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响》辰倾

2、第 2 章

　　不同于高一高二的懒散状态，即将迎接高考的班级一下子紧张起来。但一班的同学，一如既往、镇定自若。进入大学后的的陈倾每每想到当时的情景就忍不住会笑。因为在大学里，临近考试是找不到座位复习的。还有人调侃到“真正的学霸就在宿舍里”。但当时有一件事，陈倾像一班的人一样镇定自若、按部就班地做着——跑步。尤其是夜自习以后，那时的操场真正用来锻炼的人是为数不多的。以锻炼的名义和异性一起散步似乎是最冠冕堂皇的事。但卓然不是，陈倾清楚地知道。即使夜色中看不清具体相貌。她也知道那是他。喜欢运动的他，即使在忙碌的高三依旧坚持跑步。陈倾之所以用“坚持”这个词。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习惯他已经保持了两年。那时陈倾会装作不经意路过的路人甲，想来，做路人甲的日子就像一场场跑的龙套。她已然成了最佳演员，从未被发现。
　　陈倾时常会想起刚搬进新校区的那个夜晚，她其实并不确定繁忙的高三会不会阻挡他每晚跑步的习惯。但无论如何她都想去看看，哪怕不会再看见，只是习惯使然。在操场的入口处，卓然颀长的背影就映入眼帘。他没有跑步，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跑累了，又仿佛在等什么人。陈倾不知道，也不想猜测。只要他依然在就好。陈倾像往常一样安静地从他身边走过，以路人甲的身份。
　　那是一段分不清昼和夜的日子。不论是醒着还是梦着，一叠叠的试题堆出了仿佛永远逃不出的天日。毫无疑问，那段日子也是与世隔绝的。不论是家人还是他，只有每晚跑步时“无意”的相遇是那个枯燥时期专属的色彩。现实终究是残酷的，陈倾怎么也想不明白，影视剧里那些经受打击的人为什么就能奋起最终成功呢。三年前母亲身患重病，家里一贫如洗。如今她还是她，并没有多么耀眼的成绩。不是没有努力过。后来陈倾想明白了，世上也一定有许许多多像她一样经受挫折而奋起的人。只是她无从知道而已。也因为影视剧毕竟是艺术，高于现实。影视剧制作者的使命就是记录成功者的事例来激励世人——这就是无从得知事实真相的原因。又也许，成功者与失败者本就是第一名与第二名的关系——世人很容易记住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叫什么名字，却很难脱口而出第二个进入太空的宇航员姓甚名谁——尽管这个宇航员付出的努力不比第一名少。
　　成绩开始变差，大综合果然比的还是历史的沉淀。最差那一次是高考。
　　一切彻底地回到了最初。她依然是自卑的灰姑娘。而他，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男神。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修炼成公主，但她忘记了自己并没有魔法小鸟，更不会有水晶鞋。甚至一直赤着脚在追随他的脚步。后来陈倾想起初中时老师曾说过城里孩子和乡下孩子在学习上的差距——乡下的孩子得脱了鞋、赤着脚追赶城里孩子，才能弥补起跑线上的差距。那时她想问问老师有没有试验过。如果试验过，那么一定是自己努力不够吧。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好累，不是那种懒惰的累，是经历过后的心酸与沧桑感。
　　毕业搬书的那天，下着蒙蒙细雨。果然，不是好天气。连上天都不给她机会。陈倾站在四楼的走廊向下望着忙碌的人群。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陈倾看到了卓然，他像往常一样穿着白色的T恤。陈倾的眼睛从他在楼梯口扶自行车直到骑上它绕过花坛一圈一圈疾行，直至在视野里消失。都未曾离开。至于他绕了几圈后离开的，陈倾不知道，也不重要。只是很久很久以后，那个白衣男孩告诉她，是三圈。从楼梯口到花坛，视野所及的地方。只因那时，她在楼上绝望，他在楼下挣扎。
　　算了吧。忘了吧。收拾行囊潇洒离开吧！
　　同学陆续搬着书，有个男生要帮她，陈倾微笑着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