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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相思成灾 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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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是忽然心血来潮想到这个问题的。
“庄没有亲朋好友吗？”
正在喝酒的韩非放下了酒杯，朝着自己妹妹叹气道：“原来我在你眼里不算卫庄兄的好友吗？”
“当然不算。”红莲立刻回答，随后撑着下巴思考，“哥哥你自己没有感觉吗？他对你和对小良子还有紫女，都是一个态度。”
哦，是问能让卫庄有特殊态度的人吗？
韩非又重新端起酒杯，细细思索一番后，犹豫道：“应该……有一个。”
“谁？”红莲好奇地凑过来抱住韩非胳臂，“哥哥你快告诉我。”
“这个人么，告诉你倒也无妨，只是不要在卫庄兄面前提起。”韩非难得严肃道，“不然我可不保证有什么后果。”
红莲很少见韩非如此神色严厉，不由得更加好奇：“看你说得这么神秘，那个人到底是谁？”
“卫庄兄的同门师兄——盖聂。”
“既然是师兄弟，为什么不能提？”
韩非看了一眼红莲，饮尽杯中美酒，神秘一笑：“人总是有些不可与他人共享的事物。”
那应该算卫庄私有珍藏的，绝不肯与人共享的思念吧。
还好卫庄不会知道他的评价，不然定是又要摔掉他几只酒杯。
卫庄身上有不少谜团，可敢于刺探的人很少。
盖聂恰好属于谜团之一，然而韩非又刚好属于敢于刺探的少数人之一。
只是韩非也未料到，盖聂对卫庄的刺激会是如此之大。
初见时他决心用疼痛来刺激卫庄，得到足够和他共事的筹码。
先是以相同的龙困浅滩刺激，之后则是用盖聂现在的状态进一步刺激。
但当韩非说出盖聂的名字时，他瞧见了卫庄眼里的那道寒光。
一瞬间，韩非决心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时刻，绝对不能再拿盖聂来刺激卫庄。
那是杀人的眼神。
也是谁也说不得的警告。
不过韩非倒是很好奇，对盖聂如此在意以至于不愿任何人提及他师兄的卫庄兄，如果现在碰见了盖聂，会是什么神色？又会如何应对？
韩非好奇的场景此时正在发生。
卫庄抱胸站在窗旁，而他身后盖聂正坐着包扎伤口。
“你现在弱得连区区小贼也能伤你？”卫庄口气不善地问道。
半晌身后仍无声音，卫庄不耐烦地回头，正欲再问一次，却刚好对上盖聂抬起的眼。
盖聂的眼里有着笑意，看着他的眼睛，开口缓缓道：“谢谢。”
皎洁月光越过窗口，浸透他一身白衣，越显得伤口处的红色刺目。
卫庄与他共住三年，什么样貌状态都见过，却还是又别过头去：“那群人应该伤不了你。”
“先前出了点事。”盖聂一句带过，起身走到他旁边，“我得走了。”
“刚被人砍了就又出门，大半夜的一身白衣是赶去给别人揍？”卫庄冷笑着讥讽。
盖聂瞧了瞧身上衣服，也觉不妥，便向卫庄询问道：“白衣确实显眼了点。小庄，你有其他衣物吗？”
卫庄本想他明日再走，没想到盖聂直接问他衣物，被噎了一下后干脆从一旁衣柜中拿出一件夜行衣给他。
两人同为男子，又曾同住三年，盖聂接过衣服当场换上，丝毫没对卫庄回避。
卫庄一言不发看他换完衣裳，视线落到他脑后，又道：“秦王倒是待你不薄，连根发带都还是鬼谷之物。不过你要乔装，不如发型也换一换。”
其实不止发带，盖聂连衣裳都是鬼谷时穿的那身。
也不知是秦王根本没给他新衣，还是盖聂自己出门时只愿着他自己衣裳。
盖聂闻言扯了发带放在案上，朝卫庄点了点头：“我走了。”
卫庄目送他推门出去，伸手将窗子关上。
他看着那发带笑了几声，便不再笑。
他和他师哥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也是一等一的愚人。
真不知是该说心有灵犀，还是该说自欺欺人。
在之后的某一天，卫庄回想过去的时候，忽然更清楚地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是他不愿意面对和细想的一些事情。
比如说他对盖聂的感情，以及师哥对他的想法。
他了解他的师哥是如何样的一个人，也知道自己和他相同在何处，不同在何处。
在见不到盖聂的时候，卫庄是很冷静而且冷酷的一个人。
他保持着完整的自我，睿智强大，从不会让情感占据理智的上风。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剑要远离感情。
他会对天下局势侃侃而谈，可以对韩非等人的计划想法随意点评，能够在敌军之中来去自如，犹入无人之境。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是英明的领导者，掌控大局，有绝对的实力与自信。
而当他面对盖聂的时候，这些便都化为乌有。
他嘲讽，挑衅，不满，他用着极其幼稚的手段让盖聂不得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他在别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神，在盖聂面前，则是最普通的人。
“可笑。”
他忍不住如此评价自己。
他怎么可以是普通人。
他绝不肯承认自己也有平庸的一面。
于是他拒绝自己有这一面。
卫庄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盖聂，他乐于看到别人知道他师门时惊叹或者惧怕的表情，但唯独盖聂，谁敢在他面前提起，就需要做好准备接受他的惦记。
只是，欺骗别人容易，欺骗自己总有败露的一天。
修长有力的手指搓揉着某人留下的发带，卫庄想起手下人传回的口信，眼中神色更暗。
无论师哥如何地避而不见，他们总有一天会见面的。
在相见的那一天到来之时，他想明白的事情，他也会让师哥明白。
不过在此之前，恐怕还是要忍受漫长的思念。
但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