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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奸商名妓扎堆赚钱 奸商名妓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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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有种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蛊药,她们美丽,并且永远都知道该怎样运用自己的美丽,她们总是在恰当的时候聪明,在合适的时候善解人意,又在应该的时候妩媚妖娆。风揽月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她是临安城最大的风月阁里的头牌,无数达官贵人趋之若鹜的‘玉娘子’,她最是懂得拿捏这些显贵们的心思,知道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是不觉得珍惜,她为自己定了个“三不接”的规矩——
不合眼不接,名声不好不接,最拉风的还是最后这一条——心情不好也不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下来,她接客的时间寥寥可数,即便越是如此,那些男人就越是稀罕,像蜜蜂闻着香一样的前仆后继。
十三天以前距离临安不远的淮县商贾朱显荣派人送了一张请帖,邀请她参加朱显荣在淮县举办的比美大赛,按说她本该一口否决的,可是这个朱显荣虽然名字俗气,但确实是能够把握人心的奸商,他开出的三甲彩头,无论是龙涎珠,月寒匕,还是图龙璧都是天下稀有的宝物,换句话说,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所以风揽月立马就拍案答应了下来。
现在她就正在大赛的台后和朱显荣闲聊,这朱显荣的长相确实对得起他的名字,方头阔脸,一双金银堆里练出来的铜钱眼,双眼一眯朝着她笑道:“揽月姑娘国真的天姿绝色,此次必能得偿所愿。”
风揽月讥诮一笑,风情万种的捻着眼尾去瞧他,“我可听说朱员外除了我还邀请了虞城的名妓燕小小和君如意。”
朱显荣哈哈一笑,倒是非常坦然,不见半点愧色:“揽月姑娘美貌无双,相信对自己应该是信心满满,又何必多此一问。”
老狐狸!风揽月冷笑一声,微微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
“朱员外说笑了!”
朱显荣眼中精光乍现,不住的喃喃低语:“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夜幕降临,淮县的朱府之中灯火阑珊,人头攒动。
苏九寸步不离的跟在李泽颜身后穿过厚重的人群,垂着头明显精神不济,想到自己为了五十两银子卖了他三个条件就觉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眼前这人。
不是一个条件,也不是两个条件,而是三个,三个啊!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这些腰缠万贯的富豪乡绅大多是眼高于顶的,走路也不看人,带着空隙就挤,撞上同行就寒暄,撞上下人就呵斥或者干脆不理。苏九身子娇小又衣着寒酸,已经被撞得七晕八素,单单靠着这身小身板愣是杀不出一条血路。
这么多人,怎么不赚死你!
苏九在压低了声音诅咒活动的主人朱显荣,李泽颜的耳朵仿佛比豹子还灵敏,转身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猝不及防的一把撰住他的手,生拉硬拽的扯到了身边。
苏九被他捏的手疼,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李泽颜,你属牛的?一股蛮劲!”
他双眼平视着前方没有搭理他,手上的力道却不经意间放软了一些。
苏九埋着头吃吃一笑,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就这么别扭,既觉得好玩有趣,又有些说不清楚的开心,脑袋埋在胸口,肩膀抖得像个奸计得逞的小贼。不经意间偷偷一瞥,只见那被灯火映的阑珊的侧脸,唇角也在微微上翘,那双宽厚的掌一丝不漏的包裹着他的手,突觉得难以言说的心安。
大抵是一梦不愿醒。
苏九和李泽颜寻了个位置坐下,一抬头,不期看到前方人堆中一道白衣胜雪的影子,人群之中仍然一眼就能抓住众人眼球,不是沈流白又是谁!
苏九用眼神询问身边的李泽颜——打个招呼?
李泽颜摇了摇头,回他一个眼神,意思一目了然——正事要紧,其他再说!
苏九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在理,也就撇过头开始东张西望着四周的形势,假装没看到。
看了片刻,苏九渐渐正色起来,这朱显荣不仅仅是个圈钱好手,连品味也不俗气,倒不像是一般的暴发户。
苏九有极好的记忆力,立刻开始在心中盘算架构起这朱府的布局——
他们进门的地方有道狮子滚绣球的浮雕照壁,然后往西进入一道屏门,就是外宅,那是第一进院落。
然后由垂花门进入现在身处的院落,这院落颇大,四周假山在侧,回廊盘曲,花影粉墙,就是第二进院落。如果没有猜错,里面还有第三进院落,应该就是内宅,如今可能所有的参赛女眷都在那里面,当然……还有那些宝物。
苏九脑中精光一闪,眼珠子转了几个来回,捂着嘴一笑,手肘撞了撞身边的李泽颜。
“老子去探个路先,你守着位置,别给人占了。”
李泽颜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苏九走出去,像只兔子一样窜入人流中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东荡西荡的在朱府大院里游荡了半天,果然不出所料的在东北角找到个垂花门,不时有打扮光鲜的女子往里边走,两个家丁打扮的男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守在门廊下,那么多花朵似的小娘子,愣是眼都没多眨一下,这小操守着实让苏九吃惊了一下。
苏九埋头假装捋着袖子上前,大摇大摆的就想跟在一群女子身后混进去,脚尖才刚踏入门廊就被两人伸着胳膊拦了下来。
“那个,两个大哥行个方便,我家姐姐在里面,我就进去看看她,给她鼓励鼓励,免得她紧张。”
苏九抬起头朝着二人讨好一笑,顺势往两人手里一人塞了锭银子。
“不行!”
结果人家看都没看一眼就给他扔了回来,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
苏九脸上笑的更加殷切,“我母亲也在里边,你们看……”
“不行!”两个字,干净利落。
苏九脸上笑容挂不住了,正准备撩起袖子发飙,就听见两人之中有一个毫不留情的在他的心灵小伤口上补了一刀。
“就你这样,看着就不像好人,我们哥俩个说啥也不会放你进去!”
苏九风中凌乱了,伸着食指在二人中间来来回回指了指,又对着自己鼻尖指了两下,声音拔得老高。
“你们——说我?我!我不像好人?”
对方没有搭理他,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苏九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显得难以置信,又很是受伤,眼睛在二人身上打量几圈,见他们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最终还是掉头就走。
“那个……”他走了两步,突然又出其不意的转过头,笑呵呵的再次开口,“其实……我妹妹也在里面……”
“滚!你全家在里面都不行!”那两人忍无可忍,挽起袖子暴喝一声准备冲上去,苏九被吓了一跳,立马就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了。
苏九回到庭院,远远见着李泽颜坐在那里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张灯结彩却还空去一人的舞台,不禁有些好笑,这人从来都是这幅一丝不苟的样子,哪怕是睡觉也能睡得格外严肃。可他又半点都不傻,耍起阴损来比自己还狠,现在苏九每次看到客栈的桌子都还禁不住觉得背上发凉。
他回到李泽颜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李泽颜闻着动静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失意有些意外。
“怎么了,不过是探个路,怎么这个样子就回来了?”他问道。
苏九扭着脑袋贼头贼脑的环视了一圈,头凑到他面前,指着鼻子,一脸沉痛的小声问他:“我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李泽颜上上下下的观察了他一下,见他乌黑的眼睛辉映着明亮的灯火格外认真的望着他,微微一皱眉;“谁眼光这么准?”
翻了个大白眼儿,苏九知道被耍了。冷静下来一想,眼神儿闪了闪,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过头认认真真的看着眼前渐渐热闹起来的舞台。
“老子一会割了他们的嘴皮!”
李泽颜若有若无的瞟了他一眼,冷飕飕反问:“嘴皮还能割?”
苏九撇了撇嘴,不想再和他多做纠缠。
舞台上的灯火恰好亮了起来,在一阵喧嚣热闹的吹拉弹唱中一个方头阔脸的老儿走上台,对着台下众人挥了挥手,大喊一声:“各位安静!”
这声呐喊的效果就像一瓢凉水浇入了一锅沸水之中,连泡都没冒上几个就被压了下去。
老儿脸色一变,憋了口气,再次大喊一声:“各位若不安静下来,我们的美人可就不能出来了!”
话音刚落,台下当即安静下来,连苏九隔壁那位大叔嗑瓜子儿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这个看脸的世界——
苏九叹了口气,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李泽颜,见他毫不例外也一脸认真的看着台上,不禁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对这个世界的肤浅品味表以鄙视。
那老儿是个识趣的,知道没人愿意一直盯着他那张豆腐皮似的老脸一直看,干干脆脆的介绍两句就下了台。
用苏九的话总结起来的大意就是‘我就是朱显荣,活动的主办商,活动正式开始,大家吃好玩儿,别忘了花钱就行’。
朱显荣一走下台,台上立马升起一阵轻烟,烟雾缭绕间一个清丽美人软纱薄裙的抱着把琵琶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家一时被美色误导没能推断出轻烟出现的客观原理,纷纷感叹‘凌波仙子’入凡尘。
苏九打了个呵欠转过头去看李泽颜,难得的是他居然也打了个呵欠。苏九心中倍感欣慰,只觉得群众也不全是愚昧的。
那个叫君如意的美人一曲弹完袅袅婷婷的退了下去,苏九听不懂也压根没去听。跟着大家一起附和着拍了两掌,在心里计算着时辰,准备寻个恰当时机,等大家意味正浓的时候就偷偷溜到后院去盗宝。
美人们长得好看,就是才艺有点差强人意,当然,那个人仅限于苏九。那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苏九这个大老粗,实在搞不懂,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埋着头一边打盹一边惦记着后院的宝贝。
直到一个名叫燕小小的名妓上台表演了一段妖娆绝伦的‘脱衣舞’,整个现场都在这段生猛的舞姿中达到了高.潮。
苏九正对着沈流白身后,实在无法忽略这个人,其实他也很好奇,即便是有着不染纤尘的风华,他到底也是个男人,一个男人能不能拒绝这样活色生香的诱惑?他突然很想知道,只不过他在他背后实在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这想法也就只能干放着。
倒是身边的李泽颜托着腮煞有介事的盯着苏九看了半天,目光难懂。
苏九揉了揉脸,慢慢像他靠近,笑的不怀好意:“李公子,李大侠,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表演,你不看美人,看我干吗?”
李泽颜敛下眉眼,看着他,目光很深:“苏九,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脸皮能厚成这样。”
苏九眼睛一睁,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冷冷开口:“不要以为你什么都知道,老子看个女人脱衣服没什么,倒是你,不去看才有病!”
李泽颜眼眸往下一沉,看着她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单手握上她的手腕,冷眼一眯:“若换做其他人,此刻他的尸骨也该凉了!”
苏九目光一闪,放开捏在他下巴上的手,他握在他手腕上的手却没有收回去。
“我陪你一起去。”他说。
苏九垂下眼,重重一哼:“随便。”
说完有些别扭的转身就走,也不管他跟没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