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越澜之

3、凌粟

　　若不是左肩一点力都用不上，凌迟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肩膀似乎打了麻药，子弹也取出来了，环顾四周，这里是自己的房间没错。
　　但是谁会先救了他再把他送回家呢？
　　凌迟用右手掀开被子，被子下的自己浑身光溜溜的只穿了一条内裤。放下被子，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地将手伸到床头柜上拿眼镜。
　　刚好是自己平时放眼镜的地方，除了自己谁会不偏不倚地将他的眼镜放在这里。更何况，没有他的允许，他的房间里向来不许任何人进入。
　　难不成是昨晚上自己撑着一口气跑回来的？
　　不对，他可没那么强的生命力在中了一枪之后还能跑回几十里外的别墅，再顺带给自己打了麻药取出子弹。
　　那么，到底是谁送他回来的？
　　凌迟脑子在飞速转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即便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也严格要求自己喜怒哀乐不形于色。
　　正想着，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凌迟迅速倒下将被子拉过肩膀然后闭了眼，神经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逐渐绷紧。
　　门被推开，感觉到有人走到了床边。说时迟那时快，凌迟一把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床，一脚踢向床前的人。
　　但出乎凌迟的意料，这个人竟然轻而易举地躲闪过去，并用空着的那只手钳住他的脚腕，另一只手里端着的鸡汤一滴都没洒出来。
　　这一招鲜少有人能躲过，何况是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那人好像很明白他要做什么似的，竟然在他出招之前就已经有躲闪的预兆了。
　　那人放开凌迟的脚腕，凌迟面无表情地收回腿来，这才细细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来。与自己相差无几的身形，连眉眼都与自己十分相似。若不是他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脸，凌迟真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久经商场与战场，凌迟自然分辨得出眼前的人对他没有恶意。他掳掳头发，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将端着的鸡汤放到床头柜上，一声不吭。凌迟挑起一边嘴角轻笑一声，从后面抱住那人的腰身，一只手顺着腰部往上爬：“难道，你是谁派来勾引我的么？”
　　就在那只游走的手快要碰到口罩带子的时候，那人身形一闪敏捷地移开，让凌迟扑了个空。
　　凌迟看了他一眼，那只手慢慢垂下来，垂到床头柜第二层抽屉的时候，突然迅速拉开抽屉，却在拉开到一半的时候被那人就势推了进去。
　　虽然抽屉只拉开一半，但仍能看到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泛着银色的手枪。
　　“□□？”那人微微蹙起眉头。
　　凌迟眼睛带着三分笑意看着面前的人，“你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把枪是□□？”
　　“想快点康复就赶紧把汤喝了。”
　　“你在命令我？”
　　“不，只是请求。”
　　“我答应你的请求。”
　　凌迟从容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下这碗鸡汤，眼睛却一直停留在面前的人身上。
　　“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凌迟放下汤碗。
　　“是吗。”
　　“你不信？”
　　“信。”
　　有点意思，连脾气都跟他这么像。
　　凌迟顺手将头发束起，翘着二郎腿看那人走到墙边从暗格里取出一个药箱。
　　“你的身份很可疑，不打算跟我解释？”嘴上这样说，却乖乖地顺着那人的意思转过身去等他拆纱布换药。
　　久走夜路必撞鬼，凌迟当然不可能没有受过伤。这个药箱里全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研发的最先进的药，若不是靠这些药撑着，凌迟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活不到今天的。
　　那人换完药之后又缠上了纱布，凌迟盯着他在自己胸前熟练打着结的纤长手指，轻轻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打结的手法很特别嘛？”
　　那人不回答凌迟，只是突然顿了一下的动作出卖了他。
　　凌迟心情大好地放开他的手，转而拿掉他的口罩。
　　“嗯？”
　　纵使凌迟再怎么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看到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还是免不了震惊。
　　“你是谁，为何假扮成我的样子？”
　　那人不复先前的躲避问题，朝凌迟冷哼一声，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凌粟。”
　　这一次，凌迟不给他躲闪的机会，一手打中他的腹部，而后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按下来再顺势将他压在身下：“你说你是谁？”
　　“凌粟，罂粟的粟。”
　　凌迟面上青筋暴起，眼看一拳就要下去，凌迟握住他的手腕，“没错，我就是你。”
　　没有人知道凌迟的真正名字。
　　他从不用真名，无论对谁。警察为什么总是抓不到他，因为他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凌迟。不是“沧海一粟”的“粟”，是“罂粟”的“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