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不再悲伤》何浅轻

4、第三章 不堪回首的

　　九月持续降温，南方已经是连续的暴雨。北方也没有逃过老天爷的魔掌，雨是连绵不断。就在维悦快到家时，外面又是一场不打招呼的瓢泼大雨。
　　透过车窗，自己的家显得如此朦胧，维悦叹息到，“突然打电话回来肯定没好事儿啊！”
　　美茹拿过一把伞，“不要总表现出你的悲观，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苏维艾。”
　　维悦坐在车里，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名字，姐姐叫苏维雅，自己叫苏维艾，可是从苏维雅的灵魂离开后，苏维艾也不复存在了。今天竟然还有人提起这个名字，维悦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旧钱包，是姐姐给的啊，好怀念好心疼啊！
　　“好了，我走了，谢谢你还记得我叫苏维艾，可是以后不要再提起。”
　　“怎么了？听说你姐姐最近病情好多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可那也是个精神病啊，想起这些我就想杀了他们全家，一群混蛋。”维悦心中的怒火正在燃烧，手指头咯吱咯吱响。扔下伞，淋着雨走了回去。
　　车里的美茹却庆幸，而且心里还在咒骂着这个傻丫头。她巴不得她冲动的消灭那家人，然后下地狱，她才不希望她上天堂跟南翌臣汇合呢。
　　美茹一直是忌妒心非常前强的，她喜欢南翌臣，喜欢那个才华横溢的人，却想不到他最后也属于艾维悦；她恨维悦的权利比她大，比自己聪明，但她也知道维悦不喜欢交际，不喜欢跟太多的人过话。所以说，开舞会就是她展示的舞台，看到维独自一人在一旁呆着便感觉很有成就感。
　　而且明天将有一场非常有意思的闹剧发生，她在期待中……
　　维悦一身湿漉漉的进了门，看了看小阿姨问，“他休息了吗？”
　　“没有，有个酒会还没有回来。”小阿姨拿了条毛巾给她，“怎么不打个电话呢？我去接你啊！”
　　“没事儿，你早点休息吧，不用等他了。”
　　维悦接过毛巾间断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转身片刻，感觉今天小阿姨的心情不大好，紧接着没有停下脚步便回了房。
　　也许今天的突然暴风雨就预示着家里要发生一些不妙的事情。维悦迅速换上衣服，向楼下走去。
　　小阿姨忐忑不安的坐在沙发上…….
　　看着小阿姨这样子，维悦心里隐约着有些难过。
　　在这个世界上，维悦知道自己虽然有母亲，却没得到过母爱，是沙发上那个女子抚养着自己，照顾着自己。虽然她跟家里人关系僵硬，但是跟这个人却非常要好，她不仅是自己的后妈，还是自己的朋友。之所以能够跟没有血缘的女人走的如此亲近，只能说，是这个女人抚平她内心的伤。
　　“出什么事情了吗？你的心情不大好。”维悦不紧不慢的走下楼去。
　　那个女人为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来的确发生了些事情，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在维悦心中到底有多重。这个孩子似乎对她的父亲都有很多成见，对自己呢？对自己一个外来人，她又会怎样想？虽然自己含辛茹苦的照顾她那么多年，可是自己依旧不是她的生亲。
　　维悦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女人的眼里充满了血丝……
　　维悦坐到她的身旁，女人应该感到很庆幸，在这个家里,维悦从来不和其他人坐在一起。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吧，我承受的住。”
　　“你亲生母亲回来了，你爸爸跟她在一起，她回来是要求复婚的。”
　　这可是爆炸性新闻，犹如晴天霹雳，外面的闪电咔嚓一声，今天突如其来的暴雨的确不是个好兆头。
　　维悦平静的起身，“她们在哪？”
　　她心中带着不满，更多的是愤恨。想不到抛弃她那么多年，很少出现的女人今天出山了，口气还挺大，竟是大言不惭的要求复婚。
　　“悦悦，你不要这样。”小阿姨担心她不能自控，惹祸上身，连忙阻止到。
　　“她回来了，你去哪里？你甘愿让给她吗？然后一无所有的从这里搬出去，你愿意吗？”
　　“不是你想得那样，虽然是你妈妈先离开的，可是你的爸爸从没有忘记过她。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你爸爸爱她，而我在他的心里不过是个替代品。”
　　“我不听，即使他没有忘记，跟我也没关系，至少我从来没有想念过她。”
　　一想起那个女人，她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她面前，拿硫酸泼她。姐姐的人生毁在了她的手里，她竟然还有脸回来。
　　“她想过我姐姐吗？我姐姐在最痛苦的时候，她在哪里？她在跟别人交易。在她眼里，钱财是至高无上的，她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敢卖。你看看我姐，她疯了！！你说我能不恨她吗？” 维悦怒吼着。她不需要有人替那个女人辩解，她就是恨她，恨不得她死。
　　“悦悦，你知道那时候她是吸毒才迫不得已的。”
　　“小阿姨，我求你了，不要再替她说好话，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你就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小阿姨了解这个孩子暴动的情绪，平时她总是显出很忧伤的样子，但若总瞒着她，似乎就像是故意挑逗她，她会不择手段的。所以还是勉强地说了。
　　“中山餐厅……”
　　“我要看看那个厚颜无耻的女人怎样讨好他的芳心！她要是回来了，我便让她永远后悔回来。”维悦身体里每根神经都绷直了，表情冰冷。
　　小阿姨心疼她这个生活充实却内心痛苦的孩子，怕她冲动犯错误，拉着她的手，恳求地说。“孩子，我知道你现在恨她，可不管怎样她也给你生命？”
　　“我宁愿她把我打掉，也不要让我活得这么难耐。”刚拿车钥匙，维悦不得不转身回来，“你知道我不会开车，送我一程吧，我很快就能出来，跟你一起回家我还是感觉比较安全的。”
　　窗外是闷雷声，轰隆轰隆的。
　　大雨倾盆洗刷着整个街面，除了车子来回穿梭，街道两旁已经无人烟。
　　中山餐厅。
　　车子刚刚停下来，维悦便看到了那个女人。拒绝了小阿姨的伞，飞奔进入餐厅，径直的向他们走过去。崔敏背对着她，只有苏爸爸看出她眼里的怨恨，崔敏回过头，惊讶万分！
　　“维艾？！”
　　“爸爸，我回来了，妈妈还在家里等你呢？如果不是重要的客户，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家吧！”维悦不去理会眼前那个人，她在维悦眼里犹如眼中钉。
　　“维艾，我是妈妈啊！”听到自己骨肉嘴里用别人代替妈妈，她很是着急，她甚至忘记了曾经的所作所为，而她以为冷漠的苏维艾也不会在意。
　　“对不起，请不要叫我苏维艾，我想您认错人了，我叫艾维悦。”维悦非常坚定的否定了一切，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维悦，不论她曾经作过什么？她都是你的妈妈，她是专门回来看你的，你应该高兴啊！”爸爸语重心长的说。
　　维悦上下打量爸爸，这个男人真让人捉摸不清。
　　“放屁！我告诉你，我妈每天都给我煮粥，小时候接送我上学，我能分不清谁是我妈？现在开始我也不允许家里出现陌生，我不欢迎。”维悦倔强的掉头转身离去，脑子里都是姐姐发疯时被注射安定剂的情景，挥之不去的阴影层层叠叠缠绕着她。饱含痛苦的半生，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从绽放到凋零。
　　艾维悦讨厌任何一个提及她过去的故事，包括她从不愿说出的名字。如果说出她的原名，她就会想到姐姐，想到姐姐的一生，想到害姐姐的那家人。维悦也发过毒誓，早晚有一天要惩罚他们，绝不姑息。
　　她们的车子消失在中山餐厅。
　　停靠在路边，维悦看着小阿姨，她知道如果爸爸毅然做出决定，那么小阿姨只能离开。
　　“如果他真的选择了，那么请您去这里，我会放弃所有的荣华富贵，我们生活在一起。”
　　“维悦……”小阿姨抱着维悦哭诉着，她多年的付出终于没有白费。
　　“好了，我们回去吧，我今天想跟您睡在一起。”

　　家里，异常安静，没想到苏老爸竟然提前回来了。环顾四周，尤其是鞋架上，没有外人的东西。爸爸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窗外。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您要留宿在外面，想不到你变化这么大。”维悦冷冷的说。
　　“维悦，告诉爸爸你有多恨她。”
　　“多恨？这个世界无法弥补的，你就让她死心吧。如果她不是你的客户，或合作伙伴，取消这单子，再说缺她一个伙伴你也不会损失多少。如果你执迷不悟，接下来你还会失去第二个女儿的。”为了这件事，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们能不能到书房里谈一下？”爸爸好声好气地说。
　　“有必要去书房吗？这里没有外人，如果还是关于她的，我累了！不想提起。”维悦的话越来越刻薄。
　　“可是她这次回来，是交换你的抚养权的。”爸爸说出来的话简直让人窒息。
　　那个女人打的什么主意？迫使苏老板都很恼怒。
　　“要回抚养权？天大的笑话……你告诉她没门，别跟我来这套，否则我亲手断送她的命。”
　　“那么，你就应该跟她见一面，说清楚了。”
　　维悦当知跟她早无共同语言，还来什么说清楚，有些事都因为时间的久远而无法说清楚。
　　“今天你自己睡吧，我跟小阿姨睡。”
　　苏老板点头默许，估计是他也要平静的深思熟虑，到底如何面对那个女人。毕竟他深爱的女人让自己失去了一个天使女儿。他一生中的孩子只剩下一个。面对这个问题，他也会困惑。

　　已经午夜，维悦还是没能进入梦乡，可能是时差没有倒过来，再加上心里有很多不寻常的想法。
　　“小阿姨，你睡着了吗？”
　　小阿姨翻过身来，“没有啊，怎么睡不着吗？”
　　“对啊，如果是拿我交换，我也愿意。”
　　她说愿意，是因为她可以结束那个女人的生命，让她感到疼痛。在绝望的时候维悦同样是匹狼。
　　“傻孩子……”小阿姨的话没有说完，后面不想再说了。
　　“嗬嗬，我明天去奋斗，今天的事情以后在谈论，睡觉了！”
　　说着，她便闭上了眼睛……