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局 第一卷》焱还山

4、第四章 遇袭（中） 不多时，三

　　不多时，三人已经清理完了伤口，一同来到苍流的帐中。打头的年轻人是三人的头领，赤膊着上身，精壮异常，长相粗犷，留着络腮胡子，左眼的眉目上一道刀疤直斜入鬓角，看上去有些狰狞，但细看之下却有散发出一股特殊的男性魅力。剩余两人，也是赤膊上身，肌肉发达，但看上去头发已经花白，年纪已大。
　　年轻人见了苍流，一施礼：“感谢公子拔刀相助。某家蚩霸，这两位是我的族人。”
　　苍流一还礼，微笑地说道：“蚩公子客气了，某苍流，误打误撞拦下了行凶之人，举手之劳而已，不劳挂齿。”苍流既不问蚩霸到哪里去，也不问为何被追杀，只是像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一样与蚩霸聊天。蚩霸暗自佩服，这苍流年纪不大，这份涵养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说话间，下人已经将吃食酒水端了上来。青律、青棉儿、芷兰也纷纷进入了帐中。苍流的帐篷只是临时过夜用的，并不怎么打，这么多人进来就显得有些拥挤。
　　苍流笑着站起来对着蚩霸说：“临时休息的地方，照顾不周，到让客人见笑了。依我看，咱们以天为帐，以地为毯吧？人这么多，倒是不怕那些个蟊贼去而复返。”说着又指着青棉儿道：“再不济，咱们还有青女侠再次，定然不会让蟊贼逞凶！”
　　蚩霸抚掌笑道：“苍公子客气了，客随主便！”对着青棉儿郑重施礼道：“如此便有劳青女侠了！”
　　青棉儿兴奋地涨红了脸，却也学者江湖人一般，一拱手，豪放地说道：“好说！好说！”

　　众人围着篝火坐定，酒菜源源不断地递上来。蚩霸豪爽，对于众人的敬酒来者不拒，其间青棉儿非要让蚩霸认她做救命恩人，蚩霸倒也配合地称青棉儿“青踪魅影儿青女侠”，并连干三杯以示敬意，引得青棉儿也连连干杯，不多时就已经醉了，被芷兰扶下去。直至夜半，主客尽欢，才各自散了。青律早已经安排了值夜的兵卫，保证众人的安全。

　　翌日，众人起来收拾停当。苍流问蚩霸要去什么地方，如果顺路则可以结伴而行。蚩霸知道苍流说是结伴，实际上是想护卫三人一段时间，以防贼人去而复返，倒也没有客气，直接说是要到苍族境内采购药材。苍流便让出几批马供三人驱使。众人一路向苍族而去。

　　众人一直向东缓缓而行，如此行了三日便进入了苍族的境内，兮云镇。一路上，众人很是顺利，没有再碰上黑衣人。蚩霸除了豪爽之外，还见多识广，休息的时候讲述的一些见闻，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啧啧称奇。到了兮云镇，到有些恋恋不舍。尤其是青棉儿，更是要拉着蚩霸一起到苍都做客。苍流和青律连忙阻止，江湖人毕竟不知底细，到不可贸然深交，尤其苍流贵为苍族大皇子，更不能随意结交江湖人士。不过，青律还是留了在苍都的联系方式，便挥手告别。

　　兮云镇地处边陲，是黄族进入苍族的第一站，两族的贸易商旅多在此修整，热闹非凡，街上的酒肆、商铺也是相当兴旺。

　　苍流饶有兴致地在街上慢走闲逛。在天机宫出质十五年，天机宫的风景美则美矣，但缺少世俗的烟火气，就像宫廷的国宴，美则美矣，但也失了寻常人家家常饭菜的亲切。兮云镇的世俗繁华，苍流那里见过？不只是苍流，就算是芷兰老城持重，也忍不住四处地打量张望，只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

　　青律等人从苍都来，自然是见惯了世俗鼎盛，对兮云镇这种小地方颇不以为然。兮云镇再繁荣昌盛，又怎能抵得过苍都的万中一二？不过，看着苍流兴致正高，又闲来无事，就陪着慢慢游览。好在苍都虽说是世间繁华中的翘楚，但兮云地处边陲，自然也一番野趣，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太过无趣。
　　青棉儿毕竟是女孩儿家，虽然在苍都呆的眼界颇高，但总归是有爱美的天性，又是小孩子气颇多的，自然是喜欢抽热闹。不断拉着苍流和芷兰看看这个铺子，转转那个铺子，具是人多热闹的所在。不一会儿，胭脂、首饰、零食、小巧玩具、当地特产买了好多，全都是交由随从拿着。
　　苍流不由地笑道：“棉儿这么买下去，恐怕咱们还得多买几辆马车，专门来载你这许多东西。”
　　青棉儿瞟了苍流一眼，咯咯地笑道：“流哥哥真小气，在你的封地里买点东西都这么啰嗦，等离开这兮云镇，关税钱我可是不出的哦！”

　　苍流听青棉儿这么一说，微微一愣，看了青律一眼：“哦？这里是我的封地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青律略微有些尴尬，笑着冲苍流说道：“这里是世子的封地不假，只不过这封地一直由二皇子殿下帮着打理。这兮云镇物产贫瘠，只不过是黄族和苍族的交易地点，一直靠着出城关税运转。因着殿下一直出质天机宫，又没有府邸，就一直由二皇子殿下管着。这事，，嗯，，一直也就没有来得及跟世子说。想来是皇太后顾念着你们亲兄弟的情分，就没有多说！”

　　青棉儿听青律说完，自知闯祸了，向青律一伸舌头，做了个鬼脸。青律瞪了她一眼，终究是没有说话。
　　苍流微微一笑，眼底一丝精芒闪过，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这么说来，兮云镇的管事就是我的家奴，衙邸还算是我的别院了？”
　　青律微微一施礼：“道理上是这样的 ，不过。。。”

　　苍流一摆手打算青律的话，用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口气说道：“即是如此，我也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总不能自己的封地，我这个做主子的都不见一见为我效力的奴才都是些什么人！”
　　青律见此，知道已然是拦不住了，暗自叹了一声：“这位大殿下恐怕不是什么善于之辈。”马上吩咐随从带路，直奔兮云府衙。

　　兮云府衙位于兮云的中心。整个兮云并不大，不多时，众人便已走到。府衙修得很是气派，白墙青瓦，大门是用苍族特有的白石铺的，雕刻了苍族皇室常用的藤纹，大门上方挂着朱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兮云府衙”四个大字。大门两侧站着值班的衙役，手里执着黑鞘长刀。看上去威风凛凛、气势汹汹。看见苍流等人径直而入，立刻上来拦阻，大声喝问：“哪里来得不长眼的人，敢乱闯府衙？！”

　　这些年，无论是皇太后还是太皇太后写得私信家书还是苍族抄报，都将这封地的事情对苍流瞒得死死的，兮云虽然物产贫瘠，但作为贸易商点，每年关税收入岂能是小数目？这些年竟是苍浪打着他的名义和旗号在管理。中间多少收益，不用去想，都必是天数。苍流焉能不怒？这几个衙役也不问来人为谁，便大呼小叫的上来呵斥，正撞上了苍流一肚子没出发泄的怒火，便直接对芷兰说道：“把这两个不开眼奴才的腿打断！”芷兰一点头，人影一晃，两个衙役已然倒在地上，杀猪一般的喊叫。苍流则径直进去了。

　　兮云镇属于贸易点，不建州郡府衙，只是有一个衙守，带领一些衙役管理关税征收事宜。衙守是当今皇太后的一个家奴，叫做万贯，取家财万贯的意思。苍流出质天机宫时，当时苍族皇帝体恤苍流，便将兮云镇封给苍流，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皇太后帮着打理。此后，苍族皇帝驾崩，苍流胞弟苍浪及长，皇太后便把苍流封地的收益交由苍浪。万贯作为旧府的奴才，便被派到兮云当了一个衙守。兮云衙守是一个富得流油的肥差，万贯自然千百个愿意，也愈发地效忠皇太后和苍浪。

　　苍流闯进去的时候，万贯正在花园里与一众兮云本地的大户喝酒。万贯已经50多岁了，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积攒了一身的肥膘，年岁虽然已经不小，仍然十分的好色，一双绿豆的大的眼睛，看谁都是滴溜溜地转，给人一种极为虚浮的印象。自从皇太后临朝，男风也是愈盛。这万贯也上行下效，漂亮年轻的女子男子也在衙中养了不少。有事没事的便愿意在花园里宴请一些当地的大户，谈古论今的，在由着一干年轻的俊美少男女伺候着，也算是极为附庸风雅的人。
　　苍流当先而入，青律随后。万贯见来人不请自来，便有些怒气，但万贯在京中认得青律，也知道他贵为天机接引使迎当朝世子归国，一看情形便知当前的年轻人必定是苍流。连忙行大礼迎接，那一丝怒气也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苍流见此到不好立刻发难，到也没有说什么，当即走上了正位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花园内的众人。众人也都是见风使舵贯了的，能够让万贯行大礼的人，必然是京中贵人，也都连忙行礼。

　　青律见苍流不说话，知道苍流有心立威，便开口说道：“这边是刚从天机宫返国的大皇子苍流殿下，也是这兮云的封主，万衙守你可知道？”青律说完用目光游视了一周。

　　万贯当了这么多年的兮云衙守，苍流是封主的事情自然知道，但一直以来这位封主出质天机宫，兮云若干事宜都是直接向皇太后和二皇子苍浪秉呈，今日这大皇子前来，中间种种关节，却甚是难办。好在万贯心思机敏，这些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马上恭谨地答道：“兮云衙守万贯拜见大皇子殿下，拜见青大人。这兮云镇本就是大殿下的封地，下官就是看管的奴才，殿下亲自来视巡，是万贯的荣幸。想来大殿下和青大人连日疲惫，小人斗胆请大殿下和青大人沐浴休息，兮云一应账目，容后面禀。”

　　听了万贯的回话，苍流不仅暗自叹道：“万贯应对机敏，对答如流，也是一个人才。此间事情怕也不那么容易善了。”心里的怒火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便淡淡地回到：“万大人这些年也辛苦了，起来答话吧。今日暂且这样，就先散了吧。”说完站起来转过身去背着手。

　　兮云诸位大户再笨，也知道这是下逐客令了，纷纷施礼告辞。青律并未起身，只是点头示意，万贯拱手施礼笑着一一道别。最后，万贯深施一礼，小心地说道：“小人照顾不周，怠慢大殿下和青大人了，请大殿下和青大人稍作片刻，小人这就去安排住处。”

　　不多时花园内只剩下苍流等几人，一众随从则在花园外侧布防。不多时，原来的酒水吃食全部撤下，换上了新的酒水菜肴，万贯安排完房间也赶来作陪。众人走了半天也有些饥渴，便不再客气。万贯也是个享受贯了的，一应酒菜味道竟是极好。青棉儿一边吃一边惊叹：“没想到兮云这么个小地方，菜做得真是好，比得上苍都了。”

　　万贯赔笑到：“青小姐真是行家，这衙府里的厨师是从京城里且留行里面花重金聘请的，务必要保证与苍都里的菜一个味道！”

　　苍流奇怪的问道：“且留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