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2 失措 我一路直冲 ...
-
我一路直冲到洗手间,只听身后麻辣烫踩着高跟鞋追来。我打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流击打在掌心,麻辣烫小心翼翼地说:“蔓蔓,我真的不是有意告诉陆励成你在哪儿的。我可是很守信用的,前两年陆励成问了我无数次你在哪里,我都守口如瓶丝毫不为之所动。可是现在我觉得你出关了嘛,又愿意回北京,所以再瞒他好像也不太道德……”我扑哧一笑,麻辣烫舒开眉头,从身后轻轻抱了抱我:“蔓蔓,我们说好了要做一生一世的好姐妹的,你可不能生我的气。”我扭过身去爱怜地刮了刮她的鼻尖:“我舍不得。”麻辣烫展颜而笑。“好了,我真的要上洗手间了。”“那我等你。”
我整了整衣服从洗手间出来,麻辣烫细心地帮我把一缕碎发捋到额前,忽的眼里闪过一丝俏皮:“你和宋翊……和好了?”我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我手心,缓慢而又笃定地说:“我们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真的?你都想开了?”麻辣烫惊讶地提高了嗓门。“是,拜托大小姐,这是人家的私事好吗,你这么大嗓门快要嚷得世人皆知了。”麻辣烫红了红脸,笑了:”蔓蔓,我真替你高兴,替咱俩高兴。”
我嘴上与麻辣烫打得火热,脚下却没注意,不是谁在洗手间门口洒了一滩水,我高跟鞋一滑差点摔倒,身后却有人稳稳扶住我肩膀,陆励成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我反射般地说没事,却又不解地瞥了陆励成一眼,刚才那个冷若冰霜的陆励成仿佛换了个人,眼里是满满的关切与在意,眼神温柔欲醉。我的心怦怦直跳,只好扭过头去,却早已在心里翻了陆励成无数个白眼,陆励成一定是被工作折磨得精神失常喜怒无常了,人格在冰火两重天之间自由转换。陆立成却并未察觉我的腹诽,笑意满满地向前走去。
一顿下午茶生生被我们吃成了晚餐,但后半段气候明显回暖,我和陆励成、宋翊都不停喝酒,只看着麻辣烫不许她多喝,席间谈笑风生引得不少人注目。结束前宋翊被家里来的电话叫走,陆励成起身付账,我要送麻辣烫回去她却死活不肯,说我把她当婴幼儿看待简直是侮辱了她的智商和情商。好在许伯伯的秘书早已开车就位,我只好叮嘱两句后目送她离去。
夜色正浓,清凉的晚风吹着热烘烘的身子格外畅快,我一个人在花坛边跳上跳下,陆励成出来不见了麻辣烫,顿了顿问我:“许怜霜呢你让她一个人走了?”
我醉意朦胧,歪着头看向陆励成,促狭地笑:“佳人已然婷婷远去,陆总不去送送?”
陆励成也笑:“何谓佳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眨了眨眼表示不解,陆励成缓缓地走向我,一步,两步,三步……直至他瞳孔里的我清晰可见,满满地占据了他的眼眸。他轻轻地俯下身子,用手臂圈住了我,然后,嘴唇缓缓地压在了我的唇上。
初秋的晚风已有些许萧瑟的寒意,我被陆励成抱在怀里却丝毫没觉得冷,只感受到他唇上如雨后春草般潮湿而温暖的酒气,让我如至梦境动弹不得。许久,他轻轻放开了我,在我耳边呢喃道:“今夜月色真好。”
宿醉一夜后头脑仍不大清醒,以至于我上午和麻辣烫约会时一直心不在焉六神无主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差点没被愤怒到极点的麻辣烫拖出午门斩首示众。我极其有自知之明,在麻辣烫的愤怒没有达到下一个峰值前赶紧顶着锅盖借故开溜。
正像溜达鸡一样漫步在行色匆匆的人行道上,陆励成的电话突然响起,我浑身抖了一抖,定了定心神,手才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喂?您好?”
电话那头仿佛不能适应:“我是陆励成。”
“呃……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你下午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我如临大敌,摇头如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我自己走能行的——哎呦!”迎头撞上了行道树,眼前一阵金星。
“怎么了?苏蔓?你没事吧?”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威严而焦急的声音。我急忙回复:“没事没事,撞上……东西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好一会才说:“呃……我有点儿担心……家乡孩子们的素质教育…….”
趁着陆励成喘气儿的瞬间,我迅速挂断了电话,然后火速逃离了北京。
又过了半个月,宋翊要回英国了。
我们彼此心照不宣,依旧如常过山里教书的日子。晚上洗漱完毕,宋翊敲了敲我的窗子:“蔓蔓?出来走走?”我披了件灰色大衣,随手带上了门。
月色如水,洗尽铅华,比北京那夜的月色更好,可我只觉得稀松平常。宋翊沉默地走着,嘴唇翁动,良久才说:“蔓蔓,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去英国?”
我顿了顿,抬头看向他,微笑平静:“祝你一路顺风。”
宋翊黯然神伤:“你不愿意?”
我的目光移向远方:“北京有我的家,有我最亲最重要的的人。我不愿漂泊。”
宋翊无言,久久地凝视我,山中如此安静,他的声音却低沉而微不可闻:“再见。祝你幸福。”
我的眼泪一点一点地聚集,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的瞬间泪眼模糊。再见了,宋翊。再见了,十七岁的苏曼,为了篮球一号可以抛却一切的苏蔓,永远再见了。
过年了。
山里的新年远比城市里的热闹而富有人情味儿,大家马不停蹄地走亲访友,轮流请客,放炮,打麻将,送馍馍。正值放假,我也受了山里人热情的感染,乐呵呵地每日在村里东跑西跳,挨家挨户蹭吃蹭喝,玩的不亦乐乎。
陆家人早就派晶晶苗苗嘱咐过我,年夜饭一定要去他们家吃。大年三十一早,我就换上大红色的羽绒服,准备早些到陆家帮忙打打下手。一进门,陆励成和大哥正围坐炉边谈笑,我有些发愣。
陆励成走到我身边:“苏蔓,新年快乐!”然后递给我一个纸袋。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礼物?”陆总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
“打开看看。”
我依言打开纸袋,两串鲜红的冰糖葫芦赫然眼前,一串原味,一串加了核桃,老北京的物件,也是我年年必吃的最爱。眼里一阵暖流涌动,嘴上却忍不住揶揄:“陆总真是抠门到家了,以您的身价,送久别重逢的老友怎么着也得是卡地亚或者香奈儿啊。”
陆励成斜我一眼:“不要我给苗苗晶晶。”伸手便欲来拿。
我连忙护住纸袋:“要要要,不要白不要。”一旁观战的大哥笑了,我面上作烧,忙说:“我去给大嫂帮忙。”一溜烟儿奔进厨房。
午饭间天上便扯起了柳絮般的大雪,晶晶苗苗一阵风似的跑进雪地里疯玩,我也端着饭碗走出屋门赏雪。
陆励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迎着风口吃饭?不怕招了凉咳嗽”
我气馁:“陆励成,你能不能别把我当三岁小孩看?在山里锻炼了两年,我现在身体不比山里的孩子差。”
陆励成笑:“你确实不如他们。”
我作势要咬,陆励成笑着躲闪,一个雪球撞在门框上炸开了花,陆励成拉了我一把,只让飞扬的发梢沾上了丝丝凉意。
瑞雪兆丰年。
吃完了饭,家里又开始忙着祭祖,我拉着陆励成要出门走走,他闻言进屋,拿了我的围巾和手套出来:“冻病了可没人照顾你。”我只得乖乖戴好。
山路因下了雪土层松软,湿滑难走。陆励成拉着我的手照顾我慢慢地走,折腾到山脚下,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
陆励成问我:“你还要上去吗?”我摇摇头:“不上去看看风景也好。”陆励成依言松开了手。树木摇曳,北风萧瑟,漫天的大雪间,只有我俩缓慢的呼吸声彼此可闻。
树丛间突然跑出一只灰毛兔子,左闻闻右嗅嗅地前后觅食,似乎没有意识到我俩的存在。我嘴角笑意浮起,盯着兔子看出了神,兔子却突然竖起了耳朵,受惊似的逃开。身后有沉重的声音传来,我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被陆励成猛地推开:“苏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