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烛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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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梳子正准备睡下，枝儿就急急忙忙跑进来叫嚷着大公子回来了，初瑶又惊又喜，披上风衣，一头及腰的长发还没来得及挽起就直奔大厅。
“小姐，你慢着点。”
一年的时间,春去秋来,就连门前的那株桃树也落了花,结了果实。他，一定是有事被当搁才没赶得急回来，就知道他不会说话不算，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的。太好了，从前他总说自己心思不沉静又偏爱动，等他看到自己那一幅幅桃花一定会赞赏的，别人爱梅的凌然，他却独爱桃的大方与纯朴。
大厅里，年羹尧正在和一名白衣的男子在讲话，那男子样貌明朗之中带着三分俊秀，七分潇洒，举首投足间大方自然，微微的轻笑，显得随和而另人不由自主的想亲近。
“哥哥……”初瑶一入大厅，眼眸一亮就猛的扑向他怀里。
年希尧双臂轻搂着初瑶，冲年羹尧笑笑，“呵呵，瑶儿，一年不见，你是越发的胖些了，这么有力气，哥哥都快被你推倒了。”
初瑶面上一红，挣脱开年希尧，“哥哥，你怎么这么说初瑶，二哥每日限制初瑶吃饭，如果不吃好，二哥就不准初瑶出院子，你该怪二哥才是。”
“养胖些才好，前几年你身子一直不好，你二哥是为你好，你该听你二哥话才是，莫怪他。”
初瑶转头望向羹尧，见他正看着自己一边笑一边喝茶，便冲他吐吐舌头，“没怪他，反正就快有二嫂管他了，道是哥哥你，怎么越发的瘦了，母亲见了一定要伤心的。”
希尧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有吗？听你二哥说你画的桃花越发的娴熟了，走，带哥哥去看看。”
“好，你跟我来，当初你还说我心性不定，一定让你刮目相看的。”说罢拉着年希尧向自己的小院走去，走出大厅时还不忘回头吩咐二哥准备一壶希尧爱喝的薄荷酒。
“瑶儿，和二哥生活在一起快乐吧。”年希尧望着摆弄烛台的初瑶，烛光印着她的脸红通通的，脸上轻轻的绒毛和那清水般纯净的眼眸无不展示着她的年华与天真烂漫。
“嗯，二哥除了对我严厉些，别的都很好。前些日子我生辰他还带我去骑马，那风拂过面上，吹散头发的感觉有多好，难怪那些满人的小姐个个善骑射。”初瑶回头冲呆看着她希尧一笑.随即又黯然的低下头，她没有说出来，她希望陪着她去的人是他，她希望和她最亲爱的哥哥生活在一起,在她心里希尧就是她的太阳,没有希尧,也许今天她的人生还是一片漆黑。
“那就好，那就好。”
“哥哥，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很快，等你两位嫂子收拾妥当就起程。”
“匡铛”烛台应声倒在了檀木桌上，蜡溅到了初瑶的手上她毫不知觉，只是愣愣的盯着那烛芯上那微弱的火苗。它不断的挣扎，试图想要再次燃烧起来。
年希尧一个健步过来，抓起初瑶的手，仔细的检查看有没有烫伤，他紧锁的眉头，抿着的唇，看在初瑶的眼里却是没来由的心酸。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没烫着。”年希尧一边拿杯里的茶水小心的擦拭着烫着的手背，一边忍不住责备她，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照顾自己，让自己放心呢？他的手轻抚上初瑶的脸庞，这样的她，自己又怎么能放心的离开。
“哥哥，我……”蜡烛还是没能燃起来，也许这就是它的命运，它的不得已。在熄灭的那一瞬间，年希尧看到初瑶眼里的晶莹。他开始后悔了，不，应该是从做出决定后的那刻起他就后悔了。
哥哥还是走了，带着二位嫂嫂一起离开，她没有去送行，没有告别，一切都很平静，仿佛他从来不曾回来过，仿佛那些天所发生的事情都是自己心中的想象。花开花落，人去人归，只是这一次，再也回不到原点了，从前的点滴都像过眼云烟，一直以为哥哥至少是爱她的，一直以为哥哥就算娶妻也会爱着她，原来这一切都是想象，真傻，好傻。
“瑶儿,快点开门.我是二哥,把门打开,有什么话,你先把门打开.”
“二公子,怎么办?小姐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这样下去小姐的身子怎么受得了.”枝儿一边敲门一边哭.
“瑶儿,你听二哥说,二哥知道你不顺心,好歹你先把门打开.”羹尧在门口来回走着,平日骄傲的面孔因为焦急也变得柔和起来.
“嘎吱”门应声而开,初瑶的脸色略微的有些苍白,她牵强的一笑,“二哥,我没事,只是这两日心里有些积郁罢了.”
“没事就好,来,别久站着,到外头去晒晒,瞧你这手冷的.”说罢他一把扶住初瑶慢慢的往外走一边吩咐枝儿去请大夫.
初瑶靠在铺了毯子的竹椅里,这秋后的日头,像顽皮孩子,东一丝,西一丝的洒在园子里.燕子都躲到南方去了,我该躲去哪里,那株桃树因为他的离开,也布满了斑斑泪痕.既然决定要离开,为何你还要回来,给了我希望却又亲手掐灭它,多么残忍,哥哥,你的心也会痛么?
“枝儿,把琴拿来过.”
枝儿放好琴,摆好茶点,替初瑶拢了拢衣裳,站在一边.
初瑶望了一眼远处的秋千,秋千上厚厚的落叶,有几只麻雀停在上面打闹.有多久没荡过那秋千了,记得刚住进这园子时候,哥哥亲自带人做了这秋千,说她无聊时可解解闷,当时自己开心及了,每天都靠在上面晒太阳,看书.哎…….今夕,昨夕……
秋风萧瑟落叶浓, 日落晚归几人从
今已过秋更重一如梦醒惊芳容
古来往今烦事多是谁过是谁错
婉无奈雨送黄昏花易落病魂常似秋千索
小蛾欲扑火痛不及心过
烛台燃轻灯薄纱隔飞蛾
黄花无力晨露拂面过
“小姐.”枝儿一声轻唤,初瑶看到对面的几人,转个头,轻试掉眼角的泪,起身走到跟前,弯腰一福,“初瑶见过四爷,十三爷.”
“免了,免了.” 十三阿哥胤祥还是一脸的阳光灿烂和旁边的四阿哥永远冷着的俊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曲子太过悲伤,秋日里听了让人没由来的一阵冷寂,不正是今过秋重?” 胤禛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初瑶还没从这句话里平息过来,直到年羹尧扯扯她的衣袖,她才回过神.
“秋重,几重寒,花谢,几多愁.”她喃喃的念, 胤祥疑惑的望了一眼年羹尧,前阵子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
“令妹?”
“瑶儿前些日子着了风寒,又思念家母,是以心中积郁成疾,不过眼前已大好,让十三爷见笑了,十三爷请前厅用茶.”
十三望着初瑶,那落漠的神情,那忧郁的眼神,那抚琴时苍白的手指,仿若无力,微微摇摇头,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烛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