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The Chain）》麋鹿跑丢了

3、恋人酒馆 坐在沙发上

　　少年所说的酒馆，是在一条小巷的尽头的地下室里，在四周近乎坍塌的房屋的掩护下，是个难以
　　发现的位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避难所。

　　在离简易木门还有几米的位置，卡西亚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甜气味。

　　门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

　　Lovers Pub

　　恋人酒馆…

　　真是奇怪的名字。

　　他推开了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与他印象中的嘈杂酒吧不同，这家酒馆放着舒缓的钢琴
　　曲，昏暗的烛光下，隐约可以看到沙发上的那些血族的面孔。与在街上所看到的那些近乎为了食
　　物而丧失理智的不同，聚集在这里的血族，似乎都散发着一种优雅的感觉，如同几个世纪以前的
　　贵族。

　　他还是发现到了奇怪的事情。

　　坐在沙发上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雄性血族，暧昧地搂抱在一起，互相汲取血液，甚至接吻和
　　交。欢。

　　“先生…请不要看着他们…这很不礼貌......”

　　少年小声地提醒，生怕惊动了什么人。卡西亚这才把视线移开。

　　气氛变得越发的奇怪，在这种血液的腥甜和浓烈雄性气息的刺激下，他感到浑身开始起鸡皮疙
　　瘩。

　　直到他在最里面的一个皮革沙发上坐下。

　　在这种环境下，他莫名地感到口干舌燥。正想着能有啤酒之类的东西可以润润嗓子时，少年的
　　举动却让他诧异。

　　他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腕上开了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从中成股流出。

　　“喂…你在干什么？快停下！”卡西亚正想要制止，少年却将手腕贴上了他的嘴唇：“请吧，
　　先生。”

　　血液迅速刺激着卡西亚的大脑。自从他变成血族的那一刻直到现在已过去了三天，三天没有进
　　食的他此刻一接触到血液，无疑会让他变得狂躁。血族的恐怖，正是在于他们的饥饿。

　　当饥饿战胜理智，他也会忘记自己正在做些什么。

　　卡西亚手上的青筋暴起，近乎粗暴地抓起少年瘦弱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迫不及待地咬
　　向他洁白的脖颈，这新鲜血液流淌进身体的快感，让他一边享受一边不断地索取更多。

　　“唔…先生…可以…停下了…”少年从紧闭的唇中吐出几个字，这种被疯狂索取的疼痛感让他

　　不安地颤动。

　　然而，卡西亚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已经听不到少年在说些什么了，甚至忘记了自己正在干什
　　么，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一个无力的傀儡——被欲望控制的傀儡。他将怀中的“食物”死死地束
　　缚住，从少年的腰间一直到后背。

　　“别…！那里是……”

　　少年想要提醒他什么，但是为时已晚，当卡西亚触摸到他背上一块坚硬的类似金属的东西时，
　　突然间松了口。仿佛有一股强烈的电流从指间传入大脑，让他猛地一颤，自然的，他从几近疯狂
　　的状态下醒了过来。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钟，在深吸一口气后，少年诧异地看着他，随后立即抓住了他的手，仔细
　　观察一番后惊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受伤？！”

　　卡西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嘴角的血丝还在不断流下来。

　　“埃尔德，出什么事了？”

　　听到那个少年的惊呼，一个金色短发的男人闻声而来。

　　“发生了什么…？你是谁？埃尔德他怎么了？”看着卡西亚，金发男人满脸地不解，但是当他
　　看到卡西亚嘴角的血丝和埃尔德脖颈上深陷的伤口时，他顿然明白了。

　　“我…”卡西亚想要解释什么，隐约他已经察觉到了面前的男人的愤怒。

　　“别伤害他！萨尔斯！是我自愿的…我冲撞了这位先生…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赔礼…”叫埃尔德
　　的少年匆忙地解释道，可能是过多的失血，他有些站不稳：“先别管我…萨尔斯…这位先生，可
　　以免疫‘诅咒’……”

　　萨尔斯眼中的愤怒瞬间转为了惊讶。

　　“埃尔德，别说傻话了。怎么可能会有免疫‘诅咒’的血族存在？你肯定是失血过多了……该死
　　的，你难道是疯子吗？！”他一边扶着埃尔德坐下一边咒骂着卡西亚。

　　“我说的是真的！萨尔斯！”埃尔德叫道，惊动了周围的血族，一瞬目光焦聚在了三人身上。
　　埃尔德不顾罗恩阻拦地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令人感到恐惧的东西。

　　‘蔷薇’的印记。

　　那是奴隶的象征。人类曾在血族中挑选出那些弱小和美貌过人的血族，在他们的身上嵌进用银
　　制成的纹章，以示他们是“宠物”的身份。血族的身体一旦接触到银，就会留下永远都不会再生
　　的伤口。

　　血族们称这纹章为“诅咒”。

　　“他刚刚碰到了这个。”埃尔德说着，抓起卡西亚的手，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不由分说地将他的
　　手按在了纹章上，再松开。

　　真的，一条疤痕都没有留下。

　　连卡西亚自己，都感到惊讶。

　　“为何你会不惧怕银？你是血族吗？闻你的气味应该是新生儿对吧？你的姓氏是什么！”萨尔斯
　　抓起卡西亚的衣襟，焦急而迫切地质问道。

　　卡西亚顿了三秒，随后拿开萨卡斯揪着自己衣襟的双手。

　　“我不记得我从何而来，我不记得我的姓氏，我也不知道我属于哪个家族，我甚至不记得我的亲
　　人以及身边的朋友，就在三天前，我在这片被神遗弃的土地睁开了眼睛，就在那时，我已经没有
　　了心跳和呼吸。”卡西亚尽力冷静地回答道。

　　四周一片唏嘘。

　　“别着急，萨尔斯，不惧怕银的血族，不仅仅只有他一个。”旁边的一个血族开口道：“不是还
　　有弗里顿的那个家伙吗。”

　　萨尔斯冷静了下来，他说的是对的。不惧怕银的血族，确实还有一个，而且还是他的发小。

　　“萨尔斯…我…”埃尔德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就突然体力不支地昏倒过
　　去。

　　“埃尔德！”

　　……

　　“所以，你叫卡西亚，是血族的新生儿，在路上被我弟弟冲撞了，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被领到了我
　　的酒馆，还差点把他的血给吸干？”

　　“是的。”卡西亚看着萨尔斯半信半疑的眼神，沉默一段时间之后，萨尔斯只是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是真的不能怪你…真是个会添麻烦的弟弟。”萨尔斯无奈地说道：“他在十年前被人类带
　　到了布利斯（Bullis），印上了诅咒的标记。被那些畜生玩腻了以后，又扔回到厄里斯。在那段
　　时间里，他甚至被人类送去当男。妓。”

　　卡西亚听着，感觉心里有些愧疚。

　　所以他才会想着用身体来偿还过错么……

　　“他的心里一直残留着被凌侮的伤疤，三年了，他还总觉得自己是在布利斯的妓。院里做着那些肮
　　脏的工作。和这里其他的同类对话也总是战战兢兢……都是我的错，没能保护好他…”卡西亚从
　　萨尔斯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悲伤中，看出来了仇恨的业火。

　　“那么，‘这里’是指什么？为什么酒馆的名字会是Lover Pub？”没等着萨尔斯继续阐述埃尔
　　德的悲惨经历，卡西亚就满怀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萨尔斯将柜台下面的抽屉拉开，里面摆放的是一对一对的戒指，戒指通体乌黑，上面雕刻着古典的花纹，看起来细致而精巧。

　　“这里所有的客人，手上都是戴着这个的。”萨尔斯解释道，从中拿出一颗放在手中把玩：“想必你也发现了，厄里斯是没有雌性血族的。人类为了限制我们的数量，将雄性和雌性隔离开进行他们所谓的‘饲养’。”

　　说着，他冷笑一声：“简直把我们当做畜生，不是么。”

　　“那么这个戒指…”

　　“这个，是‘伴侣’的象征。雄性血族之间，一旦结缔了契约，就会被套上这种戒指。但是这种用黑曜石制成的戒指本身就附带着古老的巫术，一旦套上，虽然会增强力量，但是也会受到‘同生’的诅咒，当‘伴侣’中的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因此而毙命。”纳卡沙将那枚散发着陈旧气息的黑色戒指放回了抽屉：“这种戒指在旧时代是禁止贩卖的物品，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王公贵族的管制，在厄里斯的中立区随时都可以看到。”

　　卡西亚长舒一口气，他可从未想Nyx光是第二区就这么复杂。他本以为厄里斯就是一个四处都是屠夫的荒蛮大地，却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中立区，还会有所谓的‘伴侣’和诅咒的戒指。

　　“中立区在整个厄里斯只划分了三个区域，分别是由三位实力最为强大的JOKER所管辖的，一般
　　情况下，中立区里往来的人都是血族曾经的王侯贵族，因为忍受不了同类相食的残忍或是因为过
　　于弱小而在中立区躲避那些仅仅只会疯狂嗜血的疯子。”

　　“等等，JOKER是指？…”卡西亚忽然想到了之前遇到的叫西斯的男人。和那个救了他的叫做索
　　恩的银发男人：“我在来这里之前，见到了两个非常厉害的家伙，一个叫西斯，另外一个是叫索
　　恩。”

　　突然间，四周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夹杂着惊讶的小声的慨叹。连萨尔斯都不得不吃了一
　　惊。

　　“你说你见到了他们，并且活着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