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不再悲伤》何浅轻

9、第八章 裙摆下的帆

　　袁慧欣挑选一些既风尚又高贵的晚礼服，看到维悦手里的牛仔裤连连摇头。
　　挑选到一半维悦的步伐停止在一件粉色蕾丝裙摆旁，想象着深蓝的天空下，浪漫新婚典礼上，自己也会成为人群中的另一个焦点。
　　可是这是朋友的婚礼，自己怎么可以太突出，于是转身挑选其它的。
　　正巧这个细节被袁慧欣捕捉到，她悄悄的请售货员包好。
　　两个人拿着战利品走到一起。
　　“适着改变自己！”袁慧欣恬静的言语，维悦看看自己的东西，清扬一笑，那就适着改变自己吧。两个人习惯速战速决，因为志同道合，比起服饰两个人更看重饮食。
　　“去哪里？我请客！”
　　袁慧欣看了看维悦，“那就去你的圣威吧。”
　　听到死党兼超级无敌知己这样说，维悦感到很吃惊，这个秘密她怎么知道了？按道理说她不过就是个股东的直系亲属，可以坐VIP，但不至于知道更多吧。
　　“你肯定很好奇吧。我们不是知音知己吗！”
　　“那你还知道什么？”
　　“嗯，这个问题就大了，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得我也知道，因为我是姐姐你是妹妹啊。”袁慧欣显示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啊，欺负我啊！”维悦撅起嘴巴，超级可爱。
　　不经意间这又成了某个摄影师的作品，但摄影师却是躲在暗处，根本没留给维悦翻转的机会，便以悄无声息离开。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姐姐我今天很饿的，快请我吃好吃的。”
　　“方向盘握在你手里。”
　　今天的圣威及其热闹，维悦却没收到任何通告，于是就没有过多在意，只需等一下，必然有人会自报家门的。

　　她们的独立花房开门了，经理助理的红灯一闪一闪。主人回来了。
　　“我们今天吃韩国烤肉，来份鹅肝，牛排，蔬菜拼盘，水果沙拉，海鲜拼盘，你看看还要什么？”维悦看到了辣白菜炒饭却没点，这番景象又迫使她联想起姐姐带她去韩餐厅的场景。
　　“就这样吧，你这里还是蛮先进的，电子设备直达后厨。”
　　很多时候维悦都会联想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为此还要木讷一会儿。袁慧欣比她年长，所以小妹妹的心理她还是清楚的。主要是她在日本进修过心理学硕士，一句话敷衍一些不悦的事情。
　　回过神的维悦也不清楚她说了什么，随机一问，“还没有问你最近住哪里？”
　　“当然是这里了，服务态度非常棒，而且我不会做饭啊。”
　　“特殊优待，免费了。”
　　“别这样，给我打折吧，生意场上不能如此轻率做出决定，以后学着点。”
　　没过多久，经理助理，维悦口中的草爷火速赶到。
　　维悦看他衣服大汗淋漓的样子，敷衍了事的关心一下工作。“想必餐厅里很忙。”
　　“华锐顶端国际集团老总为他儿子做庆功会，您的父亲也在场。”
　　草爷毕恭毕敬的汇报着，贴身的西服，金边大眼镜，白色手套，右手边永远不松开的笔记本。边汇报边点头，这种形象，维悦看了开怀大笑。不知情的袁慧欣跟草爷面面相觑。
　　“经理......您怎么了？”草爷疑惑地问。
　　笑到喘不过气来才停止，维悦一边招手一边拍着软垫，“坐这来，没外人，什么您您的？你不要这样叫我好不好？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你也没通告我要来，点餐了吗？”草爷猴子般的坐下来，松松领带。“你不知道啊，就一个庆功会，大厅全满，服务生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我这还是偷偷跑出来的。”
　　“看来还是挺重要的人物了，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维悦抓抓头发。
　　“你会把事情搞砸的，不要去。”草爷搪塞到。
　　“我建议你应该去一下，不能总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不然有些人会更加猖狂的。”
　　听了袁慧欣这样讲，维悦瞪着平日里非常精干的草爷，一把抓住他的领带，“草爷，回去洗洗脑。四十岁的男人经验就这么少，对事情不做分析随便糊弄我，这样看来，你以前没少拿我开涮阿。”
　　“之前你一直在国外，现在你并不熟悉国内情形，我初步打算是想等你熟悉了再出山。不过你有这么好的朋友帮忙，那你就去吧。”
　　维悦脑袋里蹦出了一个念头，草爷是好人，袁慧欣又是自己的好朋友，把慧欣姐交给草爷自己非常放心。可就是这年龄差距有些大，那就先让自己试探一下两个人。“干脆慧欣姐留下来做我的随身女秘书，草爷还是助理，这样你们一个理论一个实际联合起来，圣威的明天应该会更好。怎么样？”
　　两个人没有做出回应，而且从他们的表情上根本没有什么异样。估计希望渺茫啦。
　　“这样我等你们回复，草爷留在这里陪姐姐，我去大厅打理一下。”维悦现在就是要制造环境，迎合气氛。
　　“等一下，穿这个。”袁慧欣从袋子里拿出那身粉色蕾丝裙，“主人不能失雅！”

　　中央大厅里，一位温文尔雅，美貌如花的女子突然出现。华锐顶端国际家族企业的人还有前来祝贺的宾客，都被这位静而不俗的女子深深地吸引。今天的主角一眼便认出是飞机上的那个邻座，夜晚一起在公园聊天的人。
　　司仪是客服部经理，一看这情形便知一二，将金话筒转交给艾维悦。
　　“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这里的执行董事长苏维艾，但我还是习惯大家称呼我艾维悦。我对自己的迟到先说声抱歉，今天是华锐顶端国际家族继承人南少爷的庆功宴，在这里我代表我的家族还有我们圣威全体员工祝他的事业辉煌腾达。”说着维悦端起一杯红酒，慢条斯理的走到南翌成面前，“您赏个脸，我敬您一杯。 ”杯中红酒，尽。引来阵阵掌声。“各位继续……”
　　大厅里各个角落都有名门闺秀前来，有些千金还是专门从国外赶回来，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才子。当然也不能缺少美女蛇乐美茹，这次她听到执行董事长换人的事情颇为紧张，争强好胜的嫉妒心油然而生。
　　“想不到这艾维悦还有这本事？看来太低估她了。”跟乐美茹站在一起的红尘女子说。
　　“不会的，我想得到我就一定要得到，不然谁也得不到。”乐美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她想霸占。
　　“听说南翌成的订婚对象就是艾维悦呀，难不成你要强取强卖？”
　　“呵呵~~订婚还可以悔婚啊？看我的吧。”说完她扭着性感的腰向南翌成所在方向走去，停在那里的红尘女子却摇摇头，对她今天选择的期望值不高。南翌成不是随便的凯子。没有超出寻常内涵的人，是博得不了芳心的，可人家乐美茹的身份也不低下。但结局并不会乐观的。她就是旁观者清，过目就望。

　　坐在花房雅阁里的草爷跟袁慧欣紧紧盯着大屏幕，对里面的情况可谓了如指掌，却也对维悦那丫头的举止捧腹大笑，更为突出的还是草爷。“别以为穿了漂亮衣服就是淑女，她走的要是快点准摔。袁小姐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帮我抓过小偷。”
　　“噢！怪不得，我说她这臭性格怎么交到如此多的朋友。倒是不得不承认她最喜欢助人为乐。哎！就是年纪轻轻的承受打击太大。”喝点小酒，草爷又惆怅起来。
　　袁慧欣却一直盯着大屏幕里的维悦微笑…….
　　看到维悦父亲的身影时，袁慧欣突然寂静下来，转过来喝杯清酒。
　　大厅里，维悦跟随她父亲向各界人士敬酒。千万别小看一个不常沾酒的人的酒量。这叫不沾则已，沾着一鸣惊人。
　　这是别人的宴会，苏老爸带着维悦绕了一圈，拉她到一旁，“你什么时候接管这里的？”维悦的父亲严肃地询问，貌似被蒙在鼓里而感到十分愤怒。
　　“姐姐似乎有什么预感关于她以后的生活，所以做了司法公正将股份转到我的名下，爸爸我们是不是应该接姐姐回家？毕竟疗养院没有家里温暖。”
　　“…….你回来的时候轻装上阵，难道不打算回去了吗？”爸爸抱着疑惑的语气。
　　“不了，我决定留下来，为了圣威为了我们家。”
　　维悦这样说，似乎同样得到什么预感。
　　“好，今天，这场结束我们就去疗养院，接维雅回家。
　　”
　　“我去前面……”南翌成被乐美茹困在一旁，一心想着跟艾维悦多搭讪些。由于这等因素，南翌成才对她有了成见，找个借口挪到维悦面前。“伯父，您好！艾……”话到嘴边却有些溜舌，“抱歉，不知道该怎样称你了？”
　　维悦有些腼腆，“叫我艾维悦就可以了，真不好意思上次骗你说路过花园。”
　　“你们认识？”
　　“是的，伯父，想不到你有这么优秀的女儿。”南翌成谦虚到。
　　现在维悦感到若不离开，便会被这里闷骚的空气扼杀，她不喜欢热闹，一心想要逃。“爸爸，你们聊，我还有客人。”
　　“你去吧，我正想陪伯父攀谈一些事情。”
　　听南翌成的话，你去吧，怎么感觉都像是一家人。
　　转身维悦眨了眨眼，这里真的好闷阿。
　　花房门被撞开，落地蓝色钴玻璃稍微有些颤抖。维悦满脸通红，上来干掉一杯冷水。“超级没意思，一群色女郎，还有超级狡猾的老古董。”
　　“你没有看到乐美茹吗？她好像对南翌成很感兴趣啊。”袁慧欣提醒道。
　　“啊？没看到，这庆功会超恶心，我再也不要参加什么什么庆功会了。还有这裙子，不能迈大步，还好裙子长，你看我这鞋。”维悦撩起裙子一角，一双白色的有点污渍的帆布鞋，锥形牛仔裤。
　　“就说吗？你要能穿一天高跟鞋，我立马投河自尽。”草爷夸下海口。维悦知道这是玩笑话，但圣威少了他似乎就是真少了位健将，随意他说啥都可以。不光是为了吹嘘他，也因为这是铁哥们。
　　“少废话了，草爷，吃饱喝好了吧？该去工作了吧！”
　　草爷夹口菜，站在维悦面前咂摸着，“我知道了！”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袁小姐，别被这丫头带坏了。”
　　听此言想必草爷有些想法，嘿嘿~~维悦心理切切嘻笑。
　　维悦坐直，一本正经的说，“对他感兴趣吗？别看年龄老些，当年姐姐在职时他也是帅哥一位，就不知道心里惦记什么？一晃儿这些年过来了还是单身。”
　　“怎么想到这些？”
　　维悦有些诧异，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转念回来自己明明为她想着后生的。
　　“为你着想，这样的好男人当然给你留着。”
　　“我要是不同意呢？那人家怎么办？”
　　听袁慧欣这话，维悦心里微微打颤，“他没事儿！！嗬嗬~~你真得看不上啊。”
　　“我决定回来给你做助理，接触一段时间再说吧。”袁慧欣答应了女秘书的职务。
　　“真的？！哈哈~~我会帮你们的。Cheer!”
　　袁慧欣，对那个草爷似乎有些情感，或许说他们之前就认识。可是现在又好像有难言之隐，一直保持着素言。
　　两个人在这里一盅一盅的下肚，却没有半点醉的意识。维悦喝下最后一杯，白开水！
　　“你不是说过你的胃不好吗？酒这种东西，喝多了伤胃。”
　　“今天去接我姐回家，不能喝多了。”
　　袁慧欣有些吃惊，端起一杯清水，“带我去吧。”
　　“你不是不打算公开身份吗？今天怎么了？”
　　“我是助理，怎么能做隐形人呢？”
　　袁慧欣这句话，给维悦吃了定心丸，草爷有戏了，自己的事业开始有起色了，更多的事情即将面对的是柳暗花明。

　　精神康复中心，维悦看到姐姐一个人蹲在光线昏暗的小屋里，玩着布袋熊。和那个曾经在舞台上耀眼的明星相差甚远，这都是那些人干的事儿，过不了多久她将一一还给那些人，让他们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
　　“姐，我们回家了。”维悦上前搀扶姐姐。
　　袁慧欣一直保持着微笑，而后苏维雅却一直向后退，死死的抓住铁栏，“我不回去。”说着跑到袁慧欣身后，死死的抓住她，“我不回去！”
　　维悦看着姐姐撕心裂肺的叫喊感到阵阵心痛，“姐，我是维艾呀，跟我回家吧。”
　　“我不要回去，他们会打我的，我不回去阿……”
　　维悦越是劝她，她越是惊叫。
　　袁慧欣拉过艾维悦，“我来照顾你姐姐吧，我想她对家还是有阴影的，让她跟我住一起吧。”袁慧欣转身拉着维雅，奇迹就此发生，苏维雅把手给她。
　　“好吧！那你就不用住宾馆了，涞湖街公寓，我走后房子重新装修过，至今没动过。你们就住那吧，钥匙给你，谢谢你帮我照顾我姐。”
　　“跟我客气什么？要不你们先走吧，我怕你姐她现在有抵触情绪。”
　　“好吧！”维悦有些心灰意冷。到了门外，头也没抬，爸爸也就知道是怎么情况。于是他们就回了家。
　　但这里的袁慧欣轻松了很多，苏维雅突然笑了，嘴角上扬。
　　苏维雅的笑容完全不像是已经患有精神失常的人所具备的。可是，这精神上的问题本身就是时好时坏，没有到最后，也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维悦回到家中看到了餐桌上的泡菜炒饭，端了一叠上楼去。是很疲惫。但现在就想休息。躺在床上，依旧无法入睡……
　　她开始分析事情，对于把姐姐交给袁慧欣，她竟如此放心。按时间来算，她们或多或少的接触不到一年。而前半年她都觉得她很陌生，为何现在越看她就越觉得熟悉。似乎找到维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