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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孽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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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说,宋轶与崔灿,是场孽缘。
对此,崔灿本人持同意观点。
大学时候,两人同系同届同班同楼同舍同——呃,不同床,是住对床。
最初,两人互动不多,算点头之交而已,宋轶看不惯崔灿冷漠,崔灿见不得宋轶张狂。
于是,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我——
相看两厌。
但是,物质是运动的物质,感情是变化的感情,所谓人类,就是不知道会如何改变的生物。
扯远了,总之,一切改变源于意外。
宋轶说,那是场天大的意外,惊心动魄,伤筋动骨。
崔灿说,那是场该死的意外,无聊透顶,可恶至极。
大一开学两个月,某天晚上,宿舍楼临时停电。
崔灿去打热水回来,楼里正漆黑一片,一路摸索到宿舍门前,抬手把门推开——
一个白影突然出现。
“嘻嘻,”沙哑而诡异的声音说,“还——我——命——来——”
崔灿大脑一顿,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纯属条件反射。
“啊——”
只听一声惨叫,叫声凄厉,惊天动地。
然后,有人大喊“烫死我了”。
第二天,整幢男生楼谣言四起,一时间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版本一,楼内闹鬼,白衣,男性,道行尚浅,被崔灿收服。
版本二,楼内闹鬼,白衣,男性,好男色,妄图染指崔灿,被收服。
版本三,楼内闹鬼,白衣,男性,好与男色SM,妄图染指崔灿,被收服。
版本四,楼内闹鬼,白衣,男性,好与男色SM,妄图染指崔灿,被泼开水,毁容未果,毁脚一只,收服。
……
崔灿个人以为,第四个版本最接近真相。
一天后,宋轶脚裹绷带,一瘸一拐回到宿舍。
当时,恰逢天时地利与人和——
只有崔灿一个人在。
“喂,”宋轶端坐床边,一脸严肃,“我有事找你。”
“哦,”崔灿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书,“你说。”
“你看我的左脚,”宋轶面容扭曲,心事沉重,“二度烫伤,可以控告你故意伤害吧?”
“不能,”崔灿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因为,我是正当防卫。”
“你是防卫过当!”宋轶脸皮明显抽搐,“居然用开水壶砸我!我与你有深仇大恨啊?”
“那是意外。”崔灿耐心解释,“你的鬼怪造型无比成功,我很害怕。”
“害怕?”宋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那样子居然是害怕?面不改色,一脸镇定,连惊叫都没有……你是这样害怕的?”
崔灿点头,“我怕得叫不出声。”
“你——”宋轶气闷,狠狠撂话,“不管了,总之,都是你错。”
没等崔灿反驳,却又笑了,笑容狡猾奸诈,阴险毒辣。
他说,“你要负责到底。”
后来,每当看到宋轶类似的笑容时,崔灿都不禁咬牙,恨恨想,在那场乌龙事件中,自己才应该是受害者。
据说那晚,宋轶突发奇想,披着白床单四处游走,吓人无数,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人说男子汉顶天立地,没说男人不能怕鬼。
所以,如同其他被害人一般,崔灿也很怕,只是,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最多也就拎本书而已,可崔灿偏偏拎着开水壶——
所以说,人不能太勤奋,尤其在打开水这件事上。
可惜,最终受伤的不是受害者,因此大家转而同情加害人。
只能说,同情弱者是人的天性,虽然这个弱者是活该来着——
结果就是,在舆论重重压力之下,崔灿只得妥协,接受不平等条约若干,从此丧失主权,任人欺凌。
后来的事实表明,宋轶这厮,不单会颠倒黑白,蛊惑人心,而且还穷凶极恶,厚颜无耻。
他的作业、笔记、打饭及其他一切日常活动,都移交给了崔灿——
直至他烫伤好转,乐意生活自理。
由此,宋轶与崔灿正式结怨,呃,也可以说是结缘。
佛说,缘是缘分,是因缘,是机缘,缘是命,命是缘。
宋轶说,来也是缘,去也是缘,来来去去,兜兜转转,嗯嗯,都是缘。
崔灿说,那TM就是场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