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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4 甬道的出 ...
甬道的出口是一间不大的墓室,也许称之为墓室并不恰当,因为这间屋子的一侧居然有一溜儿大青石,打磨的光光滑滑的,中间还有个石桌,特别像公园里常见的那种一套石桌石凳,很难说这种构造是为墓主准备的,总不能让将军拉禁婆和呲铁打麻将吧,这还三缺一呢。
解语花找个了石凳坐下,闭目养神,那神情居然像在等什么人。
没多久,一个大嗓门从洞口传过来,还伴随着脑袋磕碰到洞顶的骂声,“花儿爷,你下的这个斗也忒悬乎了点,胖爷我差点被那群蜈蚣拖回去煮了。”
解语花慢慢的睁开眼,冷冷的瞅着他:“胖子,那蜈蚣是你放出来的吧”
胖子扛着两大包装备,一步一晃的从洞口走出来,浑身的衣服也不知是被蜈蚣咬的还是路上刮的,居然破的一条一条的,配上他那圆润的身材,喜剧效果一等一。“花儿爷,话不能这么说啊,你又没告诉我,那乌漆墨黑的墓室居然还有这玩意儿。”
眼见解语花白衬衫上的血迹和手臂上的咬痕,胖子咦了一声,疑惑道“花儿爷,你也碰到那东西了啊,不是吃解毒药了吗?”
解语花头懒得多说,随口道,“我们就在你脚下的墓室里”
胖子笑的有点讪讪的:“啊?那你不早说,那什么陶罐一排排摆了满满一屋子,胖爷就伸了个懒腰就撞碎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是吧,那明器可一分都不能少啊!”
一伸手就碎了?那墓室解语花又不是没去过,陶罐是有的,不过都是围着墙摆了一圈,只要不跳个踢踏舞,或者满地打滚什么的,让它们碎起来都有难度,看着胖子身上灰扑扑的,还真不知道他干什么了。
是的,胖子就是解语花的后手之一。黑瞎子救了他不假,但正因为这样,自己当初在“旋转楼梯”那里才冒险救了他,一命还一命,双方各不相欠。至于那个交易,人嘴两张皮,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何况区区一个连见证人都没有的交易?黑瞎子带他走是情分,不带是正常,解语花觉得自己很淡然,淡然到可以很清楚的记得黑瞎子离开时的那个背影,决绝如斯。
解家能在九门的极大动荡里存活下来,靠的就是按部就班,天衣无缝的谋划。所以,解语花怎么可能跟一个不信任的人下一个完全陌生的斗?因为一些暂时不可告知的原因,解语花在解家未倒之时,就派隐秘的手下查探过这个墓室,并清理出了一部分区域。
只是他们上次并不是从呲铁看守的“旋转楼梯”下来的,而是依照地图的正路,找到了之前胖子所在的墓室。由于后来解家的变故,解语花就撤回了准备继续探寻的隐秘手下,用这些为数不多的暗藏势力,转移了解家命脉和重要族人。
不过,黑瞎子能选这个墓带解语花下来,也许是个巧合,也许不是。至少,解语花在收到这个墓的信息后,在联系装备的同时,联系了道上看似自由散漫,却粗中有细的胖子,让他带两人份的装备在那个墓室等着,如果三天没收到消息,就自行退回去,夹喇嘛的钱仍旧给他;如果三天内有消息,就追着线索,和解语花回合。
在墓里头等三天就能拿到钱的好差事,闲的蛋疼的胖子怎么可能拒绝,何况解语花的谨慎他是知道的,不怕不周全,故而收到信儿,就立马就从解语花之前探过的路下到了那个墓室,并等了两天。
果然,解语花一语成谶,虽然一路和黑瞎子配合愉快,最后蜈蚣围上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回头。
解语花直接启动了备用方案。至于解毒剂,则是之前探寻墓室时,手下不小心碰碎了陶罐,折了两个人,才配出来的解毒药。本着以防万一的思想,解语花和胖子都提前服下了。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多动的胖子!明明已经警告过离那陶罐小心点,他还是碰碎了,而且还启动了机关,导致解语花他们所在的下层墓室遭了秧,破坏了他原本想继续探寻黑瞎子底细的计划。
解语花叹了口气,不过现在也不错了。这计划周密是周密,但是由于那个变数,其实还是存在着疑点的,可惜被禁婆和蜈蚣追的满地跑的黑瞎子和洋葱并没有注意到,最大的疑点,就是那个“吉”。
当时所在的墓室,并不是正路,所以很难解释为什么另一股庞大的神秘势力要从那里介入,其实当时最奖憧滔履歉鲎值氖墙庥锘ǎ皇锹穑
被黑瞎子推在墙边,黑瞎子正在和禁婆搏命,洋葱头正在滚毛线,谁会注意到一个还“昏”着的解语花?距离墙壁那么近,手边又有蝴蝶刀,用左手刻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吉”字再容易不过。
退一步说,如果那个鼎的机关被启动过,墓顶可以吓退禁婆的珠光粉末落下来,为什么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再退一步,即使那些粉末被人带走吓唬禁婆用,而且清扫的一点残渣都没有。那另一个问题,洞口的凹槽是倾斜的,只有向内倾斜,才能保证从下往上爬的时候不被人发现。如果鼎已经启动过机关,前一批人都出去了,地上没有尸骨,也没有其他出路,那么又是谁,从墓室里把鼎拿出来,放回原地了呢?
这一切都是个悖论!
所以,这个悖论的前提是假的,预想中的前一批人,并不存在。
“我说花儿爷,胖爷我可是相信你,才撇下北京那一大堆事儿跟你在这闻臭味的,你也得告诉告诉胖爷,这到底是个什么墓啊?”胖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在包里翻出了消毒剂和绷带,处理被蜈蚣咬伤的口子。
“我不知道。”解语花靠在墙边,从胖子带来的装备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噼里啪啦的打俄罗斯方块。人皮面具戴久了,戴的都快忘记解语花长什么样了。
“艹,花儿爷你玩我啊,你连这古墓地图都有,你跟我说不知道是谁的墓?”
解语花落下一个长条,淡淡道:“墓主人叫乐淮,战国时期楚国将军,别的,你去问墓主。”
“我管他是乐淮还是乐坏,这墓……”
“有明器,不要你可以走了,钱我打给你。”解语花头也没抬,打断他的话。
“胖爷我看在明器的份上不和你计较。”胖子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说了几句,见解语花冷冷的,也不说话了,骂骂咧咧的找了个角呆着。
胖子其实大概能猜到解语花在不悦什么,解语花之前说,“我们就在你脚下的墓室”,是我们,不是我,可现在只有解语花一个人。依着解家的规矩,伙计死了,怎么也要拿上那人的一两件东西,权当念想。现在解语花身上除了枪和蝴蝶刀外什么都没有,浑身上下又血淋淋的。背叛这两个字,说起来确实最伤人心。
拿着正确地图,也不需要试探,找主墓室变得很容易。绕过了致命的陷阱和怪兽,平静到诡异的赶路让胖子憋的心痒痒,没等他说话,解语花突然开口了,“胖子,这一路你看见幻觉了吗?”
幻觉?胖子愣了一下,摇摇头,“胖爷我可是百毒不侵的,怎么可能碰见那玩意儿”,胖子上上下下扫了几眼解语花苍白却仍旧精致的脸,突然笑的贱兮兮的,“我说花儿爷,你脸色这么差,难不成是碰到了急色的女鬼?”
”百毒不侵?解语花也盯着胖子身上被蜈蚣咬的一个个伤口,表情玩味。胖子被他盯的发毛,急道,“那些蜈蚣不知道抽什么风,一上来就呼啦呼啦咬,胖爷我这不才摸到机关,把它们弄下去……”胖子随即想到解语花就在他下面的墓室,在他拔枪前果断的闭了嘴。
幻觉,是解语花计划里的另一个变数,禁婆墓室里的幻觉是真的,每一个场景都是幼年时的回忆,甚至连二月红眼角的皱纹都看的清清楚楚的。解语花明明意识里知道,这些是假的,但是那幻觉像有意识般,选取的都是解语花记忆深处最留恋的片段,让他眼睁睁的看自己沉沦下去,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直到黑瞎子敲昏了他,其实那一下子敲醒了他是真的,昏是一点没有。不过能保存体力,顺路试探黑瞎子,这么好的事,何乐不为?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中了幻觉?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黑瞎子,同吃同行,夹喇嘛也是黑瞎子找来的人,给他下药再方便不过。但是就解语花“昏迷”时观察黑瞎子的表现看,黑瞎子似乎并不知情。而进入楚将墓后,解语花碰过的东西,黑瞎子都碰过。
那么唯一的不同,可能是解毒剂的某些成分与那个墓室的气味冲突,解语花记得,是开装有禁婆的棺材时,一股混合着臭味和禁婆香的气味导致了幻觉的产生。但是,同样服了解毒剂的胖子却没有遇到幻觉。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这是一个隐患,但是现在并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解语花再算计,也猜不到几千年前的将军究竟是怎么设计的。还好,起码有地图,保证了他们到主墓室之前不会遇到大的危险。
要说这张地图,解语花说不知道来历,胖子一定不屑。事实上,解语花确实不知道,这张地图是他偶尔整理解家上一代当家遗物时翻出来的,藏在一本古籍的封面里,用的解家专用密文,解语花自己翻译了好久,才发现这是湖北一个古墓的地图,由于分不开身,便派心腹去探路,直到解家变故为止。
爷爷宁可毁掉一本珍稀古籍,也要藏起传下来的地图,显然不会只是一个斗。在这个解家倾覆的时机,和一支莫名敌意的势力,正好一起下了这个斗,这一切的发生完全称得上阴差阳错。而这个墓里,也许真的蕴藏着什么转机,当年的解九爷的谋算,一向是鬼神难测,解语花很愿意试一试。
“到了,这东西,我艹!”胖子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声音居然带着点惊讶。
解语花抬起头,看着这个充满神秘的楚将墓面具后最真实的内心。
主墓室,不,这绝对不是一个墓室,而是地宫,或者,这也不恰当。胖子眯着眼睛打出了一发照明弹。
是一个巨大的宫殿,比外面呲铁所在的操场都要大,估计峭诳樟苏龀羝碌牡叵隆9畹撞憔尤欢际前德躺乃鹤派椎牟ɡ耍畈患住K闹鼙手钡氖谏锨蹲乓桓龈鲅吃岬牡婆鸬舻牡菩揪尤徊皇潜慌踉谑掷铮蔷驮谒堑男乜诖Γ闳际惫饬链痈毓羌渫赋隼础喜闶谴执蟮奶髯莺峤恢苊苈槁榈慕徊嬖谒嬷希恳桓魃隙嫉窨套胖凹亩锿继冢绕渌故业亩家逦袷抢匣ⅲ屑饧獾拇蹋谐岚颍哺窃谒嫔希踩皇且徽盘骶尥碇滤赖恼蜓埂
那是图腾是穷奇,传说中天神、怪兽、恶人三位一体、抑善扬恶的至邪之物。
如果地狱存在,那这必然就是血池地狱的原型。
在铁索巨网的中央是一座高高凸起的石台,从解语花这个角度看去,石台中间有一些莹莹的珠光。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类似悬崖的边缘,能清晰的嗅到眼前暗绿色水里传来的臭味和铁锈味。
解语花展开了地图,在地图中央的这个位置,大大的绘制了一个骷髅,森白的头骨。但头骨的眼洞居然不是空的,而是镶嵌了什么东西,被线条涂得满满的,看笔画的话,原本那里应该有几个小字,但是被全部涂掉了。这样的凌乱并不是解九爷的风格,除非,他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或者,因为什么原因后悔了,不想让那些文字流传下来。
但这本身就是不合逻辑的,既然留下地图,又不肯告诉后世子孙到底是什么,有危险的话,岂不是亲手把子孙推进火坑?此外,把地图藏在一本家传的珍稀古籍里,是可以避免被人无意间卖掉这种可能,即使不得不流落出去,也很少有买家会毁了大价钱买的古籍找到地图。但是这样说来,解九爷又怎么保证,自己的子孙能发现这个地图呢?
“铛铛”,是金属敲击墙壁的声音,似乎是来自解语花对面的石台边缘。解语花皱了皱眉,迅速从胖子的背包里翻出简易的人皮面具,弄了几下,一把粘在脸上。
胖子看那一系列动作有点奇怪,“我说花儿爷,你整个这玩意干什么,唱戏啊?你这不行啊,太粗糙,离近了傻子都能看出来。”
“骗傻子而已。”解语花冷冷笑了笑。那面具比之前的简陋的多,因为没时间一点点黏合适应,基本就是一个大致的脸型轮廓,和之前齐画的有点像。远看是没什么事儿,近看就像胖子说的那样,僵硬的很,一看就知道戴了面具。
很快,当解语花忙完了这一系列动作,对面的石洞里也冒出一个人,一团白白的影子,紧接着白影的身后又钻出来几个人,这些就比较狼狈了,一身破破烂烂的,有的还在流血,显然伤的不轻,不过一个个都身形挺拔,矫健有力,一看就是高手。
胖子眯了眯眼,看着对面的白影,转头小声问解语花,“周显?”
“恩”解语花点点头,周家的侄少爷,当家周和的亲侄子周显。由于周和喜欢男人,所以快四十了也没有孩子,唯一一个侄子被过继给他,听说宠爱的很,养了一身纨绔子弟的作风。也不知道,周和连他都派来了,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边人也发现了解语花和胖子,戴了面具的解语花他们不认识,同在北京混的胖子却是有点熟悉的。不过现在,周显的样子可没有一点他乡遇故知的客气,眯着小眼睛,不快道,“胖子,你怎么在这儿。”
解语花无声的往后退了半步,把胖子让出来,胖子见解语花没有说话的意思,上前笑着招呼道,“呦,这是小周爷吧,您也来了啊,您叔叔最近还好吧。”
周显一身的白衣在这个墓室里格外的显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闯过这些机关,还一尘未染的。其实也不用猜,他那一身白衣服在北京城里都是有名的。本身人就长得猥琐,却自以为风流潇洒,天天白衣不离身。听说一天夜里被人追杀,那一身白格外醒目,手下让他脱了快跑,偏打死也不肯,最后还是手下脱了黑外套强行披在他身上给拖走的。这话被他仇家传了出来,自此,白衣服都成了北京城的笑柄,他自己还觉得是佳话。
“好你麻痹啊,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胖子的笑脸变都没变,对付这种人,你跟他变脸,都是抬举了他。不过是看在周家势力的份上,才客气一二的,“这斗周家来得,胖爷我自然也来得。”
“艹你……”周显皱了皱眉,正要发作,身边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突然拽了拽他,小声说了几句话。周和想了想,突然笑了,道:“胖爷自然可以来,不过我们一路遇到了一位受伤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手下,来人,带上来!”
一个戴着墨镜的人被拖上来,那人应该是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这类的东西,浑身软软的,像一坨烂泥一样,不过意识倒是清醒的。那人眼睛转了几转,费劲扭了扭脖子,瞅瞅对面的两个人,居然还在痞笑,懒洋洋道:“胖爷也来了啊”
黑瞎子?胖子一眼就认出了那黑乎乎的墨镜,他忽然感觉到身后的气场冷了不少,凉飕飕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那位置似乎只有一个花儿爷……这,看解语花没有开口的意思,胖子想了想,决定先模糊的试探两句,正准备说话,突然听到身后一直装雕像的解语花冷冷的开了口,应该是压着嗓子,声音有点嘶哑,“小周爷,不知道您是在哪里发现的,怎么随便拖一条狗来,就说是我们的人呢?”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哪儿轮到你开口了?”周显的脾气一向不好,看着胖子身后一个生面孔的人否决他的话,想都没想就骂道。
“在下齐画,道上算个新人,小周爷不知道我是正常。我仰慕周爷和小周爷很久了,能在这儿见到,是我的荣幸。说实话,小周爷抓的这人之前害过我。所以一时气愤,忍不住开口,还请小周爷见谅。”
这一通话谦卑的恰到好处,连打带捧,把周显的气打消了一半,周显怀疑的上下扫了解语花两眼,撇了撇嘴,估计是懒得计较了,也不说话。
头都快仰到天上去的周显并没有注意到,在那个自称齐画的人从胖子身后走出来的时候,地上的黑瞎子突然一怔,似乎有点激动,急切的想说些什么。随后在听见那个齐画说“害过我”这句话之后,忽的又闭了嘴,只是自嘲的勾起嘴角笑了笑,和之前并无半点不同。只是,那漆黑的墨镜之后,他慢慢合上了眼睛,也合上了正在碎裂的冰川。
有人说:有些人,不能见,见一次,负一生。
可是还有些人,不能负,负一次,恨一生。
黑瞎子睁开眼,瞅瞅周显,笑的灿烂,“小周爷,你看,我说我没用的吧,你还非抓我来,瞎子烂命一条,要钱没有,要色,瞎子也不反抗,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你给我注射那药瞎子认识,混合后的苯二氮平类药物,全称中枢神经抑制剂,瞎子的解剖可不是白学的,那东西贵得很,给瞎子浪费了。”
“闭嘴。”看管黑瞎子的人一刀背杵在他肩上,黑瞎子顿时收了笑,呲牙咧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疼。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周显,“我说胖子,你来我不反对,不过这里头的明器,你觉得,就你和你这个小伙计能吃得下?多大的肚子吃多大的饭,人最怕的就是自不量力。”
胖子也笑着,“胖爷别的没有,这肚子绝对够大,别说撑船,撑个潜艇也没问题。小周爷,论身手,我们两个确实比不上周家的精英,但是,别忘了这是斗里头,我们要是诚心不想让你拿到什么,再容易不过的吧。”
周显眼珠子转了转,又和身边刚刚出主意那人商量了下,“行,胖子,我也就卖你个面子,免得你说我周家仗势欺人。不过拿到明器,一九分,多一分也没门。”
胖子点点头,表示同意,他可不相信拿到明器周显会给他一分,不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都是他践行人道主义了,互相利用,各凭本事罢了。
这地宫整体其实很空荡,只有中间高高凸起的石台可能盛放墓主的棺椁。水面上的铁索巨网很低,是不能直接爬到石台上的。而在铁索巨网的上方,有四条单独的粗大锁链,如同帐篷的四角,紧紧拉着石台,和石台接触的地方,似乎是由巨大的铁钉固定住,铁钉也被珠光色粉末盖着,泛着莹莹的光。
更重要的是,四条铁索上面同样是珠光色,那种粉末解语花他们在“旋转楼梯”就摸到过,滑腻的很,很难攀爬。下面雕刻了穷奇图腾的铁索巨网上,有一圈尖锐的凸起,是穷奇身上的刺和翅膀,类似刀锋,隐约有蓝光,显然抹了剧毒。
爬过这四条铁索显然和刀山火海难度差不多,周显往身后扫了眼,周家的手下都不自觉退了退。笑话,马上就能拿到明器了,谁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趟雷?周显把目光转向胖子身后,戴着面具,体型纤瘦的解语花,正要开口,却被胖子一把打断,“小周爷,你的伙计可还有一堆,我的就这一个了,你要让他趟雷,将来就是有什么龙脊背货色,胖爷一个人也背不出去,所以你想都别想。”
艹,还想什么龙脊背,有龙脊背爷第一个就灭了你。周显心中冷笑,面色难免就有些不好,又开始一个个看身后的人。正在双方僵持之际,周显所在的洞口深处又传来了声响,周显皱了皱眉,挥手示意一个人过去看看。没多久,那手下居然面带喜色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周显一见那人,居然也是一乐,忙迎上去,道“叔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周显的叔叔,周家的当家,也是解语花的宿仇,周和。他仍旧是一身随意的装束,神色却不太好,完全不是解语花初见时神采奕奕的样子,估计是这段时间被陈家折腾的不轻。他先看了看瘫软在地上的黑瞎子,阴阳怪气的道:“我道是谁,这不是黑爷么,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对了,我忘了解语花,当时你不是和那小子一道儿的嘛,怎么了,被人家用完,像垃圾样扔了?”
黑瞎子笑着,也不搭话,周和显然不肯罢休,低头一把勾过黑瞎子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半天,“我才发现,黑爷的皮囊也不错,喂了药卖出去,也有不少人好这口,就是不知道黑爷的好身板能撑过去多久呢。”
黑瞎子还是笑着盯着他,墨镜后的眼动也没动。这时,和周和一起来的那人突然拉了拉周和的手臂,小声道:“周爷,对面的那个是齐画,和黑瞎子一起夹喇嘛的人,有些手段。”
黑瞎子听见那人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咧嘴笑了,“我说是谁对瞎子这么熟,五毛,好久不见啊,投靠了新东家。”
五毛没说话,依旧是瘦骨伶仃的,身上有淡淡的血迹,表情却带着阴险狠戾,俨然和火车里那个眼睛里泛着贪财光芒却不失可爱的五毛判若两人。
齐画?周和松开了黑瞎子,看着对面的人影,冷冷道,“就是那个一路留下周家家徽,害得我们走错了几次路的人吧。”
解语花居然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压着嗓子,道“正是在下。”解语花和胖子确实一路留下了“吉”字的周家家徽。当时在禁婆墓室里,解语花本来是一心想给黑瞎子点出口提示,突然想到吉字恰好适合,居然又是周家家徽。解语花灵机一动,联系了隐藏着的胖子,一路留下了误导方向的“吉”字。这其实本来是一场赌博,因为他也很难估计,这次下来的会不会是周家,即便是,又会用“吉”字还是倒三角作为路标呢?本来仅仅是打算扰乱一下敌人思绪的。没想到,两个选择题,居然都押准了,周家明明是比解语花先下来的,却被解语花拖延的同时到达主墓室,所以有些时候,命运也很奇妙。
周和居然带着点赞赏看解语花,聪明人显然值得表扬。不过,一般越是聪明,就越是有顾虑。周和突然一把拉过地上瘫软着的黑瞎子,摸出一把刀,抵在了黑瞎子的喉咙上,冷笑道:“这位齐爷,聪明人不说暗话,你的表现骗骗阿显还行,骗我还嫩着,你是这群人里身手最好的,所以……”周和指了指那四道泛着死亡珠光,下面还有剧毒刀锋的铁索,“爬吧,齐爷,如果不想让他死。”
解语花戴着面具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摇了摇头。
周和的刀按下去,一条血线从黑瞎子的脖颈上蔓延出刺眼的红晕。
解语花在石台的那一边,隔着铁索巨网,盯着滴下来的血,一滴一滴,殷红的。
周和看着毫无反应的解语花,表情变得更加狰狞,手上用力,那血线逐渐变成了血痕,血不再滴,而是成流的淌下来。黑瞎子居然半点表情欠奉,仿佛马上被切断喉咙的不是他,他眨眨眼,向解语花的方向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解语花看着那笑,突然想起逃命时在自己家里,帮他夹出铁弹子的时候,黑瞎子也是这样,满身的血,却还是歪着脖子在那里痞笑,一副欠踹的样子。想到这儿,解语花自己也有点想笑,于是他就笑了出来……然后摇摇头。
他知道周和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单纯的威胁他,如果自己不同意,周和真的会杀了黑瞎子。新仇旧恨,黑瞎子几乎是他这段时间耻辱的首要来源,救走解语花,破坏上头计划,害周和被严厉惩罚。所以,就算单纯报仇,周和也下得去手。但是解语花仍旧摇头。
没有人值得你为他去死。
解语花把视线从血迹转移到黑瞎子脸颊上,瞎子,是你教给我的绝情,谢谢你。
周和连眼角都要瞪裂了,看解语花不是在开玩笑,当下用力,薄薄的刀片马上要触碰上黑瞎子的喉管!
黑瞎子还是那样定定的看着解语花,唯一的不同似乎是目光更加灼热了些,好像要把解语花从里到外看个透。
正在这时,两边的洞口突然又传来了沙沙声,很快,火红色的浪潮迅速的席卷过来。正是之前遇到的火红色大蜈蚣,它们的唾液带有麻痹和凝血双重效果,凶狠异常。周和多年下斗的经验不是盖的,也应对过这蜈蚣,一把松开黑瞎子,退到了石台靠近铁索巨网的一侧,迅速从背包里掏出酒精,又让手下脱了衣服,在前面围了一圈,撒上酒精,丢了一个打火机上去,火焰呼的冒出来,在他们前面形成了一条火焰的隔离带。
解语花这边,他和胖子都服用过解毒剂,而且正是药效最强烈的时候。所以,虽然也有蜈蚣过来,但都是围在他们身边,并不攻击。
唯一危险的,是被周和扔下的黑瞎子,没有被捆住,但是因为中枢神经抑制剂的缘故,不能动,周和也不会善良的给他留下任何武器。当蜈蚣围上来的时候,他只能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它们红色的触角,甚至连背上的绒毛都如此清晰。
黑瞎子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几个小时之前,他就是这样,把昏迷的解语花丢在蜈蚣堆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而现在,他一样被一动不动的困在蜈蚣堆里,解语花隔着一层水面无声的看着。
果然是报应。
黑瞎子从来不怕死,但是他不觉得应该死在这里。于是他用力的咬了下舌头,血腥味在嘴里肆虐开来,借着痛感抬起手臂,想要去摘下墨镜。
当手指扶上镜框的时候,他突然被一包温热的东西浇了满头满脸,是直接砸在脑袋顶,而且是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联线中点的百会穴无误,那是要害穴位啊,黑瞎子被砸的晕晕乎乎的。然后感觉到有液体顺着脸和发梢流下来。黏腻腻的,有点咸,是红色的。
红色的?黑瞎子摸了一把,果然是血。
令人惊讶的是,那些被血浇到的蜈蚣在地上翻滚了两下,似乎那血是什么剧毒,而其他逼近黑瞎子的蜈蚣也迅速退了下去,远远的缩回了洞里,不过并未走远,所以整个洞里都还是红彤彤的一片。
这样精准无比的砸人手法,把液体砸出炮弹气势的女王手段,黑瞎子印象里只有一个人——在火车上不断拿他练手的解语花。
黑瞎子随手抹了抹墨镜上的血,擦的并不干净,所以看出去的世界也有点红红的。他看见解语花姿势都没变,依旧顶着一张僵硬的面具站在那里,手臂简单的缠了几下。而一旁的胖子嘴里还叼着三大块压缩饼干,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居然还能一脸贱笑的看着他。黑瞎子低头瞅了瞅,果然,扔过来装血的袋子赫然是简单封过的压缩饼干包装袋。
黑瞎子不笑了,舔了舔嘴角混合着自己和解语花的血,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啧,花儿爷……你还是没学会瞎子教你的东西啊。”
周和那边并没有多注意黑瞎子的状况,事实上情况也不允许他们多注意。酒精被烧得差不多了,只剩衣服还在燃着,围着他们的蜈蚣可是一点没退,再耽搁下去,等火灭了,周和他们必然是被围剿的节奏。
解语花远远的看见周和表情正了正,指指铁索,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很快,他手下的一个人走出来,率先爬上了那铁索,随后是周和、周显和其他手下,一脸阴沉的五毛怨毒的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的黑瞎子,也默默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没有退路,就向前走。周和的当机立断起了作用,在火灭了,蜈蚣彻底逼近之前,周和一行人全部上了铁索。蜈蚣们在铁索边打了几个转,不知道是畏惧下面暗绿色的水,还是石台上的东西,并不敢爬上去,只是围着那铁索,也不离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显然不能让周和拿到墓里的东西。
看着周和他们如履薄冰但还算稳健的攀爬。解语花用力的缠了缠伤口,简单的整理了下装备,叫住啃的欢实的胖子,也一把勾上了铁索。
“花儿爷,你和那黑瞎子很熟”嘴里还叼着最后一块没咽下去的饼干的胖子,一边爬居然还有力气一边和解语花聊天。
解语花攀爬的脚步不停,“我不认识他。”
切……胖子无声的鄙视了一下他,不熟的话,以冷情闻名北京城的解家当家,会割了手腕去救他?那满满的一袋子血,至少也有500cc了,得吃多少猪肝才能补回来啊。而且为了快速放血,解语花那一匕首都快切进骨头了……说不认识,谁信?不要太熟好不好。
和那个同样绝情的人很熟?为什么要救他?
解语花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脑想了良久,最后只有一片空白——他不知道。
看着远处地上的黑色人影逐渐被火红色的蜈蚣包围,只能一动不动,束手待毙。黑瞎子居然还抬头看他,表情里一点点被扔下的怨恨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灼热,仿佛是一朵烟花,拼命绽放最后的绚烂给他看。
于是,解语花的身体背叛了意识,右手一把掏出腿包里的蝴蝶刀,毫无停滞的一刀切在左手手腕上,大股大股的血涌出来,又抢过旁边胖子手里的压缩饼干,把剩下的三块直接塞到了他嘴里,用力的挤压手腕,把血灌进去,封口,投掷。
看着那血袋在空中砸向黑瞎子的精准抛物线,解语花的意识才回来,他做了什么?救了那个曾经扔下他的人?他脑袋进水了?
解语花僵硬了半晌,大脑自动的给这个无意识的活动定了性。我是为了报答他曾经救我出周家那两颗血淋淋的铁弹子,我是为了偿还他在走之前为我留下保命的那把枪,我是为了感激他在周和面前没有戳穿我的那场配合。
可是,解语花似乎忘记了,那两颗铁弹子解语花早在旋转楼梯救瞎子一命时就偿还了,那把枪对于“昏迷”的人不过是一个温暖易碎的泡沫,那场配合也是利人利己的一种正常选择。
不,算无遗策的解语花怎么可能忘记,或者,只是他不想知道。
“啊”解语花被远处的惨叫打断了思绪,对面铁索巨网的刀锋上赫然插着一个人,是周和队伍里开路的那个,从铁索上掉了下去,血红色的刀尖从他的大腿,小腹和胸口透出来,几乎把他串成了人肉叉烧包。刀锋虽多,却没有插到要害的,所以那人并没有马上死去,只能一边无助的扭动身体一边凄厉的惨叫,他的扭动不能帮助他减轻痛苦,唯一的作用,就是帮助那刀锋更加迅速的把他切开……
那人的眼神已经痛的涣散,他期冀的看着铁索上的周和,期待一颗结束痛苦的子弹的表情是如此明显。周显看不下去了,掏出枪,想给他个了结,却被周和一把按住了。“为了一个没用的人浪费子弹,这是我教你的吗?”
周显悻悻的收回了抢,尽量忽略下面杀猪似的惨叫,手上却更加小心。那珠光粉末确实太滑了,像是在铁索上抹了一层油,手上一点着落处没用,只能小心翼翼的伏在铁索上,一点点爬过去。
解语花冷笑了一下,很快,他听见了第二声第三声惨叫,这批人八成是侄少爷周显选来的,个个身强体壮,魁梧不凡,威慑力够强。可是殊不知,斗里和地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游戏规则,体型越大,在墓里越容易丧命。不过……解语花看了看身后肚子圆滚滚却还是爬的欢实的胖子,果然还是有例外的。
爬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解语花终于接近了石台,其实两侧和石台之间的水平距离不到一百米,所以解语花良好的视力还能清晰的看到黑瞎子的脸,那目光一直在追随着他,隔着墨镜却还是火辣辣的。
解语花到的比周和早一些,所以马上专心的探查起情况。这石台上确实有棺椁,但是却不是预想中空荡荡是木棺或者石棺,之前被珠光粉末所掩盖,看的并不清楚,只觉得巨大的很,靠近了才发现,居然是黄肠题凑!
黄肠题凑,简单来说,即是用黄心柏木,按向心方式累积而成的厚木墙,黄肠是指柏木淡黄色的颜色,题凑指木头堆积的方向结构,具体无需多说。这确实是流行于上古到汉代的墓葬制式,而且是木椁墓时期墓葬艺术的巅峰设计,代表尊贵的身份,故而主要使用者是各代帝王。但是现在出现在了一个连名字都很难流传下来的楚国将军墓里,实在是难以解释。
而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是原本应该是淡黄色的柏木,外面却被密密麻麻的铁索包围着,这次连图腾都没有,就是粗粝的铁索,一圈又一圈满满的捆住柏木,似乎在禁锢着棺材里的什么东西。
又是铁索!到底铁这种差不多秦朝才大量出现的东西,是怎么一次又一次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战国时代的墓室的?甚至还能养了一头以铁为食的怪兽呲铁?就算黑瞎子断错了年代,解九爷家传的地图上明明白白的标示出了是“战国楚将乐淮墓”,如果解九爷的判断都是错的,那所有的土夫子也都不用混了。
还有墓里大片暗绿色的奇怪的水,吓退禁婆呲铁的珠光粉末,凶狠变异的火红蜈蚣,这瞿辜蛑笔俏舜蚱频聊钩J蹲急傅摹
没等解语花吩咐,身后跳下来的胖子“靠”了一声,果断从背包里摸出了1923年的黑驴蹄子,另一只手拿了一包也不知道哪儿淘来的黑狗血,嘴里还叼着一根蜡烛,估计准备找个东南角点一点,然后被解语花踹了一脚。
“你想点着这柏木么?”
而在做这一切的时候,解语花能感觉到,那一道灼热的目光还在跟着他。
解语花并没有多分一丝一毫的心思在黑瞎子身上,虽然他现在还是一动不能动,但是有血袋的保护,蜈蚣是肯定不会过去了,呲铁那么大体格撞不进来,尸变什么的也只有在这黄肠题凑里。
这样说来,看似危险的黑瞎子,反而是最安全的。等着他的神经抑制剂药效过了,依照黑瞎子的本事,自然逃得出这古墓。所以,就让所有的恩怨,都埋葬在这里吧,再不相欠,再无瓜葛。
是的,就这样,再不相欠,再无瓜葛……
解语花将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墓葬。黄肠题凑更多的是作为一种身份和礼制的象征,并不是专业防盗的机关,故而并不高,而且西向一般都会有门的存在。理论上黄肠题凑的外层,应该有庖厨,钱币,车马器,沐浴区等功能区域,算是给墓主死后生活的。内层也就是这圈柏木的里面,就应该依次是木质的外椁、中椁、内椁,最后是盛放墓主的玉棺。
西边正是周和爬过来的方向,解语花现在还并不想和他硬碰硬,加上一旦靠近,简陋的人皮面具必然被识破,故而不考虑,所以翻过去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再好的柏木,历经了千年的时光,事实上早就脆弱腐朽了,所以他小心翼翼小腿一勾一跃,轻盈的翻过黄肠题凑。
“花儿爷,这破墙……”胖子看着解语花上去,都零碎的往下掉木屑的柏木,感觉压力山大。
“胖子,你留在外面,小心点周和,我自己开棺”解语花打断了胖子的话,他的声音从柏木圈里传出来,有点闷闷的,仿佛猜到胖子的心思那样,又加了一句话,“明器不会少了你的。”
胖子挠挠头,小声嘀咕,“胖爷我又不是见财起意的人……”
解语花不再理他,也不急躁,专心的探查起墓室。想甩掉周和很难,而解语花也不想在这里冒失轻进,所以并没有着急的开棺。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是外椁,可能会有讲述墓主生平的雕刻或者壁画的存在。
果然,解语花在东北角处看到了一排青铜器,上面如雕刻了细致的纹路,应该是一幅幅连起来的画面。这是解语花第一次在这个墓里看到真正合年代的东西,他甚至都做好了又看见一堆铁器的准备,没想到,居然是战国时期广泛应用的青铜。解语花将手电光芒调亮,认真的看了起来。
青铜器一共有七个,也就是七幅雕刻。
第一幅绘制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身后是大批配备着大刀长矛的士兵,正在攻城。而城里面是另一批军队,装备相对较差,摆出了防守的姿势。解语花觉得那高头大马的将军应该是乐淮,因为墓中的雕刻,一般都是歌功颂德用的,作为一个将军,雕刻一场辉煌的胜仗在正常不过。
第二幅是战斗已经敲响,显然战况十分惨烈,守城一方在向下投掷巨石,而攻城一方顶着盾牌在往上冲。攻城方占着装备优势,打的对面节节败退。
第三幅是战斗结束,城墙上的士兵仍旧是原来那批人,虽然少了一大半。应该是经过浴血奋战,抵挡住了进攻。士兵们在欢呼,一脸激动的望着守城的将军。
第四幅描绘的是恢弘壮丽的宫殿,守城方的将军正跪伏在君王面前,神态恭敬,但表情很激动,似乎是在争辩着什么,而上座的君王表情不耐烦,挥手示意将军退下。
第五幅是宫殿外类似祭坛的地方,之前的君王和另一个装束很正式的人正交换着什么东西,表情亲近友好,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甚至还有鼓乐伴奏。
第六幅,第六幅?没有了?不是青铜器没有了,青铜器好好的在那里,上面也绘制也不少线条,但那线条极其凌乱,典型的抽象艺术。解语花上看下看,左右翻转了半天,仍旧拼不成任何图案,只是不规则的线条在凌乱的交叉。
第七幅也是同样的场景。
这又是怎么回事,描绘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第六七幅的线条,难道是某种古代表示赞颂的符号?或者是祭祀的图腾?可是谁赞颂别人的时候画一堆乱码的?武则天的无字碑尚且还能理解为是非功过任评说,可是这乱码……
解语花把青铜器放回去,怪事遇到的太多,神经也就粗大了。拿着蝴蝶刀和黑瞎子的手枪,刚过了中椁,他听见了咔一下的声音。
这声音解语花再熟悉不过,当时他们刚下到楚将墓的时候,就是五毛用一把奇形怪状的刀拔出了墓砖,清理出通道,还顺带嘲笑了球形的洋葱头。而现在的声音,正是熟悉的刀背撬开棺盖的声音。
不好!在青铜器的地方琢磨雕刻耽误了太多时间,居然让周和他们先摸到了玉棺。解语花正准备一个闪身进去,伺机而动。突然之间,竟然一下子站立不稳,解语花一把扶住木椁,手指触碰到的是哗啦哗啦往下掉的木屑。
不是解语花的幻觉,而是这石台居然在大幅度的往上升,升的过程并不稳,伴随着剧烈的左右摇晃,俨然是一副没扣安全带却要坐过山车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周围都是腐朽的柏木,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抓手,随时可能被甩出去。倘若掉进暗绿色水里还好,掉在那剧毒刀锋上就可就直接穿个透心凉了。
解语花毫不犹豫的两个翻身跳了出来,在ǖ耐馕淙桓菀妆凰ο氯ィ悄且毂涫谴咏庥锘ㄌ椎倪沁巧趴嫉模娇拷行模匀槐涫蟆
再不相欠,再无瓜葛,这句话真残忍。
最终的谜题聚焦,最后的线索汇集,异变突生,考验着艰难的抉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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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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