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相公》沈旖旎

10、为君做盘桂花饼 叶锦一拳打

　　天气越来越热，刚刚入夏，就已经一丝风都不透，眼看着就是黄昏了，仍然热度不减，人心都开始浮躁起来。

　　尹心妍从早上开始就守在自家的厨房里，检查新送来的米粮，给做好的菜品配装饰，王妈妈劝了好几次，她也不肯让自己闲着。
　　王妈妈将厅里包桌客人的最后一道菜从锅里盛出来，又看了她一眼，任谁都看得出来姑娘的心情不好，却不能多问，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在心里叹口气便出去了。

　　尹心妍没有看她，只是不停揉面，揉面，再揉面，直到面揉成光滑一团，软硬适中才罢手，接着烧柴开火，锅里放上红糖粉和糖桂花开始熬浆，不停地搅拌搅拌。
　　等到桂花松饼一个一个摆在了盘子里，她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她一向不爱吃甜品，今天的客人也没有点这个……。
　　她呆了又呆，望着手中做好的桂花松饼怔怔出神。
　　他每天都来闲月斋用午膳，自己气他，表面上不理他，却总是牵挂他。
　　每天一大早都会满怀了热情的去准备他的吃食，生怕他饿到了，又会犯胃痛。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心情，也不敢往下想。
　　只是这样就好了，只是这样就够了，她想。

　　今日她特意为他准备了松子梅花酥，这是新创的甜品，还没有给别人做过，却想先给他尝一尝，可是他却没有来，也许以后都不会来了，她想，忽然悲上心来。
　　“小姐。”李丫怯生生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叶锦斜倚在前厅的椅子上，翻着刚刚送来的卷宗，拿着朱笔点点划划，忽然觉得百无聊赖，兴致全无。
　　绿柳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整个人蔫蔫地靠在椅子上，右手上的笔晃悠着，几点墨汁沾在右脸颊处还不自觉。
　　她忍不住扑哧一笑，忙又忍住。

　　叶锦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忙上前将在后院井里镇过的酸梅汤端上。
　　“公子，喝点这个解解暑气吧，刚从井里拿出来的，很好喝呢。”绿柳一脸讨好的笑容，从口袋里拿出锦帕，上前给他擦脸。

　　叶锦放下笔，懒洋洋地拿起那碗酸梅汤，手指触及之处，一片凉意，他低头看向碗中，碗中深紫红色的汤汁清澈澄净，他小小喝了一口，凉意入心，心里的烦躁渐渐淡去，他小小地叹了口气，有些怔怔出神。

　　绿柳偷眼看他，见他表情呆呆，不禁叹了口气。

　　自从翡翠松饼那日之后，尹小姐似乎是生了公子的气，再也没有上门来帮公子准备过午餐，到是公子往闲月斋跑的更勤了，从午饭到晚饭，都在闲月斋里用的。
　　而尹小姐却不再露面招呼他，即使偶尔出现也是冷冰冰的，但奇怪的是，每次上的菜品却都是公子最喜欢吃的，而更奇怪地是公子一声不吭地吃完就走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缠着尹小姐问东问西的。

　　这样也好，绿柳想，看公子之前对尹小姐的态度，分明是喜欢人家的。以公子的身份，家里万万不会让他娶尹小姐回去的，还是早早断了好，省的将来痛苦。
　　去年年初，忠毅伯家的大少爷不就是看上了绣庄的一个绣娘，两人爱的要死要活的，最后呢——那个绣娘悄无声息地没有了，而那个大少爷也被逼娶了汝州府的千金小姐。

　　“公子，表少爷从附近的河源县新请来一个厨娘，公子要不要试试，还是去……？”绿柳小心翼翼地问，将闲月斋三个字咽了回去。

　　叶锦回过神来，听她提到林静堂，神情一冷，道：“似乎今天早上就没有看到他，他出去了？”
　　绿柳道：“表少爷早饭没吃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叶锦将那半碗酸梅汤放在桌上，眼睛落在手边刚刚翻开的卷宗上，想了一下，突然道：“你说这福喜县是不是历年都这样干热？”
　　绿柳一怔，道：“听府上的下人们说，好像福喜县历年来都是干旱少雨，所以收成都不太好，每年入冬时分都有卖儿卖女的，在厨房帮忙的葵娘就是当年她老子给卖进来的。”

　　叶锦道：“你去把师爷叫来，我有点事情要跟他商量商量。”
　　绿柳忙上前，将剩下的酸梅汤收走，道：“是。”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欲言又止。

　　叶锦抬头看了她一眼，道：“那就试试吧。”
　　绿柳心上一喜，就出门去了。

　　李师爷一进门，就见叶锦桌前摊开了一卷福喜县的地图。
　　“大人，这是？”李允问。
　　叶锦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过来看看，这块地势是福喜县的高处，再往南就是河源县，河源县附近临近兰江，如果将兰江水通过这个高地挖渠引过来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缓解旱情。”
　　李允怔了一下，笑了，道：“大人说的是，的确是这样的，以前的大人也提出过这样的想法……”

　　叶锦注意到，李允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古怪，不禁暗自皱了一下眉头，道：“既然以前提过，为什么直到现在这个河渠还没有挖过来。”

　　李允笑了一下，道：“福喜县是小县，并不受州府衙门的重视，即使这事做成了似乎也没有什么政绩可言，县里财政上的钱不多，上一任大人集资了几次最后都不了了之。”

　　叶锦脸立刻沉了下来。
　　李允见状，心一惊，忙道：“当然，如果大人真的要做，这事还是有可能成的。”

　　叶锦看了他一眼，慢慢说道：“明天你准备一下，再叫上几个衙役，出去看看地势，然后写个详细的报告呈上来。”

　　李允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坚定，似是真要做这件事，便立即垂下眼帘，正事道：“是。”

　　门外有人影闪过。
　　叶锦看了一眼，道：“你下去吧，弄得详实些，核算的仔细些。”
　　李允答应一声下去了。

　　“什么事？”叶锦拿起桌上的清茶，小小啜饮了一下。
　　叶黎走了进来，脸上有一丝不安。
　　“公子，有件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叶锦看了他一眼：“如果不当说，就不要说了。”
　　“可是是关于尹小姐的事……”叶黎仍不死心。
　　“咳——”叶锦被嘴里的茶呛了一下。
　　他手小小抖了一下，为了掩饰尴尬，他的脸色越发严肃起来。
　　叶黎低着头，不敢看他，却没有再往下说。
　　良久，叶锦装作十分随意地问道：“尹小姐，尹小姐怎么了？”
　　叶黎道：“尹小姐好像进了表少爷在西郊竹林里新买的那栋房子。”
　　叶锦一下子站了起来，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抓起叶黎的衣领，怒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叶黎吓了一跳：“公子，这不是我说的，你不是让我没事的时候跟着尹小姐吗？”
　　叶锦一拳打了过去，叶黎没敢躲，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胸口上。

　　叶锦一把甩开他，推门走了出去。
　　叶黎见状，忙跟了上去。

　　“叶大人就在这里吗？”尹心妍跟着李丫匆匆来到城西的竹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