一个不该活着的存在啊！”
小巷在这一刻沉静了下来，艾斯听见了风声，听见了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不知是谁的哭泣声。
那么恨，那么痛，那么委屈，那么哽咽。
混蛋!不要再哭了啊！
明明他那么讨厌爱哭鬼!
艾斯回忆起他上次痛哭的记忆。因为从楼梯上栽了下来，摔断了腿，他痛的哇哇大哭起来。那时的他独自一人坐在地上，满心期许着会有谁来给他一个拥抱，摸摸他的脑袋，轻柔的抚慰他的伤口，给他一块糖果，对他说一句，‘疼不疼啊？宝贝’。可现实却是他一个人坐在冬日里冰凉的地板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却没有一个人向他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他们或者神色匆匆，或者对他满身的脏污投来鄙夷的眼神。
他从日出坐到了日落，从烈日当头坐到了繁星满天。
直到达旦实在找不到他的踪影，顺着线索一路找来，才在一个破损的墙头边找到了已经哭哑了嗓子的他。
他就像一个跳梁的小丑，在众人面前上演了一出自导自演自作多情的大剧，引来别人的讥笑，却偏偏还感动了自己。
艾斯深深的记住了这种羞辱感，他自此之后再未落过一次眼泪，因为不想被人讥讽，可同时他也厌恶起那些爱哭鬼，因为嫉恨他们可以如此轻松的宣泄自己的感情。
“什么啊，原来你还有过这么中二的时候，该不该活着什么的，小小年纪想太多可不好啊。”那女人仍然是那副叫人心头火起的奚落语气，嘴上这么说着，面上却勾起了一个极其矛盾的温柔笑容。
她其实生的很好看，两片薄薄的嘴唇，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此时此刻笑起来，浅碧色的眸光就像落入了太阳般叫人挪不开眼。
“如果这样憎恨他的话，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呢？艾斯。”
“艾斯，这里危险。” ‘萨波’的脸色渐渐生出了些诡秘的味道。
“你不是还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你的名字响彻这片海域吗？”
“艾斯，快走…” ‘萨波’拉住他的身影在日光的照耀下慢慢变得飘渺。
“至于你究竟该不该活着，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只有真正在意你的人才有资格回答吗？”
“艾斯，别听她的…”有什么虚影正在逐渐远去。
“你这个混蛋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别光一个劲的哭哭啼啼啊，笨蛋!”
而她的声音却愈发清晰。
“好好看看我的脸，看看我是谁!!然后给我清醒过来!!”
“波特卡斯.D.艾斯!”
有这么一刻，他的眼里心里满世界里，只有她是真实。
“噼咔-------”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天际光线在这一刻模糊成一片，萨波也好，围殴的小混混也好，就像不堪一击的玻璃裂开一道道蛛网，一切都毁坏掉了，破碎的玻璃片散落满地。玫瑰色的天空开始疯狂的旋转，城镇就像七水之都飞驰而过的海上列车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倒退。
艾斯终于想起了一切。
他记起他已经长大成人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学不会保护自己的孩子。他记起他已经出海做了海贼，不再是默默无闻不为人知的无名小卒。他记起他已经拥有了可靠的伙伴，不再是茕茕孑立踽踽独行的孤身一人。
他来到了鲁鲁泽尔，为了一个偶然相遇的老伯，潜入了皇宫，在同伴的帮助下打败了皇家军队和追击的海军，但却在最后的关头中了希鲁.德里克的诡计，落入了陷阱。
希鲁.德里克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中的超人系能力者幻幻果实能力者，这样的能力搭配能够制造迷幻效果的忘忧草花园，造就了让艾斯沉沦其中的噩梦。
如若没有人唤醒他，他将一直长眠着就此死去。
久违的现实世界将他自沉沉的梦境中唤醒。艾斯感觉到低落在自己面颊之上的冰凉液体，一股浓郁的铁锈的血腥味在鼻尖弥漫开来。他听见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声覆盖在他的身上，以及不远处一道嚣张刺耳的尖锐笑声。
许是沉睡的太久，他觉得阳光太过于刺眼，刺的他想流泪，明明已经从梦中醒来。艾斯睁开双眼，张开了双臂，拥抱住她。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多洛莉丝”
一个梦的本身便是一个影子。
现在，他的梦醒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