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Teresa_831221

14、第十三章 游湖 放眼看去，

　　暮色初合，郊外古刹行人如织，车如流水，马如龙。

　　轻烟缭绕，华彩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

　　道路两旁摆摊多的是珠钗玉器，织锦花团，顾亦手执白玉骨扇，左右闲顾，随意驻足。

　　有一个人，正是这时撞入了顾亦的视线。

　　看到他的刹那，顾亦抬了一下右脚，下一秒看到他身旁的人时，他把脚缩了回去，脑中先是有片刻的静止，紧接着打开折扇，抬手掩了半边脸。

　　说实话，能在这里遇见展昭，他是万般高兴与热切的，恨不得把酒畅谈，不醉不归。而在看到他身旁有个姑娘时，生生刹住了这个冲动。

　　自十六岁那年他与展昭相识，少年相惜，义结金兰，闯荡江湖行侠仗义至今已有八个年头。这几年来惦记着他这位兄弟的江湖美人也是不少，有家室显赫的，有美貌冠绝一方的，有武艺卓然的，无奈与此事上他却唯恐避之不及，他美美想要撮合撮合，总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哎，他为他愁得白发渐生，直盼着他身边能有美相伴。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两人言谈神色间甚是自然，尤其是展昭，低首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回护之意……

　　他身旁的那位姑娘，玉致冰姿，美艳绝尘的玉容，仿佛月下仙子，令人移不开目光。

　　这姑娘他可是见过的，二个月前来流影小筑掷下重金买血魂花的下落，转念一想，莫非这两人在曲幽谷不打不相识？

　　顾亦按捺不住好奇，大步走上前去，轻摇折扇，朗声笑说：“还以为眼花看错了，原来真是你啊。”

　　展昭和洛琤齐齐看过来，俱是一愣。

　　“顾兄？”

　　“顾少主？”

　　见两人说话都如此默契，顾亦俊眸一扬，黠笑道：“玄女娘娘果然灵验，先前还念叨着你，没一会的功夫就见着了。”

　　这两人一个丰神俊逸，一个英姿挺拔，并肩而立异常惹眼。

　　今日恰逢玄女神像祝祷的日子，不少年轻女子在祭祷的大树下笑闹，将求来的彩签扔往枝上，有几个女子偷眼看来，更有大胆的笑着将彩签往顾亦和展昭身上抛来，两人冷不防接在手里，皆是绣工精美的签囊亦或娟秀工整的祝词

　　顾亦翩翩一笑，点头施礼道：“多谢姑娘的厚爱。”

　　他这一举引得周围的女子颊染绯红，娇声脆语，更有甚着含羞带怯的将签囊亲手送来。

　　千铃在旁看着他一脸嫌弃的表情：“小姐，瞧这人惯会招蜂引蝶的，咱们离他远些。”

　　洛琤笑看着他，点头道：“想来顾少主接下来也无暇一起闲逛，我们自去别处看看。”

　　这美人欲走，顾亦岂肯放过这难得的八卦机会，将收到的签囊祝词收入怀中，扬了扬眉，笑说：“洛姑娘哪里话，这能与洛姑娘千里相逢实乃顾亦三生有幸，不如一道去前方乘船游湖，把酒畅谈，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游湖？”洛琤看似自语，眸光却掠向展昭相询。

　　顾亦何等精明，拉起展昭就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悄声问他：“展昭，你如何与洛姑娘相识的？认识多久了？怎会相携来此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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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街巷，几人沿着河堤闲闲而行，长风徐来，氤氲朦胧，拂人衣襟。

　　岸边停着不少船，顾亦一眼扫过，挑了一艘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船，和船家夫妇讲好价格，又让船家去买了两坛好酒和一点瓜果。

　　四人上了船，洛琤瞥见船上有一桶河虾还有几条鱼，给了些碎银将这些鱼虾买下，在船上烤鱼烹虾，别有一番滋味。

　　船娘生好了火，千铃蹲在炉子边接过洗了干净的鱼虾，将鱼一条条串起，置在炉子上烤，酒是浓烈馨郁的三日醉，又将河虾与烈酒浸泡起来，待炉子上的石板烧的滚烫，直接把醉虾倒上去，河虾噼里啪啦蹦着，烈酒的醇香味和河虾的鲜味扑鼻而来。

　　顾亦闻的简直要口水下来，馋虫直动，按捺不住也蹲在千铃一旁，迫不及待的问：“小丫头，瞧不出你还有这手艺，什么时候能吃？”

　　千铃嫌他在一旁碍事，将他赶回船舱。又过了半炷香时间，数条鲜嫩的烤鱼，一大盆金黄的煎虾满满摆放了一桌。

　　顾亦抓起一条烤鱼就往嘴里塞，吃了一口啧啧称赞：“小丫头手艺真不错，打哪儿学的？”

　　千铃替洛琤剥着虾壳，嘻嘻一笑：“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洛琤道：“千铃幼时住在秦海一带，渔民很懂得烹制海鲜，这做出来的味道自是不同。”

　　几人边吃边谈，不知不觉，月已上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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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面游湖的船只不少，更有数艘大大小小的画舫，其中有一艘颇为引人注目。永州名门世家公子秦越正在舫中设宴，邀数名友人游玩。画舫上歌姬软语娇声，舞姬云袖妖娆，琴姬清丽婉约，还有一品香的名厨为众人亲烩，丝竹雅乐，美酒佳人，说不尽的风流。

　　有人已有些薄醉，依着栏杆，任微风轻拂吹散些许酒意。

　　湖上忽然起雾了，雾霭缭绕，周围的船儿都点上了船灯，点点灯光在雾气中时隐时现，犹如星光一般在云海中闪烁。

　　这样的景致朦胧而又带了些许美丽，那人却不知看向何处，极轻的叹了一声。

　　微风送来一阵烤鱼的香味，闻着令人垂涎欲滴。画舫的一侧有艘船儿正在雾海中穿行，船娘怕和别人的船撞上，沿着船舷摆上几盏灯。

　　那人扫了一眼，普通的船，毫不起眼。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再度转了回去。

　　船尾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弯着腰和船娘一起整理着捕上来的鱼虾。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连边上何时站了个人也不知，那人见他看得出神，也好奇的望了过去：“霍兄这是看什么？”

　　小船儿似要远去，那人才猛然回过神，抓着身旁的人指着前方道：“快，快追上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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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亦难以置信的看着展昭，连手上的煎虾也忘了吃。原来自灵州一别，到今日相见，其中竟有这样曲折的经历。奇门阵法他自幼便涉猎其中，对太虚幻境也是略有所知，他知道曲幽谷凶险，竟不知会是这般诡异。

　　展昭叙述时已略去很多，只挑些要紧的讲，不知道的只会叹一声惊险，但顾亦明白这背后到底经历的是怎么样的情形。

　　他看看展昭，又看看洛琤，满腹好奇的问：“就这样……你们在一块儿了？”

　　洛琤放下杯盏，凤目一转：“什么在一块儿？”

　　顾亦眼光瞟向一旁的两柄神剑，有意无意的说道：“巨阙和湛卢本就是三神剑中的一对，他师傅连这都给了你……”

　　接下去的话顾亦没机会说了，他被展昭塞了满满的一嘴煎虾，只剩了唔唔的声音。

　　只听展昭不紧不慢的说道：“这煎虾配上辣椒粉滋味很不错，顾兄应该多尝些才是。”

　　正当这时，船身突然猛的摇晃，几人毫无防备，均踉跄了一步。

　　展昭就在洛琤身旁，急忙伸手扶住她。千铃与顾亦撞了个满怀，嫌弃的将他推开，转身朝外走去：“船娘，怎么回事？”

　　放眼看去，竟是有艘画舫破水而来，正撞上他们乘坐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