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若嘉清

2、第一章

　　“侯爷，已探得二少爷行踪。”青衣男子半跪于庭中，恭敬地对坐在殿堂之上的锦衣男子说道。
　　狭长凤眸微眯，“在哪儿？”缓慢慵懒的声音来自殿堂上温文儒雅的欧阳翎。
　　“怡情谷。”
　　“原因。”
　　青玄有些为难，不知如何告诉侯爷二少爷只是因一女子错过老侯爷的忌辰。
　　殿堂之中安静得使人压抑，欧阳翎没有看青玄，似乎并不着急知道，青玄却心下明白他在等他的答案。
　　“是名……女子。”

　　就快到了吧。挥袖拂去额上的汗，欧阳翎心下微微叹息。往日二弟为人虽随性，但也不至为了女人而耽误要事，这次恐怕，事有蹊跷。
　　“呵呵，不知几位来我怡情谷所为何事呢？”欧阳翎只听得一阵银铃般的咯咯娇笑至前方响起。
　　阳光由林间的缝隙细细散散的倾洒下来，使得眼前的黄衫少女看得并不真切，却也教人觉得娇俏可人。
　　“姑娘，我等此来并无他意，只为寻找舍弟。”欧阳翎暗自思忖黄衣女子的身份，且不说自己，光是这随从的四人已算得上武林中的好手，竟是无一人察觉她到来。
　　“哦，原来你们是来找那呆子的啊。”说话间已走至欧阳翎跟前，这才将女子面貌瞧了个仔细。明目皓齿，双颊如霞，霎是俏丽。
　　“姑娘见过舍弟？”
　　“见过啊，那呆子整日流恋于我家姐姐门前，怎会不知。”黄衫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又是一声娇笑。
　　掩饰下略微的尴尬，欧阳翎拱手于前，礼道：“不知姑娘能否为在下引路。”

　　是粉色的花林，粉色的天空。
　　桃花林前，欧阳汐迎风而立，挺拔落寞。闻得身后来人的气息吐纳，开口轻唤：“大哥。”眼光却不曾离开那桃花林半刻。
　　“二弟的功夫是愈发进益了。”
　　“大哥说笑了，弟弟自小与大哥一起，大哥的气息弟弟自是识得的。”
　　“既知相思苦为何不进林亲探。”
　　欧阳汐不应声，清俊的脸上有淡淡的苦色。
　　“公子可是好生会说笑呢，我家的林子可是说进就能进的。”话是极轻松的，却不免带了几分讥诮。
　　清朗婉转的琴声，似清泉欢愉的奔流，似鸟儿翱翔的自在，又似女儿家闺房的甜蜜笑语。缠绵于整个峡谷。
　　“姐姐起来了。”黄衫女子面上一喜，便转身进林了。
　　至此，只听得悠悠琴声，再无言语。
　　不久，黄衫女子复又折回，略略施礼，“我家姐姐请二位公子进林小憩。”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齿如瓠犀，螓首蛾眉。最引人的还是那眉心栩栩如生的桃花，不是饰妆，好像天生就长于此。一袭粉衫与眉心桃花相映生辉。乍见，欧阳翎不免心中震撼。此等容貌，纵是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美女的母妃怕也是不能与之相媲半分。
　　俯首弄琴的女子并没有看向他们，只是朱唇轻启，清冽宜人的嗓音柔柔道来：“公子来到怡情谷也已半月有余，未曾开门迎客，实属奴家失礼。闻公子家人到访，想必不久既要远行。今请于此品茗休憩，为公子弹奏一曲饯行，也算奴家尽得这地主之谊。”有隐约的花香，一名白衣女子为他们奉上清茶。欧阳翎只觉茶香甘醇清甜，却闻不出是什么茶。
　　圆润音色陡转，时而悠扬清远，时而激昂奋扬，大有送君西关依依惜别之意。琴声渐止，余音缭绕，回荡在这人间仙境的桃花林。
　　“清儿。”女子轻声吩咐。白衣侍女听罢将一白色薄瓷瓶托放在欧阳汐面前。
　　“前次公子误入桃林，怕是受了些瘴气。此瓶之物可调养生息，祛除这污浊之气。”
　　“有劳姑娘了。”欧阳汐并不多话，只是盯着粉衫女子暗自思索。
　　欧阳翎环顾四周，桃林内只有这主仆三人，粉衫女子固是绝色，可这一白一黄两名侍女，一俏丽活泼，一清丽安静，相彰得益，也已属难得。
　　“恕在下冒昧，姑娘能否告知芳名。”听闻欧阳汐这贸贸然一问，众人皆是一愣。
　　粉衫女子看向欧阳汐，只见他言辞诚恳，眼中期待之情至甚。正欲说话，远处倏然腾空响起一阵急促的笛声，来势汹汹。离清离莺相视一觑，脸上皆已变色。再看那女子，秀眉轻蹙，似有不安之色。
　　“今日要事在身，恕奴家不能久陪。莺儿，送两位公子出谷。”说罢，便快步朝后山移去。
　　“姑娘……”见她要走，欧阳汐急忙出声。
　　女子听到，回头对他们歉意一笑。那笑，仿若天边的朝霞，照得他们睁不开眼，挪不开眼，忘了言语。
　　“夕颜，陶夕颜。”

　　清晨，一场夜雨过后，阳光就显得格外的明媚起来。路边的垂柳被晓风拂动，把晶莹的水珠抛洒到草地上，逗起轻轻的声响。杂生在绿草茵中的野花，发出阵阵撩人的清芬。
　　欧阳翎看看二弟，自出谷后，他的脸上，心上都满是凝重的颜色。本有许多疑问，在看到他郁郁的神情时，也只得硬生生的压下去，待他想说时自然就会说罢。
　　陵陇城的郊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如果除了欧阳莞。
　　她已在此等了一天一夜，大哥明明说过昨日就会到的，可如今已过了这么久。
　　他……真的不回来了吗。
　　不禁哑然失笑，即使他真的不回来，她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留下。
　　一簇人马涌来，为首的正是欧阳兄弟。
　　“汐！！”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响起，红色的身影已策马奔去。
　　他回来了，回来了，真好！
　　菀莞？欧阳汐看到奔来的人儿，皱了皱眉。“真是胡闹，怎么一个人就跑来了！？”
　　还未等他开口，欧阳翎就已责怪起来。
　　欧阳莞吐吐舌头，拉住大哥的袖子，委屈地道：“大哥。”一脸小媳妇样子，弄得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随她去了。
　　欧阳家里，最让人头疼的便是这个妹妹。欧阳莞与欧阳汐本是一胎双生，年岁一样，偏偏欧阳莞不但没有欧阳汐的稳重，还仗着众人的宠爱，养成了这顽皮任性的脾气。欧阳翎看着正向二弟撒娇的妹妹。两人近乎一样的面孔，只是欧阳汐多了些男子的洒脱，而欧阳莞则多了些女子的艳丽，却也是一样出色的人。夕颜，不免又想起了竹林中的女子，那样的容貌是让任何人都无法忘却的。
　　也许是双胞胎的缘故，莞莞自小都要黏着汐一些，多日未见，话就更多了起来。只是欧阳汐此刻心不在此，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