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纲手

6、06 林 篇（二

　　晚上的时候胃又有些疼痛，辗转反侧很久，我打开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胃药的颗粒很苦，我把颗粒直接倒进嘴里，和水吞下。
　　身上出了很多汗，我有些睡不着，打开手机，给秋发了条微信：生命是一场谋杀。
　　我没想到她还没有睡，仅仅过了几秒钟，微信那边传来她的消息：所以我们都在等待痛苦的死去。
　　我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回我，我以为她那种女孩会回我：怎么了？不要想不开啊云云。
　　也是可笑，我这么现实的人怎么会想不开呢？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的滑动，闪烁的光点，流动的文字，像消失在水面的幻觉。
　　所以你觉得死亡是痛苦的。我说。
　　不，死亡是幸福的。她说。
　　为什么？
　　微信那边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她才回信：因为死亡是一种解脱。
　　那你现在的生活一定过得很痛苦。我犹豫了一瞬，然后说。
　　有什么好痛苦的啊，只不过是我矫情做作瞎说的罢了。微信的那头，她突然打上个笑脸的表情。仿佛是隔着屏幕，就要让我看到她的笑容一样。
　　干净的。澄澈的。还会夹杂着落寞的笑容。
　　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生。我说。
　　不，你这句话说反了。她说。
　　好吧。我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或许我应该找点共同的话题，一起聊聊。
　　很晚了，我先睡了，晚安。微信那头，她发过来信息。
　　我也跟她道了声晚安，信息发送出去的那一瞬，我握住杯子的手略微偏了偏，然后水打湿了手机，打湿了床单。

　　日子还是那么一成不变的过着，每天早晨，洗刷，等公交，上班。
　　我是有车的，刚毕业的时候父母给买的，但是因为酒驾出过一次车祸，他们就再也不让我开了。
　　等公交的时候内心会难得的恬静，有阳光暖暖的向着你扫来，你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阳光底下，微眯着眼。什么也不想，多惬意。
　　今天上班的时候，男同事都表现得很衣冠禽兽，我甚至都发现陈二麻子把自己的手指甲都剪利索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公司人事部新来了美女员工，云，面容精致，哦，对了，还是我们总监的女儿。
　　人事部，就在我们隔壁，中午的时候她来我们部门。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一帮禽兽吹着口哨。他们吹口哨不是没有道理的，新闻上不是报导了吗？中国光棍大军将要超过三千万了。骚货们内心惊动了也很正常。
　　她的黑色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哒哒的响，她笑着把一杯咖啡放在我的桌前，漏出亮闪闪的牙齿：“阿姨做的饭很好吃。”
　　我也冲着她笑：“我妈那手艺也就你能这么夸夸她。”
　　然后办公室的禽兽们一阵嘘声。
　　命运是眷顾我的吧？透过窗子的一点阳光照在她棕色波浪卷的头发上，我一个恍惚，好像是看到了未来，看到了以后。
　　结婚。生孩子。然后孩子长大。上学。孩子结婚。然后在夕阳中等待死亡。
　　可是我并不喜欢她。这种妆容精致的，人生规划清晰的，大脑时时刻刻在运转，在计算的女孩子到底有什么不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秋，那种白开水般的女孩子。

　　工作的间隙，我会给秋发信息。
　　只要我不主动联系她，她从来不会联系我。
　　我告诉她我喜欢的动漫，我喜欢的游戏，我喜欢等公交的过程，我的家人我的工作。很多时候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在说，她在微信那头静静的听，偶尔会发几个简短的词。

　　日子就这样静静的从2015滑到了2016，在我眼里没有任何分别。

　　云依旧是我的同事，如此而已。我没有要求与她有进一步的发展，她也没有做出什么很特别的举动，我每天上下班都是一个人，周末去打游戏看电影酒吧喝酒，也从来没有邀请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